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位小友出自何處, 來我玄劍宗又有何要事?”雲虛打量了顧燃一圈,問道。
世間樣貌相似之人很多, 但卻沒有巧合到一模一樣的地步。眼前的少年不是與小師弟有血親關系, 也應該是有非同尋常的羈絆。
“見過玄劍宗掌門前輩, 晚輩出自微瀾界顧家, 名為顧燃, 乃顧家少主。今日特意趕來玄劍宗只有一事相問:不知貴宗可知晚輩同胞兄長顧然的下落?”
站在大殿之中的少年說完這段話後, 在座的眾人都是愣住了。
微瀾界顧家。
同胞兄長顧然。
昔日他們玄劍宗的天之驕子雲然入門時, 也是與眾人一同從凌川界各地選拔而出。再至大典之時,被突然前來的玄瀾師叔帶走。
至於關於顧然是小師弟的來歷,雲虛等人也沒有細細查探。如今這名少年找過來, 他們也才知道小師弟出自微瀾界顧家。
橫跨了兩個大世界,當時年幼的顧然為何會從微瀾界來凌川界呢?
雲虛心中的思緒萬千,也沒忘了回答大殿之中等待著的顧燃, “顧然小師弟隨玄瀾師叔一道外出遊歷,如今並不在玄劍宗內。這位小友, 你若是有急事, 我可代你向小師弟傳訊一聲。”
“的確是有急事相告, 還勞煩掌門前輩代我知會兄長,能否回來相見。”顧燃垂下眼簾。玉佩所指示的地點就在這玄劍宗之內,這玄劍宗為大宗大派, 行事應當是磊落, 若有陰私在其中, 也應先見一面兄長為重。
不論顧燃心中越發細致的猜疑, 雲虛卻是抬手招出一道傳訊符紙,當面與顧然傳訊。
靈力維持的媒介之中,少年挺拔的身影沒過多久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顧然接到雲虛的傳訊之時,恰好正與玄瀾一並在回玄劍宗中的路上。掌門師兄一般有什麽要事都是直接尋找師尊,怎的今日直接來問自己了?
“不知掌門師兄找我有何要事?”顧然溫聲詢問。
“許久不見,小師弟近日可好?”雲虛見傳訊中的顧然,身形不見消瘦,修為似乎也漸長,著實算一件喜事。
顧然點頭,“自然很好,有勞掌門師兄惦記。”
“今日傳訊是有一件要事,有人自微瀾界顧家過來,想與師弟你相認。若是方便,不妨回一趟玄劍宗。或是告知師弟你如今的下落,讓他去尋你也好。”
“微瀾界……顧家……”顧然愣住,他的身世自己開始他就知道。確實萬萬沒有想到,微瀾界顧家會有人過來找他。原書……原書似乎也沒有這個劇情吧?
然而傳訊的另外一邊,顧燃看到自家兄長的身影卻是心情都變了。沒想到母親所說的話語都是真的,兄長竟然真的活著,眉眼長得與自己也是一模一樣,不過到底是水靈根的緣故,看起來氣勢溫和了一圈。
“我與師尊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了。”顧然看了眼身側的人,如此回答著。
“好的。那我便讓他留在玄劍宗靜候。”
得知了顧然的行蹤,顧燃也就放心下來,心中對玄劍宗的看法也漸漸改變了不少。
與雲虛結束傳訊,顧然被玄瀾護在身側,朝玄劍宗禦劍飛行而去。
煉氣修為無法禦劍飛行,原先不知有顧燃這一出,師徒二人走的不急不緩,如今卻是不得不趕一趟路早些回宗門。
“若是乏了,記得與我說一聲。”玄瀾溫聲道。
“好……”今非昔比,昔日乏了偷懶總少不了挨罰,今日倒是連疲倦都有人任由了。顧然摸了摸鼻子,將自己的身子往玄瀾那邊靠了靠。
這人身上清冷的氣息,如今像是玄霜峰初化的雪。冷而清潤。
長空有影若流光,沒多少功夫,以玄瀾大乘期的修為,禦劍飛行足矣到達玄劍宗的山門。
玄劍宗的護山大陣還沒有完全修複好,自那場雷劫降落,護山大陣毀得都差不多。隻得多派人手巡山查探,戒備不肖之徒。
玄瀾並顧然抵達之時,恰好是離琅在山門口守著。
數日不見,離琅還是那副寡言少語的模樣,見了顧然與玄瀾,神色沒有異常的喊了聲,“弟子見過玄瀾師祖、雲然師叔。”
“與雲虛說一聲,我們回來了。”玄瀾答道。
“師父說過,若是玄瀾師祖與雲然師叔回來,可以直接前往玄劍峰。”離琅將雲虛之前吩咐的話語轉達。
“也好。”玄瀾轉眸,果然見身側的少年露出期待的神采。
坐上了玄劍宗特有的白羽大鶴,身前的景象漸漸熟悉起來。恍惚間好似一切都是剛開始的樣子,。顧然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魔紋終究是微微一歎。
玄劍峰的輪廓近了,白羽大鶴發出一聲清脆的長鳴,盤旋而落。
也許是雙生血親之間的感應,顧然剛剛翻身下了白羽大鶴,抬眼便看到了不遠處有些緊張佇立著的少年。哪怕他看起來一副十分淡然的樣子,微微抿緊的唇角有些不太自然。
應該……應該說些什麽好呢?
顧燃的心底有些焦灼的想著,眼前之人就是兄長無疑,顧家人的氣息是不會錯。就是……就是自己到底應該與兄長說什麽好呢?
就在顧燃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的時候,顧然卻是率先開口詢問。“是小燃嗎?”
“是的!”顧燃回神點頭,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有那麽幾絲慌亂後,他停下話語來微微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自家族禍患後數年不見,如今見到兄長安然無恙,著實寬慰……”等下,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東西,在兄長面前說話需要這麽客套嗎?
記憶裡對雙生胞弟的印象,與眼前的少年重疊起來。顧然忍不住走上前,想要揉揉少年的發頂,到底還是忍住了,“從微瀾界過來一路上辛苦了,小燃比起當年長高了不少呢。”
顧燃愣愣的聽著顧然的話語,說起身高,自己與兄長的身高也相差無幾。等等……自己怎麽能被兄長當小孩子一樣安撫呢?
“不辛苦……這本來就是我分內之事……”顧燃忍不住微微撇開頭。
一旁圍觀了兄弟兩人互動的離洛睜大了眼睛,明明這幾天顧燃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矜持寡淡的模樣,怎麽到了雲然師叔面前……就那麽乖呢?
“話說回來,小燃怎麽會來凌川界?”顧然收回了手,將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上。
聽到顧然問這個關鍵的問題,在場的其他人也十分好奇。
“當年母親放置在兄長身上的玉佩碎裂,疑有危機。便讓我前來凌川界接兄長回家團聚。”這並不是什麽機密的理由,說出來也無妨。“先前一直不來尋找兄長,一是派出去人手盡數被殺害,二是微瀾界局勢險惡,三是沒有確切的地點。母親一直在擔驚受怕,直至前一段時間玉佩有所聯系。”
只是顧燃的這一番話語,讓顧然有些驚愕,“我身上的玉佩碎裂?是什麽模樣的玉佩?”
“唉?”顧然的這個問題把顧燃也問倒了。若是玉佩不在兄長身上,那是在誰的身上呢?又是誰故意摔碎的玉佩,讓自己找來?莫不是鄔家與玉家下的局?
顧燃心中的陰謀論開始翻湧,一時間將利害關系分析的透徹。若是鄔家與玉家聯合起來動的手,那他們現在處境可能就會有些糟糕……
“玉佩是什麽時候摔碎的?”顧然出聲詢問。
“大約是在一月之前。”顧燃回答。
一月之前,顧然回想了片刻,那時候自己深陷險境,被屍鬼捉去,險些被煉製成了活屍……的確是身陷入險境,可那時候玉佩……顧然思索著,腦海裡驀地出現了顧一的身影。
是了,除了顧一,沒有人會知道如何聯系微瀾界顧家,也不會在自己陷入險境時只能想出這樣笨拙的方法。
“顧一現在在哪裡?離琅師侄可是知道?”顧然轉頭詢問道。
顧一。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顧燃也愣住了,昔日顧一負責照顧兄長,應該是跟隨兄長一起到了凌川界。
“弟子這就去將顧一找來。”離琅點頭後,便去尋顧一了。
等他帶顧一回來,顧然已經從顧燃的口中得知關於十年前的微瀾界的動亂。
鄔家與玉家兩家不知在密謀一些什麽,設計顧家這一代天之驕子,時值顧家掌權者交替,陰私不斷,顧家兩名雙生嫡子遭害,顧夫人情急之下將兩名嫡子並數十位假嫡子一起分開送出顧家避險,怎知那群人識破了顧然,一路追殺。
“那時候夫人說過,萬不得已,可以逃到凌川界來……少爺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我便從屏障之地過來,恰逢凌川界三大勢力之一玄劍宗招收新弟子,若是能得一方勢力庇護,姑且也算安全,就帶少爺去報名了……”
顧一將往事補全,認認真真的繼續往下說。
“後來少爺天資出眾,修為一路水漲船高。本該與少爺說起微瀾界之事,卻一直沒有等到夫人的消息,也不知該如何回去……後屍鬼肆虐,少爺深入險境,我一時心慌,便摔碎了夫人給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