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能考進國防科技大學軍事指揮系的Alpha,身體素質必然不會差,從開始的暈眩和懵逼中回過神後,吳江忍著疼一把揪住賀宙的胳膊,要給予回擊。
但Alpha和Alpha之間也存在差距,他根本不是賀宙的對手。
“你有毛病吧?!”
吳江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艱難地架住賀宙的手,“我們兄弟幾個說點話關你屁事?”
陸浩康用力地抱住賀宙,他隔在兩人中間,聞言回頭衝吳江大吼:“那你知不知道你們說的是誰?他是賀宙的Omega!”
此言一出,吳江的表情愣在了臉上。
不止他愣住了,剛才討論得起勁的幾個Alpha也面面相覷。
氣氛驟然安靜下來。
當著Alpha的面用淫詞浪語討論他的Omega……
這不是活該被打麼?
理一失,氣勢都小了一大截。
吳江咽了嚥口水,看著怒氣沖衝的賀宙,下意識地想道歉,可一聲對不起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下巴、臉頰、口腔內壁都泛著火辣辣的疼,舔一舔牙齦甚至能感受到有幾顆後槽牙些微鬆動,血腥味充斥著口腔,吳江一邊忍著疼,一邊又暗暗心驚——
賀宙是用了多大的力打自己?
他不著痕跡地往賀宙的拳頭上瞥了眼,發現上面通紅一片。
一股怨氣在胸腔裡滋生,吳江垂下眼,臉上的神情變得尷尬萬分:“賀宙,對不起。這次確實是我不對,我也不知道他是你對象……我不就想著,想著他萬一是個單身,我不就能有機會了麼,所以才跟哥幾個說話沒把門。”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他低下頭,十足一副知錯認錯的姿態。
打架中的兩人有一個肯低頭,對於在場的其他人來說再好不過。
他們都鬆了口氣,趕緊跟和事佬似的邊拉住賀宙邊勸他別放心上,還有的打著哈哈把吳江扶走。
在場的除了賀宙外,沒人想把事情鬧大,老師更是不想。
一個是影響班級榮譽,傳出去難聽,另一個是鬧大了兩個人都得吃處分,實在沒必要,所以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哥哥哥,走了走了,沒事了,都誤會,誤會。”
陸浩康推著賀宙往外走,“你先去洗澡吧,待會肯定得和嫂子一塊兒吃晚飯吧?一身臭汗的多不好,走走走,洗澡洗澡。”
賀宙眸色沉沉地瞪著眼吳江,半晌才挪開視線,跟陸浩康離開了訓練場。
“這件事別跟他說。”賀宙對陸浩康和易傑道。
陸浩康:“我明白。”
易傑也道:“我絕對不說!”
賀宙嗯了聲,他深吸下氣,回到更衣室後拿上換洗的衣服,面無表情地去了浴室。
—
賀宙進入旅館的時候,季嶼正在跟兩個小兒子視頻。
那波人剛走沒多久,視頻就彈了過來,反正大廳裡也沒什麼人,季嶼直接接了起來。
大概是兩個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聲音太過可愛,勾得李婆也放下酒杯,湊過來看了兩眼,邊看邊稱讚兩個小傢伙長得俊俏,還一連說了好幾個好。
“季嶼。”
賀宙推門而入,頓了頓,“李婆。”
李婆沖他點頭笑笑,非常識趣地把位置讓了出來。
“來,跟爸爸打招呼咯。”季嶼笑著把手機伸到賀宙面前。
“爸爸!”
“爸爸!”
活潑的小奶音清脆地響起,賀宙頓時露出笑,坐下和季嶼一塊兒視頻。
這個點屋子裡沒什麼人,也不用擔心開聲音會影響別人。
沒過多久,李婆喝多了回去睡覺了,換她的女兒在台前坐著。
壁爐裡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響,一叢火光溫暖著整個大廳。
“今天有拿到小紅花嗎?”季嶼單手托腮,笑問。
小宇宙擠到鏡頭最前面,呱唧呱唧地跟他們匯報今天在幼兒園裡面發生的事情,比如他和小星河都拿到了小紅花,比如小星河特別厲害,當上了副班長,當然,正班長是他。
又比如他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叫苗苗,還學會了一道“高難度”的乘法題……
身旁是溫柔的妻子,眼前是聰明機靈的兒子。
心裡那點鬱氣漸漸消散,只是賀宙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掃向季嶼的後頸,掃向那塊光滑的,細膩的,掩藏在衣下的柔軟皮膚。
皮膚下是季嶼的腺體。
一個乾淨的,完整的,沒有被標記的腺體。
“怎麼發呆了?”
季嶼一扭頭就對上了賀宙專注的眼神,他愣了愣,指指視頻,“小宇宙在喊你呢,他要給你表演詩朗誦,說是跟樂樂學的。”
賀宙回過神,笑著對小傢伙們說,“小宇宙要給爸爸表演嗎?爸爸看著呢,小宇宙可以開始了。”
季嶼掃視了賀宙一眼,眉頭輕皺。
就在他要收回視線的時候,目光忽然觸及賀宙的手上,只見手背上有一片紅腫淤青,關節的部位還蹭破了皮。
當著兩個小孩子的面,季嶼什麼都沒問,等視頻結束,回樓上的時候他才忍不住出聲:“你手怎麼回事?打架了?”
賀宙隨意地甩了甩手:“沒事,是課上弄的,今天的上課內容是實戰演習,有對打。”
“身上是不是也有傷?”季嶼問。
“還好,我沒怎麼被打到,身上也沒什麼感覺。”
對上季嶼的目光,賀宙笑,“你要不放心的話我待會把衣服都脫了給你看?”
季嶼還真點了點頭:“行啊,回房就脫吧。”
賀宙一愣,低笑出聲:“好。”
回到房間,賀宙把衣服都脫了下來。
季嶼掃了眼,確實沒什麼傷,就胳膊上有兩塊淤青,大概是因為擋拳頭留下的。淤青的面積也不大,擦點藥油揉一揉就行,照賀宙的恢復速度,估計明天就能消得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季嶼把藥油抹在賀宙的胳膊上,手上稍用力地揉著,“別說沒有,剛跟孩子視頻的時候你走了三次神,我都看見了。”
鼻尖縈繞著薄荷的味道,暖色的燈光打在季嶼臉上,令他看起來更加溫柔。
賀宙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笑著說:“沒什麼,就是在想要找什麼理由請假。”
“請假?”
“我課太多了,要是不請假的話只能晚上過來陪你。”
空著的那隻手把玩著季嶼的衣角,賀宙聲音低沉又磁性,“你難得來一次,我想帶你去我學校逛逛,逛完再帶你去市裡玩一趟。”
“我是過來看你的,能看到你就行。”
說完季嶼忽地瞪起眼,想到什麼似的問,“你洗澡沒?”
賀宙頓了頓:“洗了。”
季嶼鬆了口氣:“那就好,這藥沒白擦。”
賀宙聞言輕聲笑了起來。
接下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聊各自學校裡的趣事,聊兩個小傢伙在幼兒園裡的事,總之不管說什麼都是好的,孩子好,家裡好,學校好,自己也很好。
語速慢悠悠,聲音輕而柔,你一句我一句,簡簡單單,卻勾勒出一幅溫馨的畫面。
塗完藥膏,季嶼去衛生間洗手,讓賀宙先下去點菜。
他特意空了一半的肚子陪賀宙吃晚飯。
“有什麼想吃的?”賀宙問。
季嶼滿手泡沫,想也不想地說:“想吃肉。”
“水煮肉片?”
“行。”
“要不直接吃個部隊鍋?”
季嶼點點頭:“我都行,你去點吧,我馬上下來。”
“好。”
待賀宙離開,季嶼立刻沖掉了滿手的泡沫。
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季嶼:浩康,在不在?
陸浩康:在在在在在嫂子我在呢!
他秒回。
季嶼:我有個事情想問你,今天學校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浩康:嫂子您英明!不愧是您!簡直火眼金睛!
陸浩康狗腿完,發了一連串的鏈接給季嶼。
【李濤!賀宙到底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這年頭還有結婚不徹底標記的?那不就是形婚麼?難道他們走的是先婚後愛風?】
……
……
陸浩康一連發了好幾個鏈接,全是轉的他們學校論壇的討論帖。
季嶼只看標題就大致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他既無語又好笑,想了想還是戳進了第一個鏈接。
【標題:李濤!賀宙到底是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內容:RT。樓主懷疑他根本沒結婚,只是藉結婚立疼愛妻子的好男人人設,或者就是形婚,他那種家庭背景家族聯姻什麼的也挺常見的。
11樓:我倒覺得是他們感情破裂,所以他老婆洗了標記,這次過來估計是為了提離婚之類。
17樓:同樓上,沒有標記也不戴戒指,不是離婚是什麼?
23樓:……如果真的是離婚了,那賀宙為什麼要那麼狠地揍吳江?他老婆是自由人了,誰都能追啊。
25樓:我覺得是賀宙不想離,所以他老婆只能自己把標記洗了,見不到賀宙的人,沒辦法分割財產也沒辦法簽協議,所以只能到學校來找人。
27樓:樓上分析得很有道理!
33樓:哈哈哈叫賀宙牛逼,老婆都看不住,別是哪方面有問題吧~
……
……
季嶼嗤笑一聲,退出了貼子。
季嶼:吳江是誰?
陸浩康:是我們班一Alpha,今天上課的時候他爸媽到了,應該帶他們去李婆那兒登記了,你見到沒?
今天下午見過的一共就那麼幾個人,季嶼當然記得。
季嶼:我知道了。賀宙為什麼打他?
陸浩康:吳江發現你沒戴戒指也沒被標記,以為你是我們學校裡誰的兄弟,就想追你,一群Alpha聊著聊著……就開起了黃腔,被賀哥聽到了,他不就炸了麼。
季嶼:學校有沒有處分他?
陸浩康:沒,事情沒鬧大,吳江道歉了,老師也沒往上報。
季嶼:知道了,謝了,過兩天請你吃飯。
合上手機,季嶼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有了數。
他扯了扯嘴角,著實無語得很,看來有些人一直被關在這個地方所以很無聊,別人家的事情管得那麼起勁,一張嘴叭叭叭得沒個消停。
拿紙巾擦了擦手,季嶼打算先下樓再說。
才邁出一步,他就頓在了原地——不知什麼時候賀宙回來了,他倚在門邊,深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自己。
“你剛不是下去了嗎?”季嶼愣了愣。
賀宙:“還是想等你一起下去。”
季嶼哦了聲,面無異色地走到他身旁:“那我們下去吧。”
賀宙垂眸,點點頭沒說什麼。
因為下午吃過一頓,季嶼不是特別餓。
他當著賀宙的面不停地戳著手機,劈裡啪啦地忙碌非常,賀宙問了幾次他都說沒事,賀宙要看他就往後仰,不把手機給賀宙看。
“你到底在幹嘛?”賀宙忍不住地第四次問道。
事不過三,再不正面回答他可就要搶手機了。
“舌戰群儒。”季嶼這回總算給了回答。
賀宙放下筷子,不解地問:“什麼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
季嶼晃了晃手機,衝賀宙笑道,“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