番外三何之觀×侯果(1)
二零二一年,九月三日。
在有計劃,又出現了很多變化的一年大學校園生活後,何之觀迎來了大二生涯。
彼時正是新生在軍訓,他坐在圖書館的窗邊,微微側頭,看到烈陽下咬牙滿頭大汗的新生們,許多回憶湧上心頭,他的唇角不禁揚起些許弧度。
想到晚上還要去奶茶店兼職,他趕緊加快了手頭的活兒。
近來他又找了份高三學生的家教工作,此時正在為周末的家教課備課,高中的課業畢竟丟下了兩年,多少有些生疏,整理起來還是頗費工夫的。
忽地,他察覺到身邊的椅子有人挪動。
他下意識地想往另一邊移一點,結果椅子被人用腿勾住,他覺得莫名,抬頭看向來人。
意外發現是戴著漁夫帽的侯果。
侯果穿著寬大的黑色短袖,束腳衛褲,一雙喬丹,袖口露出近來新補過色的紋身,胸前戴著fendi的複古項鍊。
何之觀不自覺地扯了下自己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襯衫。
他每次和侯果站在一起的時候,總會不自覺有些自卑感,其實侯果的家境談不上好,尤其是在和熠安那樣的家境相比之下,就特別普通。
但侯果紋身師的兼職收入不錯,在家人給生活費之餘,他身上這些名品物件都是自己掙錢買的。
而何之觀的生活費不僅要自己辛苦掙來,而且還有一個家庭時常作為拖累,以至於他就算手裡有些富餘的錢,也只會想著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所以他已經很久沒有更新過自己的衣物了,只要還能穿他都會將就。
侯果怕打擾到鄰桌學習的同學,小聲道:
“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所以我決定街舞社的公眾號我來運營一天,也就是許你休息一天。”
何之觀垂著眸,侯學長又是這樣的優秀,不僅有謀生的才能,還有文藝的特長,聽說今年新生迎新晚會上,侯學長還會帶來自編的舞蹈。
“可我稿件都寫好了,就只剩動動手指頭把它搬到網上而已。”何之觀聲音特別小地回道。
言下之意你這代班運營未免也太輕鬆了,感覺都不用做什麼事。
侯果挑了挑眉,上半身朝他那邊傾過去,“你這是對舞社的副社長有意見?”
但侯果並不是真的生氣,因為他能明顯感覺到,何之觀對自己,比以前要放鬆很多,現在都還敢這樣小小的頂撞一下自己了。
挺可愛的。
何之觀埋著頭,“今天是什麼特別日子麼。”
“挺特別的。”侯果唇角帶著笑,一直看著他。
其實一開始何之觀是有些怕侯果的,因為他和自己完全就是兩類人啊,紋身跳舞逃課什麼的,何之觀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而且侯果從出現在身邊開始,就一直有侵略性,總是毫不遮掩地看著他,表現自己的情感。
這也是何之觀做不到的,他素來只會隱藏自己的內心,也不會解釋爭辯,他不喜歡自己這樣的性格,但也改變不了,似乎已經伴隨著自己太多年,早就深入骨髓了。
何之觀抬頭回望著侯果,嘴巴動了動,最後沒有說話。
侯果看了眼何之觀的屏幕,“何老師,你以後要不就做老師吧,感覺你挺適合做老師的。”
何之觀其實也覺得自己很適合人民教師這個職業,但也有猶豫,老師的工作相對來說有很多責任,並且大部分的工資並不算特別好,他不得不為現實考慮。
所以他笑笑不語。
侯果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何之觀早就習慣了他的目光,所以很自然地繼續手裡的備課。
“何小弟。”侯果總這樣叫他,叫他是自己的小跟班,總是使喚他做這做那。
但真要細數,其實侯果更像何之觀的跟班,總是去奶茶店和他一起熬夜,甚至現在已經搬到周益搬走後剩下的那張空床上,而且當前,也是緊緊地跟著何之觀跟到了圖書館。
何之觀無奈地停手,看向他,“幹什麼?”
侯果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他本來也不是來學習的,畢竟什麼學習用具也沒有帶。
“幫我,拿本書吧。”他使喚道。
何之觀滿臉寫著,你不能自己拿麼看不到我很忙麼你這麼閒的一個人自己拿一下會少塊肉麼云云之類的吐槽,但他又不好意思拒絕。
只能不情願地起身,“哪本。”
侯果報了個書名,“《城南舊事》,作者是林什麼……”
“林海音。”何之觀表情豐富起來,“你看這個?”
原本以為他會想看什麼日本的推理,結果竟然說了這本。
“對,就是這本,我要看,不可以?”侯果反問,“快去快去。”
何之觀覺得他今天挺莫名其妙的,但還是起身,先到圖書館的電腦那查詢了一下這本書的位置,然後記下來,對照著往中文藏書區走去。
中國現當代借閱的同學不多,所以被圖書管理員放到了中文藏書區的最裡面,走著走著,周遭的同學逐漸變得稀少。
身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一個人走至了他的並肩。
“你明明自己就可以來拿,還要叫我幫你。”何之觀無語地看著侯果。
侯果一臉的理所應當,“我怕你找不著。”
何之觀撓了撓腦袋,整個校圖書館就兩本《城南舊事》,還放在一起的,他是經常來圖書館的人,怎麼可能找不到,看來是侯果來得少,沒有什麼找書的經驗,所以找不到,這才叫他幫忙的吧。
兩人走到藏書區的最深處,此時已經沒有什麼同學了,何之觀盡職盡責地查看書架上的編號,仔細尋找目標編號。
侯果反倒像沒事人似的,優哉游哉地跟在他身後。
“找到了,在這……”何之觀指著倒數第二排的書架,聲音一頓,“咦,編號是對的,但書好像對不上。”
原本該是兩本陳舊封皮書的地方,上面此時放著一個帶著塑封的長方形盒子,看上去是全新的,盒子顏色格外地白。
他在嘴裡嘟囔著,抽出這個盒子,發現竟是一個全新未拆封的ipad,語露意外:“這是哪位同學放在這忘記帶走了嗎……”
“不是,這個是送給你的。”侯果靠在書架上,說道。
何之觀怔了下,“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侯果的語氣自然,“我看你總是看各種電子書論文之類的文件,但電腦不方便做筆記,手機屏幕又太小,用平板要方便許多,所以還給你配了個蘋果筆。”
“我不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何之觀雙手把盒子遞到侯果面前,“你還是退了吧,無緣無故的,這樣不好,我如果需要,我可以自己攢錢買的。”
“如果我說,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呢。”侯果朝他走近,又把盒子推回了他的懷裡。
何之觀愣住,果然,侯果剛才說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他還以為是自己多想了,沒想到侯果竟然真的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從來沒告訴別人自己的生日,因為他基本沒怎麼過過生日,並不是因為他不想過,而是從小家裡窮,從來不在乎這種除了春節以外的節日,再就是他也有些害怕要是告訴了朋友,但真到生日那天朋友們忘記了這件事,他會失望。
所以乾脆就從來誰都不告訴好了。
但這不代表他不希望過生日,相反,他很希望也很熱切地想要有個人能把他放在心上。
“你怎麼會知道……”何之觀的聲音很輕。
侯果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因為我很關注你。”
何之觀的心跳陡然加快。
侯果趁他不注意,指甲在盒子的塑料塑封上劃了一下,“破了,沒法退了,你就收著吧。”
何之觀乖乖地捧著盒子,沒有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收到生日禮物。
侯果彎腰,臉無限靠近他的臉龐,“而且,這是送給我男朋友的生日禮物,是不是有緣有故了,而且名正言順。”
侯果帶著溫度的吐息掃在他的臉上,讓他的兩頰不可控制地燒了起來,“我……你……什麼男朋友,我什麼時候成你男朋友了,你不要胡說。”因為太緊張,他說話都開始前沿不搭後語。
侯果又像平常那樣看著何之觀。
可何之觀的心態不平常了,他羞得頭都不好意思抬起來。
“我喜歡你,何之觀。”侯果沒有扭捏地說出了這句話。
何之觀輕輕咬住了下唇。
侯果的語氣一改往日里痞裡痞氣的意味,帶著堅定的認真,“我喜歡你,何之觀,我想和你在一起。”
說完,他也沒有催促,而是靜靜地等待何之觀的答复。
“為什麼會……喜歡我呢。”何之觀怯怯地說了這麼一句。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告訴自己,說喜歡自己。
他那樣的平凡,樣貌不是最出眾的,家境還特別差,學業也不是最頂尖的,生活沒有什麼趣味,性格也不是特別討喜,有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
侯果聞言,當真想了想,隨後搖頭,“如果我知道為什麼,我就可以規避自己的喜歡了。但喜歡你這件事就是想不明白,我覺得,感情的事也不需要想明白。我想問問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何之觀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局面,很是慌亂,但侯果很沉穩地伴在他身邊,讓他的心態也逐漸跟著安定下來。
但他並沒有回答侯果剛才最後的問題,而是說道:
“對不起,侯學長,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我……”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覺得自己現在尚有很多的不足,還配不上侯果,但他堅信自己在未來的幾年內,會加倍努力提升自己。
原以為侯果會不開心,沒想到他卻鬆了口氣,“所以你這不算拒絕我吧?”
何之觀緊張地玩手指頭。
侯果笑了起來,“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他伸手撥了撥何之觀額前的碎發,“不急,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
*
*
二零二三年,十二月。
何之觀懷裡抱了個紙袋,從奶茶店走出來,看見店外有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車頭下來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西裝馬甲,梳著背頭,長相中等,但很有男性成熟氣質。
何之觀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快步走過,但對方道了聲“何同學”後,他只得停下腳步,禮貌和對方打招呼,“程先生,您好。”
男人沖他紳士一笑,然後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回學校吧?我送你。”
何之觀沒有動作。
這個程姓男人,名叫程斯勇,今年三十八歲,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還有一個剛上小學六歲的兒子。
關於婚姻失敗的原因,程斯勇一直很坦白,說是自己前三十年渾渾噩噩,家里人催促結婚便和前妻在一起了,婚後才知道自己的性向,於是和前妻和平分手,自己目前獨自撫養兒子。
這些都是何之觀和程斯勇初見時,程斯勇和他閒聊透露的。
一個是事業有成的公司高管,一個是大四備戰考研的好學生,本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關係,讓他們產生交集的,只是一杯奶茶。
那天起因是程斯勇帶著兒子來大學城周邊的文山爬山,但下山以後,兒子想要喝一杯奶茶,程斯勇搜尋到最近的一家奶茶店便是大學城的coco店,便驅車趕來,遇到當時正獨自在前台調奶茶的何之觀,內心的情感便開始覺醒氾濫,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一開始總是藉著兒子想喝奶茶的緣由,從室內驅車近兩小時來買奶茶。
而現在的何之觀不是四年前的自己了,在感情方面多了很多敏感,也能看出程斯勇對自己的心意,所以在明白這一點後,他已經盡量調班,錯開程斯勇下班的時間,減少二人見面的機會。
但總有躲不過的時候,比如現在。
但他絕對不會上這輛車。
“抱歉,程先生,我男朋友一會兒來接我,所以我還得在這等一下他。您有什麼要忙的事儘管去忙吧,不用為我費心了。”何之觀的歉然笑笑,言語之間拒絕的意思表達得十分明顯。
程斯勇自是聽懂了,面色黯然不少,其實他心中早有所覺何之觀對自己並無心思,但他還是忍不住想來爭取一下。
何之觀見程斯勇有些猶豫的樣子,繼續道:“對了,我即將要參加考研初試,時間實在是太緊張,考試過後也會去找和我自身專業相關的實習,所以奶茶店這邊的兼職我已經辭掉了,以後也不會再來了,程先生也要早日回到自己正軌的生活才是。”
話盡於此,程斯勇算是徹底明白自己的希望渺茫了,他這個年紀,遇事早就過了毛躁的年紀,性格已然沉穩,“好,那就祝你考研順利。”
他轉身離開,再拉開車門的那一刻,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以後,有什麼需要,還是隨時可以找我。”
何之觀但笑不語,搖了搖頭,目送著他的汽車離開。
隨後呼出一口氣,抱著紙袋欲往學校的方向走去,轉頭就看見了斜後方的桂花樹下,站了一位休閒襯衣的男生。
何之觀先是一怔,隨即耳朵有些發紅,剛才的話,他……聽到了麼。
侯果就是來接他的。
近來有一位三十男子對何之觀有意思,他也是知道的,畢竟一天到晚都跟何之觀待在一起。
所以不放心,只要侯果有空,便會來接他。
今天來接他也是突然起意,來不及跟何之觀說一聲,沒想到恰好撞見了剛剛一幕,侯果的內心從生氣,到緊張,最後身心舒坦。
此時笑瞇瞇地朝何之觀走過來,對他伸出手。
何之觀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緊紙袋,“沒事的,我自己拿也行。”都是些他這幾年在奶茶店工作的雜物,零零散散不怎麼重。
侯果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我幫我男朋友拿東西,天經地義。”
何之觀的睫毛顫了顫,看來都被他聽到了,“剛才,是權宜之計,我不那樣說,程先生不會走的。”
“嗯,我知道。”侯果表示理解。
何之觀溫順地跟在他身邊。
“不過,給我轉正這件事,你提上日程了嗎?”侯果忽然問出了這句。
何之觀微抿嘴唇。
這三年裡,他們幾乎沒有提過確定關係這件事,但除了戀人會有的親熱,他們的關係早就和戀人無誤。
一起上學、吃飯,只要有時間,都會待在一起。
身邊的朋友和同學,也幾乎全員默認了他們是要在一起的。
何之觀剛想說話,侯果則攔住他的肩膀,讓他避開身邊的自行車,“你馬上就要考試了,先不想這些,等你考完,給我答复。”
何之觀知道他最近在準備家鄉那邊的公務員考試,和他考研考試的時間差不多,“等你也考完,我們好好聊聊。”
雖然沒有捅破那層紙,但他們早就做好了約定,畢業了以後,一同去侯果的家鄉發展。
何之觀這次報考的目標學校,就是侯果家鄉的一所985院校。
而侯果這三年的變化也不可謂之不大,最明顯的是穩重了不少。
當然這一切還要得益於受到何之觀的影響,早先侯果做事全憑興趣使然,掙多少花多少,對未來也沒有什麼規劃。
但現下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心思也不全然放在玩樂上面,畢業半年來,一心在為二人今後的未來謀劃,對這次公務員考試也是勝券在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們有說有笑地回到學校,今晚是何之觀的一門叫作“中國傳統文化”的課程結課,這堂課除了期末試卷以外,還有一個要求,就是每個人要上台,以PPT的形式展示,對這個學期的學習做一個課程回顧。
“我的電腦替我拿來了麼?”何之觀進教室後,發現不少同學都已在座位上,再看時間要開始上課了。
侯果帶他去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喏,這不是麼。”
何之觀從奶茶店趕來,來不及回寢室拿電腦了,就提前叫侯果送來。
結果有些意外的是,侯果今天似乎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不應該,因為他最近忙著公務員的複習,常常在家里通宵。
老師站到講台上,開始說話。
“你不走麼……”何之觀小聲地問道。
侯果雙手環胸,看向講台,“突然起意,想要接受一下中國的傳統文化的熏陶。”
何之觀:……
遂不再管他,專心聽講。
五分鐘後——
侯果拿手肘懟了一下他的腰,“你不開電腦麼,一會兒不是要上台展示課程回顧,你不提前再練練?”
何之觀覺得有些癢,扭了扭,“不急,我的名字排在名單很後面,先看看其他同學怎麼講的。”
老師在講台上正在說話:“下面就依次來進行你們的結課總結吧。”她剛拿起名單,余光瞥見教室裡有兩個男生在竊竊私語,心念一轉,放下名單,“就那坐第三排的,那男生是誰啊,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你?”
何之觀意識到老師注意到了這邊,連忙收聲。
侯果則從位置上起身,禮貌道:“老師,我是來旁聽的,一直特別仰慕您的課,所以就來學習了。”
這番話倒是把老師哄開心了,“那也要遵守課堂紀律,不要交頭接耳。”
“是的,老師。”侯果的態度非常不錯。
老師頷首,“那就請你身邊的那位男生來第一個展示吧。”
何之觀:?
侯果輕咳一聲,推了他一下,語露抱歉,“老師叫你呢。”
何之觀瞪了他一眼,拔下電腦邊的U盤,想要往講台上去,卻被老師叫住, “同學,借你電腦用用可以嗎?”
何之觀下意識點頭,不過面露疑惑。
老師解釋道:“這教室的電腦壞了,但我今天出來沒帶電腦,所以藉你電腦投屏。”
“哦哦好的。”何之觀忙說沒問題。
“等一下——”不想他的衣服卻被侯果給拽住。
侯果朝他擠眉弄眼,何之觀沒看懂是什麼意思,“啊?”
侯果還想說些什麼,但身邊的同學們都看著他們,何之觀拍開他的手,“有什麼事等我展示完了再說。”
“不是……”侯果還想攔他,但講台上的老師催促道:“上來吧同學,時間比較緊。”
於是何之觀抱著電腦上台了,獨留侯果的手僵在半空中。
何之觀先接過老師伸過來的轉接口,接到電腦上,屏幕已經投到了白色的顯示屏上,然後他輸入屏保密碼……
然後全場開始輕咳。
何之觀也瞪大了雙眼,他、他的桌面,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的?
桌面是一張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照片。
看照片的背景還有他在照片裡的著裝,應該是三年前,陳熠安還有梁懷同居的第一天,喬遷之喜實在太開心,何之觀就在他們家喝醉了,倒在沙發上睡得一點意識也沒有。
侯果看上去也喝醉了,兩頰微醺,但至少還有些意識,蹲坐在何之觀身邊的地板上,含情脈脈地看著熟睡的何之觀。
關鍵是手上還有動作,竟然十指緊握住何之觀的手,抬到唇邊,吻落在其手背。
這、這事發生的時候,何之觀是一點印像都沒有。
照片應該是當時唯一一個,滴酒沒沾的人拍的,梁懷學長。
何之觀心跳超快地看向教室第三排,同樣眼神炙熱地望著自己的侯果。
他竟然一直都有這張照片,還給他偷偷換上桌面了。
現在好了,全班同學外加老師都看到了。
何之觀臉超燙,抿著嘴不讓自己的唇角翹得太起。
原來他們的第一次親吻,發生在三年前。
作者有話要說:侯果:換桌面什麼的都是陳熠安教的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