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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他弟去選秀了!》第74章
莊想幾乎從不思考項燃在他生命中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這不代表項燃不重要。恰恰相反, 從小到大,所有重要的人生節點都有對方的陪伴,這其中的意義早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朋友,無限趨近於家人。

 ——可是如果要說是完完全全的家人, 又好像其中還有點什麽不一樣的。

 莊想盯著玻璃窗外的項燃看。

 室內的光非常冷淡。

 項燃輪廓深邃鼻梁高挺, 穿一身筆挺西裝紳士無比站在那裡就顯得不怒自威。長直睫毛底下眼眸折射的微光像一口古刀似的銳利凜然,可怕的洞察力讓人從內心懼怕與他的對視。

 寒冽的氣場傲然逼人, 壓迫力像是一陣冷酷的颶風不講道理地襲來。

 連牛導那樣一樣大聲bb的囂張人士口型看起來都小了不少。

 莊想眨眨眼, 視線一轉,在逼仄的房間內掃視一眼。

 外面不少人現在正明裡暗裡打量項燃——這個並不樂衷參與商業活動, 也基本與綜藝絕緣的年輕影帝。

 蘇淵道:“項老師除了進組之外好像很少在外界露面。”

 所以大家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

 莊想聳聳肩道:“是啊。”

 而在錄音間之外,一些小聲的唧唧歪歪。

 “項影帝怎麽來了……”

 “咦, 他怎一直盯著莊想啊?”

 “他真是來找莊想的?不會吧不會吧, 我之前一直以為項燃是被迫營業呢!”

 “我也!!本來說他能對誰溫柔得起來我是真不信——”

 but。

 現在不信也得信了。

 因為此刻,項燃神情專注, 英俊的側臉骨相優越至極, 薄唇抿著, 神情嚴肅得像是在應對一場大公司的上市會議。

 可再看他的眼睛。

 平靜而直白地注視著莊想,似有似無地波動著淡淡笑意。

 那雙顏色純粹的藍眸裡, 料峭的寒風都於頃刻之間過渡到了春天。

 工作人員:草啊。

 好雙標的影帝qwq

 對著他們又冷又凶, 看莊想眼睛都在笑!!

 就, 不知道為啥, 居然開始覺得好甜orz

 在玻璃裡頭的莊想和他大眼瞪小眼互盯兩秒,嘖了一聲。

 蘇淵扭頭看過去, 見莊想舌尖一頂虎牙, 眯起眼單手酷酷地比了個槍衝著項燃瞄準, 然後砰地開出一槍, 甩甩槍口吹口氣,笑得好看又放肆。

 項燃這種嚴肅沉穩的老幹部居然也樂得配合他,冷峻傲岸的眉眼慢慢蕩開一層雪盡冰消般的笑意,捂住胸口示意自己被狙中了。

 影帝估計很難有演技這麽敷衍的時候了。

 莊想沒勁了,撇撇嘴角比劃口型:幼稚。

 項燃:承讓承讓。

 一邊看他倆眉來眼去的工作人員們:“……”

 謝邀,人傻了。

 原來影帝在莊想面前人設崩塌不是假料啊!!!虧他們以前還覺得不可思議!

 滑翔跪.jpg

 牛導在一旁格外新奇地看著項燃的表情,震驚了:“你居然也會笑成這樣??”

 項燃回過頭,淡聲:“導演,我也是個正常人。”

 雖然不愛笑,但又不是神經失調不會笑。

 牛導對上他的眼睛,嘴角一抽:“是這樣嗎?我以前真的差點以為你不正常了。”

 項燃:“……”

 牛導陷入回憶,嘖嘖:“我可從沒見過當時你那樣子的小孩,打小就跟個大人似的。”

 如果說,項燃有在誰面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樣子,那就是莊想了。

 只有在莊想面前他會有頃刻的放松。

 果然還是感情好啊!

 牛導感慨。

 項燃眸光投向玻璃窗內,道:“因為從小就意識到我有想要保護的人。”

 牛導:“咦?”哪裡不對。

 項燃眸光淡淡,低沉磁性的話音輕輕的:“我想替他提前看過這個世界。”

 為此他要跑得更快、站得更高、去得更遠,才能回來以輕松姿態把沿途所有風景慢慢講給莊想聽。

 牛導:“……你可別告訴我那個人是莊想啊??”

 項燃微微垂眸,立體英俊的面頰在光線中分割出明暗界限,手指漫不經心轉動著扳指。

 “不是,你倆才差幾歲!”牛導看出他隱晦的默認,嘴角一抽,“這個責、責任心……?也太重了。”

 可以獲封國民好哥哥了。

 項燃抬眸看向錄音間內。

 莊想正和蘇淵一本正經討論著些什麽。他之前燙染拉直過的頭髮又有些恢復自來卷的趨勢,亂蓬蓬凌亂地雜在一起,有幾分少年般的不馴。

 項燃心想,這不是責任心,是私心。

 在莊想不知道的時候,項燃遠沒有他看到的那樣溫柔大氣和無私。

 人心暗面的欲望在心臟生根發芽,帶著刺的藤蔓糾纏不休。

 他希望莊想永遠依賴他、需要他的保護。

 他希望在莊想需要他的每一個時刻,他都有能力上前擋在他身前說“交給我。”

 他甚至希望莊想不要那麽年輕氣盛、那麽熱衷闖蕩和受傷,明明安靜蜷縮在他的保護圈也可以快樂長大。

 ——但是他也清楚。

 如果莊想真的那麽做了,那就不是莊想。

 他的小朋友早就擁有一顆堅定的心,他會親歷風雨日夜兼程,以勇氣與堅定為劍披荊斬棘、摘星逐日,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項燃一邊私心想阻攔、想把他禁錮在一個死氣沉沉卻足夠安全的舒適圈,一邊又希望莊想過的是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

 牛導在一旁打斷他的思路:“哦對了,還沒問,你忽然來這兒幹什麽?”

 項燃從糾結之中掙脫出來,回答,“剛結束發布會,知道想想在這,來看看。”

 牛導了然點頭。

 ——然後這個來看看,一直到他們結束錄歌都還沒看完。

 錄歌錄了非常之久。牛導是個相當挑剔的導演,相當擅長雞蛋裡挑骨頭、火腿腸裡挑肉絲,精益求精到了幾近龜毛的地步。

 張葉子都有點熬不住先走了,一回頭看到項燃修長筆挺的身影仍然坐在原地。

 不知道為什麽,他腦海中忽然閃現過一個念頭。

 ——像是幼兒園文藝匯演,在地下聚精會神看自己孩子表演的好爸爸。

 張葉子:“……”

 他搖搖頭,感覺自己一定是熬夜熬傻了。

 等到莊想和蘇淵結束錄製離開錄音棚的時候,深夜已經過去迎來黎明,天邊泛起魚肚白。

 牛導人至中年精力仍然旺盛,錄完歌曲之後還送了他們一段路,說,“下次再來啊!”

 被迫熬了一個通宵的莊想隻感覺腦子裡一團漿糊直犯惡心,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麻。

 不了不了。

 下次也不來了。

 基地的助理接到通知打著哈欠出來接他們,項燃看了看走路都在小雞點頭的莊想,道:“你們先回去吧,我今天把想想帶去我那裡。”

 基地裡這裡顯然太遠,沒法好好休息。

 蘇淵沒有多問,雖然有些疲態,但也還是微笑著禮貌頷首,說了聲再見。

 助理:“啊這。”

 這似乎不太合規定,但是助理糾結萬分之後還是答應了。

 萬惡的資本!

 誰讓項燃對他們節目組有投資呢……qwq

 送走蘇淵之後,項燃帶莊想到地下車庫取車。剛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讓他進去,莊想卻上前兩步栽到他肩頭。

 項燃一愣,隻覺得莊想這不輕不重的一下砸得他整個心臟都不受控地在左搖右晃。

 他無奈一笑,扶穩他,輕輕摸摸他的頭髮,問:“累了嗎?”

 莊想額頭蹭著他頸側,悶在裡面去慢悠悠地嗅那種已經早已經熟悉得不得了的味道。才兩三秒的時間就開始有點昏昏欲睡,語調都有點模糊:“有點。”

 項燃輕輕歎了一聲,道:“是該好好休息。”

 莊想閉著眼睛,輕聲問:“你以前也會這麽累嗎?”

 項燃並不是一出道就成名的類型,他年紀輕輕,走的卻是穩扎穩打的路子。

 項燃說:“不累。”

 莊想笑了聲。

 項燃奇怪:“怎麽?”

 莊想:“一聽就是假話啊老媽子。當我是憨憨嗎,你撒謊也稍微認真點。”

 項燃輕笑一聲,不可置否道:“上車,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可以好好聊。”

 莊想把自己塞到車裡,眼一睜一閉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身邊都是項燃的味道,一睜眼,那張放大的臉就近在眼前。

 莊想:?

 他視線在項燃嘴唇上一掃,神情忽然怪了起來:“你要幹什麽?”

 “想點正經的。”項燃輕笑一聲站直身,那種清淡的酒調緩慢遠離,他溫熱的手指點著莊想額頭推了推,嗓音低低的,“還不是某個小朋友看起來好累,他好心的哥哥正打算把他抱回家。”

 莊想:“……抱?”

 項燃:“嗯。”

 莊想眼角一抽。

 他覺得這根本無法想象,不由得非常麻溜地下了車。

 然後得到項燃帶著笑的一個摸摸頭。

 跟著項燃上到公寓之後,項燃按開了客廳的燈。適應黑暗的莊想有點不適地眯著眼睛,在這時候都不忘四處看看,道:“冰闊落呢?”

 項燃道:“噓,小點聲。”

 莊想:?

 項燃有些無奈:“吵醒它,咱們兩個今晚都別想睡了。”

 莊想揉揉眼睛笑開:“半夜跑酷?”

 項燃道:“嗯,越來越調皮。”

 狸花貓本來就是個精力旺盛的種族,解放天性之後幾乎沒人攔得住它。

 莊想誇了幾句冰闊落像他,活力四射很生猛,果然兒子隨爹。

 項燃:“……”

 你開心就好。

 洗漱之後莊想已經困到神志不清了,見床就往下倒。

 項燃幫他把卷起的睡衣邊放下來:“衣服穿好,不要著涼。”

 莊想在頭髮上亂揉一氣,往床上翻了個身躲開他的手,睜眼覷項燃一眼,往裡讓了讓。

 項燃幫他把被子仔細掖好,垂眸細細端詳小朋友好看的眉眼。

 莊想困得眼皮打架,還是想起點什麽,堅持咕噥:“今天和蘇淵聊了一會兒。”

 項燃問:“說了什麽?”

 莊想:“他真是個好溫柔的人,和他說話,總覺得像是家人一樣。”

 “……”項燃指尖穿梭在他的發絲裡,輕聲,“我對你也很溫柔,我們也像家人一樣。”

 莊想:“那不一樣。”

 項燃眉尖一蹙:“哪裡不一樣。”

 莊想慢悠悠去拉住他的手。

 項燃盯著他側臉的視線就開始轉移到手上。

 莊想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這時候隻虛虛拽住他,就讓項燃忍不住想要用力回握。

 莊想道:“唔。他建議我和你聊聊,我覺得也很有必要。”

 項燃:“嗯?”

 他安靜等待。

 莊想和他純粹的藍眼睛對視一會兒,半天說不出話。

 項燃也不催,手指在他眼皮上輕輕撫過。

 莊想長歎,鬱悶的抱住項燃埋頭在他的頸窩。完全的黑暗把視野蒙蔽住,他心情略微放松,輕聲,“我一直在追你的腳步,可我一直都追不上。”

 莊想是勝負欲強的性格,讓他深受打擊的從來不是輸,而是他的這個對手從未意識到他身上的挑戰訴求。

 ——或者就算意識到了,也會讓著他,等著他。

 這就是差距。

 莊想覺得這條鴻溝一般的塹,在心裡就像是一條扭來扭去的毒蠍子,蟄得他心臟都又燙又痛,悶得發癢。

 項燃一愣,沉默兩秒,然後眨眨眼拍拍他的背,輕聲問:“我身上有什麽好的,值得讓想想這麽煩惱啊。”

 莊想呢喃一般回答:“光是你,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項燃輕輕笑了一聲:“不得了的誇獎。”

 “反正我會證明給你看。”莊想半夢半醒地,還一本正經,“我是大人不是小孩,不需要你的保護,我有和你站在一起的資格。”

 項燃頓了頓,攥著莊想的手緊了緊,輕笑,道:“嗯,我相信。”

 “哄小孩似的。老媽子怎麽這麽煩……”

 “很煩嗎?”

 “煩死了。”

 “有多煩?”

 “……”

 煩到莊想都懶得搭理他了。

 項燃隱隱笑了一聲,手指在莊想臉上輕輕摩挲,聽到莊想又開了口,說:“等我有能力站到你身邊,那時候——”

 那時候。

 那時候怎樣?

 可是項燃安靜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等到莊想的後話,一低頭就看到莊想已經閉著眼睛呼吸平緩。

 睡著了?

 項燃無奈失笑,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幫他檢查掖好被子,正要起身,背後一股力量把他拽住。

 他回頭,莊想正拉住他,一頭亂發搭在額前,半睜的眼睛虛起來看著他,已經昏昏沉沉的腦子讓他說不出話。

 好像他只是下意識地想拉住項燃。

 至於為什麽?莊想也說不出所以然。

 項燃垂下眸蹭蹭他臉頰,道:“我只是關燈。”

 莊想放開他,咕噥:“影帝家裡居然連個智能設備都沒有。”

 話音剛落,啪嗒一聲,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又過了兩秒,床邊一陷,項燃折返回來,有力的臂膀摟住他,溫熱的氣息灑在耳廓:“睡吧。”

 在項燃的擁抱裡,莊想舒適感和安全感倍增,忍不住蹭了蹭,挨近了一點。

 他安然睡去。

 項燃卻有些睡不著。

 比起醒著的時候活力無限、永遠生動明亮得像是日不落之光的小屁孩,睡著的時候莊想總是多幾分平時很少出現的冷淡。

 項燃看得心癢,手指在他的眼睫毛上輕輕撩了撩。

 莊想側了側臉,臉頰蹭在他的肩膀上,距離近到一湊近就能吻到。

 項燃安靜地借著黎明的微光,垂眸注視著他。

 奇怪。

 從小看到大的這張臉,為什麽怎麽看都看不膩呢?

 他像受到未知蠱惑一般眸光波動,控制不住地湊近、再湊近一點。

 呼吸交錯。

 喧囂的心臟鼓勵他悄然親吻,反正莊想並不知道。

 可直到距離近到可以為所欲為,項燃也隻垂了垂眸,把莊想抱緊了些,在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輕聲道:“晚安,想想。”

 祝我的小朋友做世上最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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