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小白還是被玄瀾拎進來, 顫顫巍巍的留下一封信後立馬甩著羽翎從窗戶飛走了。真的太可怕了這屋子裡有殺氣!
一根羽毛被小白撲騰著落在屋子裡,這愛惜羽翼的冰鳥還是第一次走得這般急躁,看的顧然不由得怎舌。
“是雲虛的信, 這些天我關閉神識,收不到通訊。所以才有小白今日的鬧騰。”玄瀾用神識掃了一眼, 將信看了個大概。
顧然整整齊齊的拆開信看起來, 雲虛師兄說,十年前離開玄劍宗前往菩提界的蕭讓回來了。
“不過十載, 蕭讓竟然從金丹期一躍成為大乘期, 這晉升速度可怖, 我問其緣由, 他卻說要等雲然小師弟現身才肯作答。還望玄瀾師叔體諒叨擾。”
“……”能夠快速晉升修為的方法!顧然睜大眼睛, 這正是目前他最急迫的事情。“阿瀾我們快過去玄劍峰看看吧。”
對上顧然那雙期待的眼, 玄瀾散去自己心中對他人的一些不悅, 點頭說了聲,“好。”
兩人禦劍飛行, 不過片刻就抵達了玄劍峰。離琅已經在那恭候多時,“玄瀾師祖,雲然師叔, 師父和其他幾位師叔已經在大殿等候。”
“好。”玄瀾應了一聲, 兩人隨著離琅一同往大殿走去。
玄劍宗的大殿依舊是莊嚴肅穆, 這些熟悉的場景令蕭讓漸漸有些懷念的感覺。多年前, 自己便是在這裡與蕭訶拜入玄劍宗, 只是如今世事變遷, 物是人非。
顧然第一眼看到大殿之中的蕭讓,就是滄桑的氣息,容貌沒有太多的改變,眉眼中的神情卻大不同。仿佛已經經歷千百年的蹉跎歲月,鉛華洗淨後鑄就成一個蕭讓。
不過,令顧然最覺得奇怪的還是,蕭讓的身側竟然沒有蕭訶的身影。雖然心中疑惑,顧然沒有直接詢問,畢竟這也是他們的事情,當即向蕭讓打招呼道,“許久不見。”
“是啊,的確是許久不見。”蕭讓歎息一聲,目光在玄瀾與顧然之間一瞥而過,目光詫異中帶著幾分了然。沒想到當初的兩人,如今已經能完全走到一起,真是令人好生羨慕。若是當初他自己沒有那般偏執,也就不會導致阿訶……蕭讓恍惚了一下,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悲色被顧然等人都察覺到了。
“沒想到蕭讓前輩現在已經是大乘期修士,想必離開玄劍宗的這些年都遇到不少的機緣,這裡有茶,我等願聽前輩娓娓道來。”顧然對比自己境界還要高的蕭讓用上了敬語。修真界以實力為尊,昔日蕭讓喊他師叔,今日他喊前輩也無可厚非。
“呵……”蕭讓輕笑,好似在自嘲一般,“雲然師叔不必和我這般客氣,所謂大乘期,也不過是我貪得無厭度過的千年光景。”
蕭讓在顧然等人的驚異中,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原來對於現在的蕭讓來說,他度過的時間並非顧然等人的十年而已,而是整整有一千余年。當年他去了菩提界尋找輪回菩提子,卻陰差陽錯入了菩提樹心中。
“那裡自成一界,時間流逝與凌川界和菩提界也不同,有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夕更替,花開花落,便又是一個輪回。裡面沒有其他修士與爭奪,是個世外桃源也不為過。我帶著阿訶在裡面修煉,不知道是不是法則不同,晉級突破的雷劫並沒有來,修煉變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我沉溺其中,甚至有時候都忘了初衷——帶阿訶來菩提界尋找輪回菩提子。直到有一天我閉關出來,平時都會等著我出來的阿訶不見蹤跡。我將我們所住之地都翻了個遍,找到了他的一份留信。”
“他說,凡修士劫數將至都會如凡人化作黃土,隕落也不過在朝夕之間。他知道他的大限將至,想要回故土長眠。”
話語說到這裡,蕭讓的眼角開始泛出黑色的魔紋來,周身的魔氣無疑彰顯他早已入魔。
“我將他找到時,他已經面容漸漸變得衰老……我早就知道有一天我的阿訶會因為資質,修為到極限後老去入輪回,我不想讓那些禁術禁錮著他,也不願他輪回後忘了我。”
“我入了魔,奪了菩提樹的菩提子,然後融在阿訶的魂魄裡,結了天地道侶契約。目送他入了輪回。我以為這是一切的結束,沒想到在那菩提樹心裡讓我發現了一件令人震驚事情。”
蕭讓抬起眼,魔氣流轉著,深色的眼眸帶上戾氣,“轉世菩提子數千年才結一粒,根據樹葉的脈絡,此間有四粒菩提子被人采了去。我恰好從菩提樹心中得到了這樣的線索:玉息,瓊初,雲然,離訶。”
“離訶是阿訶這一世的道號,雲然師叔的道號也是雲然,至於瓊初,似乎是當初那位有前世記憶傾子初的道號。玉息與凌川界上古時代的一位大能重疊。不知道諸位怎麽看?”
“……”顧然隻覺得自己的腦子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畢竟那麽多的事情,怎麽會有恰好巧合?他的確是知道原書的一些軌跡,可是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作為穿越者……等等,他憑什麽篤定自己是穿越者,魂穿的身體再怎麽也不會修煉如此契合……
“菩提子能讓人記住前世亦或者是更多,敢問雲然師叔,你是否早就知曉我會入魔?”蕭讓的話語好似在逼問,周遭的壓迫卻被玄瀾輕描淡寫的化解了去。
“你入魔不入魔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與他人何乾?”玄瀾的聲音淡漠如霜。
大殿之中的氣氛凝固幾個瞬息,雲虛的眉頭抖了抖,正打算出聲緩解尷尬,卻聽見顧然緩聲說道,“的確是知道,不過事實與預見不符,在預見之中,你體質問題沒有解決,蕭訶過早離世,從那起你便入了魔,萬劫不複。”
此話一出,大殿之中的人都沉默了,都將目光放在顧然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複雜。人總是會對未知充滿恐懼,當有人能提前預知未來,足夠令他們防備。
“我早就夢到過,夢見阿訶被萬劍穿心而死,我心魔橫生……可躲過了夢裡的噩耗,不曾躲過天人永隔的噩耗。”蕭讓的神情複雜,繼而將剩下的話語全盤托出。
顧然理了理思緒,也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一半,他沒有說穿越者的身份,怕顧一和顧家人知道後難過,同時也對蕭讓帶來的消息產生疑惑。為何那菩提樹心中還有自己的名字?
“玉息真人的名號,絕晏前輩更加清楚,要不要去把他請過來一起商討?”雲虛摸了摸下巴,建議道。
在上古時代,絕晏與玉息都是處於那一個時代的人,相信對彼此的了解也有一定的程度。
知道更多消息的顧然和玄瀾對視一眼,絕晏豈止是清楚,還和那名叫玉息的真人有很大仇怨。
果不然,絕晏來後,一聽見這個名字周身都冒出了殺氣,“好一個融入了輪回菩提子的玉息,卻想將我們都玩弄股掌。”
上古時代,人妖魔三族鼎立,各自井水不犯河水,唯有一個人族的玉息,將平衡關系破壞不說,還將凌川界攪和個天翻地覆。
“當年玉息設下九息秘境,就是為了能夠將自己的一些陰私掩藏在其中,表面上用來造福後輩弟子,實際上卻用隕落的弟子屍骨維持邪陣。當年我被困在那九息秘境地牢下,玉息想要煉製我的軀體好容納死氣,卻低估了我的意識防備,等他飛升後,我的軀體還沒有被完全煉製。”
絕晏回憶著,周身的殺氣與魔氣翻滾,恨不得出現在玉息面前,將他千刀萬剮。
“所謂屍鬼亂,也是因為玉息不知利用何種法則漏洞將屍鬼引來凌川界,等他飛升後,陣法無人管制,因而起了兩起禍端,想必你們都有印象。”
何止是有印象,兩起屍鬼亂讓他們凌川界的損失不計其數,尤其以千年前玄劍宗的損傷最為慘重。
若是那場屍鬼之亂未曾出現,玄褚師兄也就不會隕落,玄祁不會瘋癲,玄弈更不會修為倒退,玄瀾魂魄不會分割……諸多慘案,其實不過一人布局中的一步。
“他這般苦心孤詣,目的是為何?”顧然皺眉,他一直都以為這本書的原來主角是傾子初,可自己來了之後,一些軌跡就沒有按照原書發展了,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改變了劇情,現在……仿佛是他們的劇情也在被別人所改變著。
“誰知道呢?不過有句話叫血債血償。”絕晏的眉目染上厲色。
玄瀾抬手撫平了顧然眉間的皺痕,“玉息早已經飛升上界,現在追溯他的過往也有些觸手難及。”
“兔狡三窟,玉息本來非凌川界之人。當時與微瀾界玉家有不小關聯。”絕晏補充道。
“是極,我本也欲前往微瀾界一趟。不過菩提樹心中有四個名字,便想先回來找雲然師叔,說不定有什麽發現。”蕭讓的目光如炬,黝黑的眼眸定定的看向顧然,“可否能冒昧詢問雲然師叔,你記得前生多少事?”
“大概是到我死之時……”其實他在原書中存活的劇情特別少,還和玄瀾沒有什麽牽連,可是他的腦海中就有這麽一本“書”,告訴他會發生什麽事情。
“也不知道阿訶能記得幾何,更不知我自己要怎麽去尋他。”蕭讓彎起唇角,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