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真的下了一個晚上, 早上安歌和顧琛,戴雅他們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時候,不住張望著落地窗外風景。
還沒有人踏出的院子中平鋪著厚厚的白雪, 將所有房頂草木花樹所有的顏色遮蓋, 素裹一層純白的世界。大雪無痕,大概就是這種意境。
安歌以前只有冬天去滑雪的時候,才見過這樣的風景, 現在出現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感覺是不一樣的。
戴雅看看他笑:“小歌是真的喜歡雪天,只不過, 一會兒你們去公司的路上開車要小心路滑,注意安全。”
安歌收回視線, 很乖的回答她:“好,雅姨放心吧。”
又問顧琛:“你真的要先送我去公司?不耽誤你公司的早會時間?”
顧琛還沒回答,戴雅就忙著提醒顧琛:“都是我前天晚上突然叫了小歌來咱家的, 他沒有去上班, 你送他是應該的。”
戴雅本可以派家裡司機送安歌,但,她更希望顧琛送。
兩天的接觸下來讓她對安歌了解不少。小孩子禮貌, 懂事,性格也活潑歡快。尤其是笑起來時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特別帥。
也難怪齊靜那麽寶貝這個兒子,確實比他冷冰冰的小琛可愛的多。
只是她也看得出來顧琛和安歌的關系似乎總隔了一層什麽東西。
看是關系挺好沒什麽矛盾,但互相說話客客氣氣的, 不像是正常結婚的一家人該有的態度。
她推測,原因應該在於顧琛。
顧琛從小一心隻想著事業, 性格淡薄冷清。27歲了也沒見他喜歡過什麽人。他願意跟小歌結婚, 也是為了家族和自己的事業。
到現在, 戴雅反而覺得委屈了安歌。
“我知道。”
顧琛吃著飯,淡淡回復:“今天的交通會因為天氣有延遲,我剛跟員工們說了今天可以遲到。早會推遲到中午開。”
意思就是:我可以送安歌去安氏,不會耽誤我的上班時間。
安歌:“那就麻煩顧總了。”
戴雅搶著回答:“不麻煩,他也是順路。”
又悄悄踹了一腳顧琛:“好不容易下了場雪,你今晚別加班了,早點下班回家跟小歌在院子堆個雪人啥的。”
堆雪人?幼稚。
顧琛沒回答,低頭默默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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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去安氏才知道,他在酒會上跟尹東明的那場交易遊戲像一個爆炸新聞,已經傳得S市人人皆知。
公司員工見了他,比他第一天進安氏時視線還熱情。只不過神情不再是探究和疑慮,而是驚訝和佩服。
尤其是路過資產運營部門樓層的時候,幾名基金經理急忙出來主動跟他打招呼:
“安少爺好。”
“安少爺好。”
“今天還來咱部門看看嗎?”
雖然安歌在安氏兼任多職,但大多是可有可無的閑職,也是安承林為了讓安歌學習適應過程中的職位。
因此,上一次安歌來資產運營部調查數據的時候,幾個基金經理還以為小少爺就是來刷存在感的。
笑臉迎接,不得罪也不過於奉承。內心裡誰也沒把他當回事。
今天就不一樣,都是資產運用的行家,都明白尹東明在投資界的聲譽和名聲。
而安歌卻能讓小股神的尹東明親口說出:你贏了,這樣的話。
幾位基金經理從聽到這個消息就開始等待安歌的出現,想看他倒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被小股神認可的。
安歌步子輕快,邊走邊跟他們揮手:“我爸催我讓我去他辦公室,等我忙完就來找你們 。”
大大咧咧毫無架勢的樣子,讓幾個人都笑了,喊著:“欸,等著安少爺來。”
齊靜也坐在安承林的辦公室等待著,看到推門而進的安歌後,她起來走過去拉住的安歌的手,激動地問:
“兒子,你什麽時候學會炒股的?!”
安承林:“嘖,跟你糾正過幾次了,小歌跟尹老先生玩的可不叫炒股。”
“你以為跟你平時買個股票賣賣一樣簡單?那裡面學問多著呢。”
齊靜扭頭懟他:“行了,就你學問多!”
“小歌,快跟媽媽說說,你怎麽贏得尹東明?”
安歌知道,他的這方面技能早晚都要過安家夫婦這一關。知子莫若父,安歌也不敢說的太敷衍。
他認真回答:“我大學期間不是也玩過一段時間投資麽,當時賠了不少還被爸罵了一頓。”
“後來雖然沒玩了,但一直看著相關的信息。這些年看下來也掌握著規律和專業知識。”
“所以,尹老先生說要玩一把的時候,給就同意了。”
安歌說的時候表情認真,語氣輕松,眼中還帶著笑意。
安承林在旁邊聽著,立刻想到了幾年前安歌剛上大學確實修過一節金融市場學的課。
當時,他的教授為了讓學生們更加了解金融市場而勸他們嘗試投資。
而安歌呢,絲毫不懂規律還幾十萬,幾百萬地往裡面砸。最後幾乎全賠了進去。
他當時知道了罵了一頓安歌後,還禁止他再去碰股票。
安承林因為前一段時間程季皓的事,讓他一直覺得自己對兒子關心不夠而愧疚。
聽到安歌說這樣的話,他更加歉意,低聲說著:“我當時還以為你在瞎玩,怕你不知道風險阻止了你。”
“原來.....這些年裡,你一直都在學這些嗎?”
安歌點點頭:“是,只不過玩的都不大,所有沒跟你們說過。”
“住在顧琛家住的這一個多月,我還買很多相關書籍準備再進一步學習更專業的相關知識。”
齊靜根本不知道安歌以前玩過這些,恍然大悟:“原來小歌早就學過這些,難怪呢。”
“你也是,你當初幹嘛罵兒子,誰還沒有剛開始學不懂的時候。”
“是我這個做父親的疏忽了太多。”
安承林歎了一口氣:“你想進資產運營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是。”
安歌不敢表現出太多,謙虛笑道:“我現在實力也一般,那天能贏過因老先生的秘書也是因為運氣好。”
“近資產運營部也是想通過多學習,多實踐。”
還笑眯眯地保證:“爸,你放心,我再也不給你賠錢。”
齊靜欣慰幾乎要流眼淚,她忍不住抱抱安歌,發自內心地開心:
“我兒子現在不但懂事了,還有這麽有上進心。我再也不用但心你以後你離我跟你爸活不下去了。”
安承林哈哈笑道:“尹東明給我打電話可是沒少誇你,說你眼光又狠又準,選的都是極有勢頭的商品,而且時間操控的也很準。”
“你能被他賞識的人,真的是讓我這個做父親的臉上爭光。”
“對了,他還要請咱們今晚去他們尹家用晚飯,一會兒下班了咱們一起去。”
安歌沒想能這麽快,混過去這個問題,他松了一口氣,說:“好。”
齊靜只有又把他拉到一邊,悄聲問:“小歌,周末在顧家過的怎麽樣?跟戴雅阿姨相處的還好嗎?”
安歌實話實說:“雅姨對我很好,準備了特備豐盛的飯菜,我在她家都吃胖了。”
齊靜:“看到你跟小琛兩個人關系那麽好,我跟你戴雅阿姨是真開心。”
“你去過他家了,按理說也該帶小琛來趟咱家。就這個周末吧,我也好好招待招待他。”
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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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下班時間過了之後,顧琛一般還會留在公司很晚才回家。
今天,他看了看外面還大亮的天空和沒有融化的雪,關了電腦,開車回家。
院子裡,除了院子大門到房門口之間一條小徑被王姨打掃出了一條路之外,花園草坪上鋪著厚厚無痕的白雪。
正適合堆雪人,或者在寬闊的院子裡踩著積雪奔跑互相砸著雪團。
安歌還沒有到家,顧琛坐在客廳翻看著資料文件,時不時地朝門口望望。
天都快暗了,怎麽那個想要堆雪人的小少爺還不回家?
想什麽來什麽。放在桌上的手機收到一條安歌的信息。
安歌:【今晚尹東明請我們吃飯,現在正去他家的路上。回去會超過十點。】
【我跟你請個假。】
顧琛怔了一會兒,望著遠處的窗外神情微微失落,他回復:【為什麽要跟我請假?】
安歌:【你以前不是規定,要我晚上10點之前必須到家嗎?】
顧琛:.....
他曾經因為安歌跟陸楓坐在一起被拍,而定了晚上十點之前安歌必須到家的規定。
現在想想,自己簡直是無理取鬧。
可安歌竟然遵守到現在。
顧琛抿著唇,一個字一個字打著:【我們之間的規定,你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提出你的意見。】
發送後,顧琛停頓了一會兒,又一個字一個字打著:
【我們也可以.....修改結婚協議。】
再次發送後,顧琛把手機放到桌上,視線卻一直留在屏幕上挪不開。
大概一分鍾過去,安歌回復:【好哇!那我回去再看看協議內容。】
“協議內容。”
顧琛默念,一個多月過去了。
他自己都快忘了協議裡都是一條條什麽樣的約束安歌的條款。
他回到書房把結婚協議的文件夾翻了出來。再次返回客廳,坐在沙發上正想一條一條仔細看。
手機又收到一條信息。
安歌:【我媽剛說,要咱倆這個周末來我家住。】
【我怕給你添麻煩,說你這個周末忙,來不了。】
【她卻說要親自問你,你別忘這麽拒絕她。】
顧琛反手把結婚協議文件扣在茶幾上,拿著手機看著安歌的信息,唇角下壓。
沒一會兒,就收到了齊靜的信息:【小琛,這個周末忙不忙呀?要不要跟小歌一起來靜姨家住兩天?】
顧琛回復:【好的靜姨,我不忙。周五晚上就能過去。】
放下手機後,靠在沙發上等待著。
幾秒鍾後。
安歌:【.....害我被我媽罵!】
顧琛緊抿的唇角一點上揚了上去。
他腦中突然出現一個畫面,安歌跟他父母一起坐在車裡,齊靜在旁邊訓他:“小琛明明不忙的,你還說他忙,真是!”
小少爺無辜又無語地坐靠寬大的座椅上,一臉抱怨般地給自己發著這條信息。
家裡門鈴響了。
顧琛收起來唇角的笑意,朝門口走去。
是老朋友,韋嘉文。
顧琛給韋嘉文開門,放他進來,說他:“你來怎麽又不說一聲就來?萬一我不在家怎麽辦。”
韋嘉文手中提了一瓶紅酒,神色有些落寞地晃了晃手中的一瓶紅酒:“朋友給我送來一瓶好酒,想找人喝就來找你了。”
“看來我運氣還算不錯,你竟然在家。”
“喝酒?”
顧琛想了想:“我晚會還得開車出去一趟。你喝吧,我喝茶。”
韋嘉文站客廳裡到處環顧,疑問:“安小少爺不在家麽?”
“不在。”
顧琛請他去客廳沙發坐著:“不過我家沒下酒菜,只有私人菜館送來的套餐,估計也都涼了。”
韋嘉文突然很開心:“要不我去給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吧?”
“不用,你等會兒,我把菜熱熱拿過來。”顧琛說著去了餐廳。
韋嘉文打開了紅酒瓶放到茶幾上後,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扣放的一份文件。
透過紙張的背面直看到兩個簽名的痕跡,但是看不清內容。
大概是直覺,讓韋嘉文覺得這可能是一份很重要,甚至是對他有很大影響的文件。
他抬頭望向餐廳,顧琛正在把桌上的一份份菜品拿到廚房熱。
韋嘉文猶豫了一下後快速拿起文件,反過來看到正面內容。
幾秒鍾之後,韋嘉文微微發抖的手指反扣下文件。
他再次望向餐廳方向,眼中閃爍著極其興奮的喜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