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妖王如此看重在下， 在下也不妨直言。今日過來拜訪， 一來是三界秘境之行， 二來是西海夜市的瑰寶……”

　傾子初臉上的笑容篤定，看的妖王並幾位首領不由得把心中的籌碼加重了幾分。既然他能這般自信坦然，想必也應該是有妙計。不過妖族想要從這件事中得利， 就不知道傾子初的條件如何。

　幾人商討一番， 雙方都甚是滿意。

　“那便先定下來，西海夜市的瑰寶，此物為添頭。”傾子初拿出了一個黑金色的盒子， 也不知其中裝了什麽， 氣息全都藏匿得嚴嚴實實。

　“西海夜市在三界秘境之內，那時除了凌川界， 還有微瀾界與菩提界之人， 我妖族與那西海大妖有一絲聯系，卻也不知道大妖性情如何。”妖王思忖不定。

　“妖王不必擔心， 此物定能符合大妖的心意。”傾子初對於自己送出去的物件很是放心。隨後視線微轉， 有些驚訝， “話說回來，這一回怎麽沒有看到北冥少主？”

　妖王聽到這個名字表情凝固了一瞬間，很快就恢復如常，“北冥還有要事在身， 不便與貴客商談。”

　傾子初哪裡察覺不到在座幾位妖族首領的臉色， 只不過是因為目前是合作關系， 也不好再多問他們妖族內部的事情。客套的說完辭別的話語， 傾子初便又戴上兜帽，氣息藏匿進鬥篷之中。

　妖王召來方才領路的長耳朵妖族，將傾子初又送了出去。

　等傾子初走後，一名妖族首領猶豫的開口詢問，“吾王，這三界秘境若是不讓少主一起過來，到時候西海大妖那裡會不會不太好交流？”

　“哼，有什麽不太好交流的，本王也是有遠古大妖血統。”妖王當即不悅的瞪了那名首領一眼，其中的威壓不言而喻，“妖族若是全都去了三界秘境，那領地由誰來守？”

　“是屬下多言了。”那名妖族首領連忙低頭，避開妖王的威壓。

　盡管如此，在座的諸位妖族首領全都心知肚明，妖王年事已高，若是再不突破，等大限將至，便不得不退位於少主北冥。三界秘境之行，妖王強硬讓少主北冥留下，便是打著自己在三界秘境有所突破而限制北冥的機緣這樣的主意。

　“好了，你不必再跟著我，我自行離去。”走到門口的傾子初對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側的長耳朵妖族說著。

　“是。”長耳朵妖族停下了步伐，他的職責只是將貴客送到門口，傾子初接下來要做什麽都與他無關。

　視線裡的鬥篷人漸漸走遠，拐了一個彎後消失了。長耳朵妖族轉身回去複命。

　殊不知，傾子初在拐角後摘掉了頭上的兜帽，對著早已守候多時的青年笑著說一聲，“走吧。”

　“談得如何了？”青年也全身穿著藏匿氣息的鬥篷，聽聲音卻不是別人，正是妖族少主北冥。

　“當然是全都談妥當了，這般豐厚的條件，妖王再如何也不可能不答應。”傾子初的語氣得意。

　“那便好。”北冥說完這句話後，就轉身朝另外的方向緩緩走去。

　傾子初愣了愣，連忙追了上去，疑惑的問道，“你就不會不甘心麽？妖王這般待你……”

　“沒什麽，妖族的確是需要有人留下來看守。”北冥的話語淡淡的，心底卻留有另外一句話沒有說完：只是這個人不可能是我。妖王有私心，他也亦然。

　******

　臨近三界秘境開啟，凌川界邊界也愈來愈熱鬧，一些勢力自發形成的小集市規模也漸漸成型。

　入夜，夜市熙熙攘攘。

　“這夜市可真熱鬧，人好多哇。”顧然看著人來人往的集市不禁感歎了一句。

　絕晏掃了眼四周，不以為意的說道，“這還好，要是到了西海夜市，那才是人山人海。”

　“西海夜市？”一行人被這個名詞怔住。

　出來逛集市的大部分都是小輩，玄祁與玄弈沒有出來閑逛，絕晏看著他們好奇的神情一時間心情略有一些複雜，似乎自己已經老到了一個高度。

　“西海是三界秘境之內的一個地方，一般天材地寶都會有伴生的守護獸，西海神珠的伴生的守護獸遲昇天賦卓越，自出生便有神智化形成人，後繼修煉為大乘期巔峰……也不該這麽說，三界秘境天道法則不與凌川界一樣，那西海大妖遲昇估計早就突破了真仙修為，但是卻無法飛升上界，一直守護在那西海神珠的身側。”

　“西海遲昇……”顧然聽到這個名詞在腦海裡思索了半刻，原書之中，遲昇是沒與傾子初有感情牽連的第二個主要角色。第一個是玄瀾姑且不提，遲昇的設定是滿腦子都是他那顆西海神珠，原書中傾子初用極品原液換得遲昇親睞，傾子初才得到三界秘境中的各種天材地寶。

　“西海夜市就是在遲昇的領地上舉行的，三界秘境中的土著並凌川、微瀾、菩提三界的交流盛會。和諧之中暗潮也在不斷洶湧，總之到時候小心為妙就對了。”絕晏的解說還在繼續，說到最後他也沒法給出準確的答案來，只是讓眾人心底有個防備。

　顧然聽完絕晏的回答心情有些複雜，絕晏這個人完全就是原劇情的超綱現象，原書中九息秘境沒有出現異樣，更不會有後面他與玄瀾去九息秘境遇到絕晏並將其救出。

　後面的劇情會怎麽走呢？

　顧然正走神著，卻是猝不及防的直接撞到了身前人的胸膛。迷蒙抬頭，玄瀾的目光便已經等著他了。

　“怎……怎麽啦？”顧然從走神中回神過來，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問。

　“有什麽看中的？”玄瀾反問他。

　就顧然走神的這一會兒，他們已經差不多走完了大半個集市，雲字輩都矜持著，絕晏則是沒有什麽看上的，離字輩保持著乖巧。

　也就是說，玄劍宗一行人逛了這麽久，一件東西也沒有買，哪怕是在晚上，在熱鬧的集市也顯得有些突兀了，他們就像是來散步的，在一堆砍價還價中極其清流。

　“此處熱鬧，不過也沒有什麽……唉？那是糖葫蘆嗎？”顧然張望了幾眼，周遭的物件也並未有過大的靈力波動，似乎也沒有什麽新奇的，直到他的視線裡出現了賣糖葫蘆的攤位。

　比起其他靈器丹藥之類，吃食點心的攤位極少，尤其是賣糖葫蘆的，也算是一股清流。小老兒抱著一樹糖葫蘆，半睜著眼在那頭犯瞌睡。

　“老伯，麻煩來一根糖葫蘆。”顧然走過去喊了一聲。

　“唉……？”睡意全無的小老兒抱著糖葫蘆就精神了，然後麻溜的從一樹糖葫蘆裡取出最上面的那一串遞給了顧然，“一塊上品靈石。”

　真貴！比俗世界不知道貴了好了十倍，不過這集市上的東西都不便宜，而且能來的都是修為上乘一些的修士，一塊上品靈石也不是特別過分。

　這麽想著，顧然便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了身後的顧小燃。“嘗嘗看。”

　“……好的兄長。”顧燃猶豫了會兒，還是接過了糖葫蘆慢慢吃了一口。咬下去糖渣是甜的，山楂果是酸的，果肉之間有著淡淡的靈氣，吃起來也挺酸爽的。

　“感覺不錯……”面對其他人期待的目光，顧燃小聲的回了一句。

　於是這般，於是那般——

　半刻鍾過後，玄劍宗等人人手一根糖葫蘆，包括玄瀾和絕晏兩人的手中，也各自瞅著糖葫蘆一時間不知從何下嘴。

　小老兒那一樹糖葫蘆恰好都賣了個精光。做了這麽大一筆生意，老頭笑的合不攏嘴，眯著眼睛把一塊塊上品靈石收進自己的乾坤袋裡去。

　“老頭在這裡多謝諸位捧場，這裡還剩下最後一串糖葫蘆，我也就不賣了，就當添頭送給這位小公子，怎們後會有期。”老頭轉了轉光禿禿的糖葫蘆樹杈，也不知從那拿出來一串糖葫蘆，遞給了顧然。

　雲洵當即翻了個白眼，一邊啃著糖葫蘆一邊碎念著，“你這老頭的添頭可真大方。”

　“那可不，生意要講究實誠。”老頭嘿嘿一笑，將空樹杈收起來，轉身竟然是化作虛影遁走了。

　見此，顧然等人的瞳孔不禁微微緊縮，遁入虛空而走，這老頭的修為也定不會在大乘期之下。

　這樣的一名大能，跑來集市上賣糖葫蘆？

　顧然孤疑的把目光轉到自己手裡，把剛剛從老頭手中接過的那串糖葫蘆仔細端詳了一遍。

　“這是濟靈果，靈力純粹，上上等。”絕晏比顧然的眼力更好，一眼便看出這串糖葫蘆的不同。“沒想到大乘期的修士還會在此地賣糖葫蘆，也不知是在遊歷一些什麽機緣。”

　渡劫入大乘期後，大多數修士選擇遊歷世間，對於天道的各有所不同，會揣測一些命數。好比玄瀾當初能對顧然有所感，命數無常。

　“濟靈果食用後能滋補元神，這般天材地寶，那位前輩也真是舍得。”顧然將糖葫蘆收起，神情若有所思。

　“再過不久會知道的。”玄瀾似乎也是察覺到了什麽，如此說著。

　“好，我們再往前面看看。”

　玄劍宗等人的動靜，集市上一些人也有所察覺，不過也不敢上前細看，只是他們人手一串糖葫蘆，著實令一些有心人摸不著頭腦。再說賣糖葫蘆的老頭也收攤走人了，一群人也隻得乾著急。

　“糖葫蘆？”傾子初收到這個消息後眉頭皺起，“除了這個，還有什麽動靜？”

　“似乎是沒有……他們吃完糖葫蘆逛了一圈集市便就回去了。”負責稟告的下屬一時不知所措。

　“繼續監察。”傾子初當即有些煩躁的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