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晨在做夢。
他很清楚這是一個夢,夢裡他蹲在程昱身前,把自己的臉貼在對方的小腹上。他在講故事,講自己進入WSJC以後是怎麽解決第一個案子的。
“我們找到了一隻蜜蜂……”
他知道這是夢,但是林曦晨還是在認真仔細地說,“爸爸從一隻蜜蜂開始,還有一隻蜉蝣……我們花了很久……走了很多地方……”
夢裡程昱抱怨,“他還太小了!”
林曦晨抬起頭,“就是這個時候!他要堅強一點,他會喜歡這個故事的。”
“聽爸爸說,全世界有很多蜜蜂,有的很溫順,有的很……”
身邊的人動了一下。
林曦晨從夢中醒來,他全身上下懶洋洋的,林曦晨花了幾秒辨別自己在哪裡,然後這人下意識地翻身摟住了身邊的人。
有人在。
好暖和。
香味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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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哼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
林曦晨往前湊了湊,將下巴搭在了程昱肩頭,他嗅著空氣裡的蜂蜜橙子味,摟緊了一點懷裡的人。
“醒了?”程昱小聲嘀咕。
“醒了,”林曦晨問,“你再睡會吧。”
“急什麽……你今天放假……”
程昱翻過身來,眼睛還睜不開。林曦晨摸了摸程昱的面頰,他的妻子微微蹭了蹭自己的手掌,“你不是忘記了吧?不上班?”
林曦晨真的差一點忘記了。
加了太多的班,讓他差一點忘記正常的作息了。
“是我不對……”
這個Alpha總是第一個開口道歉的,可這件事有什麽好道歉的。程昱睜開眼,剛想說什麽,可身前的人已經湊了過來,程昱一愣。
“幹什麽……幹什麽,你!”
聲音才提高一點,又軟了下去,程昱紅著臉瞪著眼。
“我才記起來今天不用上班。”
林曦晨聲音裡難得透著幾分迫切,那雙藍色的眸子充滿了難以述說的懇求,程昱臉紅了大半分。
“你不上班就不上班……”
他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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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婦是性感和神聖的混合詞,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但是卻在這種時候容易被人帶下神壇。
程昱,“手摸哪裡!”
林曦晨,“我和他說句話。”
說完這人就鑽被子下去了。
被子高高的拱起,床面上,只剩下這個Omega上半身還留在被子外面,只見程昱的手在床單上遊離了會,卻什麽都沒抓住,半秒後程昱突然用力拽緊了床單。
“喂!”
程昱低聲喘了一聲,他想要夾緊大腿,但是沒有辦法。
林曦晨看樣子技術極其老道,程昱只能微微扭過身來側趴在床面上,雙手死死抓住枕頭。
“……我早晚……”
“……早晚要知道你是怎麽這麽……”
他微微地喘息著,帶著一種節奏感,但又因為太過小聲,聽上去像是帶著點哭腔。
幾分鍾後,林曦晨慢慢爬了出來,一邊爬一邊低笑,程昱面紅耳赤,想把身上的人弄走。
“笑什麽!”
“很久了吧?”
林曦晨聞了程昱面頰一下,對方害羞的把人推開了點,林曦晨從身後摟住自己的妻子,手開始不老實在被子下遊走。
“久得很!”
程昱嘴上嘴硬,但卻無比配合。他抓住林曦晨的手,將對方的手掌放在小腹上,林曦晨掌心的溫暖,暖的讓人難以自拔。
“你猜他叫什麽?”
林曦晨吻了程昱嘴角一下,“什麽?”
“我叫他小橙子。”
林曦晨笑了,他笑了很久很久,許久以後林曦晨摟著程昱小聲道,“好啊,我在想他可能就是橙子味的。”
程昱一愣,“不是吧,這味道會不會有點過了?”
林曦晨往前湊了湊,“懷孕的時候出現了混合味道,留下來二分之一是有可能的。這麽甜,應該是橙子。”
程昱轉過身來,好奇無比,“會這麽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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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胡鬧到中午才起床,程昱這段時間很容易餓,林曦晨要趕在對方往嘴裡塞足夠的零食之前先給對方折騰點什麽吃食出來。
昨天晚上虧得特點多點了幾個菜色打包回來了,林曦晨熱了熱,程昱已經擺好了餐桌。
“你既然對這邊這麽熟悉,當初為什麽要住在機械街?”
林曦晨隨口問了一句,然後他就知道暴露了。
程昱站在桌邊,眯起了眼,“你去了機械街?”
“也就……站在門外看了看……”
林曦晨哼哼了兩下示意吃飯,程昱這下卻抓著不放了,他撐著桌面示易林曦晨看著自己,“你都到機械街了,就沒上去看?”
Alpha的天性告訴林曦晨,這個時候再糾結下去最後一定會觸碰到程昱那脆弱的傲嬌小天線。
“沒有,”林曦晨搖頭。
程昱眯著眼,他突然湊近了一點,“你有沒有看見什麽?比如……”
“比如什麽?”林曦晨歪著頭反問了一句,“再不吃飯菜都冷了。你這麽在意,還是說機械街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你想帶我去看一看?”
“……”
程昱肯定不會說自己因為想你,所以灌了一罐子防凍液放在窗台上呢。
奈何林曦晨是個老狐狸,比程昱手段還是高了一級。程昱哼哼唧唧幾聲,把這件事放在一邊,什麽也別談了,先吃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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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曦晨眼中,家庭大於一切。
巧的是,在程昱眼中,這個人也是這麽想的。
WSJC高速旋轉的生活可不能像在亞古斯都時那樣,能夠提供林曦晨當臨時治安官時那麽多時間來陪程昱了。
程昱也是如此。
“我從MA辭職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們正在海岸風景線邊觀看海鷗飛舞。程昱這句話一出,林曦晨不由轉過身來。
“你不用……”
他明顯理解錯了程昱的意思。
林曦晨有點結結巴巴,“沒關系,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
“我不是因為想當家庭主婦才辭職的,我一開始就不喜歡MA,那一家公司的設計理念和我的衝突。如果不是……”
程昱靠在欄杆邊,一隻海鷗從他們頭頂掠過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海鷗展翅,然後凶殘地搶走了一個小孩的麵包。
場面感人,哭聲動天。
誰說這地方適合情侶約會了。
林曦晨也看到了那一幕,孩子的父母已經圍了過去,他護住程昱小聲道,“城裡的海鷗都挺凶殘的啊。”
程昱嘀咕,“小聲點,別讓它們聽見了……”
話音才落,只見一隻海鷗拍打著翅膀落在了他們倆身前的燈杆上,默默地整理了一下羽毛。
這兩人,“……”
然後燈杆上那玩意盯著這對情侶無聲地歪了歪脖子,海鷗那雙小黑豆的眼睛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林曦晨,“你不會想知道Matrix運行過一次後,我對這種鳥類有多大的恐懼感。”
程昱牽著對方的手,配合無比地問,“你怕不怕?”
林曦晨低聲,“我好怕,怎麽辦?”
這對情侶手牽著手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由林曦晨牽著程昱,兩個人大笑著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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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的路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麽,也許情侶間的那些獨特的快樂誰也想不到,林曦晨拉著程昱走到拐角。
他輕輕捧著程昱的面頰,兩個人額頭貼著額頭。
“辭職了就辭職了,我也不喜歡那個地方,尤其是那些紙垛。”
看樣子上次那件事給兩人都留下了陰影,程昱小聲解釋,“其實主要是我的一個朋友在MA花大價錢買了東西,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
“那個叫羅尼的?”林曦晨皺眉。
程昱一驚,“你怎麽知道?”
“你說過的話我都記得,尤其是你說過很多遍的。”
林曦晨捏捏程昱面頰,“你說你有一個發小,你說你拿過機械甲比賽第一名,你還說因為羅尼你第二年決定退賽了……”
程昱恍然,他一直以為自己沒說,但其實還是透露了更多,他不由喃喃低語。
“我爸是警察,羅尼也是。”
程昱抓著林曦晨的手,他們倆開始沿著花壇小道前行,隨便躲過海鷗群。
“我們確實是一起長大的。”
林曦晨盯著程昱面頰,對方眨了眨眼,猶豫片刻後抬起頭和自己繼續。
“我們的爸爸在一次事故中喪生了,作為遇難者的家屬,我們在警察局的家屬互助會上相遇了。”
故事就隻講到了這裡,因為剩下的程昱並不想繼續下去,林曦晨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手。
“沒關系,等你想說的時候。”
程昱扯了扯嘴角,自嘲了一聲,“那可能還要很久。”
“不久了,今天是三月的最後一天。”
這句話一出,程昱徹底愣在那裡,這是這個Omega第一次意識到時間流逝之快。
“後悔了?”林曦晨問。
“沒有,我只是……”
程昱低著頭深思,三月已經結尾了,從結婚那天起他至今還沒看到羅尼的真人,程昱不由有點心慌。
“就……”這人看著林曦晨,試圖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去,“只是好奇你怎麽什麽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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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包括在在跨海車廂裡的。”林曦晨盯著程昱,“到底怎麽了?”
“我只是在擔心羅尼怎麽了。”
現在轉變為林曦晨握著程昱的手往前走。
Alpha輕聲嘀咕,“嗯,我看看,又是發小又是好友,還為了他退出機械甲比賽。不要告訴我,你那時候跑了也是因為他……”
“好酸。”Omega直接打斷對方的話。
“現在喜歡吃酸的可不是我,”林曦晨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酸死了,我都聞到味了,”程昱扭過頭。
“我對我的妻子可是永遠保持真誠,不曾有過半點隱瞞。”林曦晨又開始了他的情話。
“有,”這一點程昱倒是說得理直氣壯,“亞古斯都書房的那些齊腰的櫃子,頂層其實是透明的吧。”
林曦晨不由看了過來。
程昱嘿嘿一笑,“那裡面擺滿了寶石。”
“你花了多久把密碼鎖折騰開的,”林曦晨補充,“再說了,那些是我父母收集的各地的礦物。”
紅寶石、藍寶石、水晶和藍晶也都是礦物呢……
不過程昱這點沒說,他笑著歪歪頭湊近了一點,“還說你坦誠……”
“那是怕你跑。”林曦晨果真很坦誠。
程昱不由大聲地笑了。
林曦晨盯著他的妻子的面龐,然後他輕聲道,“我把我們的情書還有你的那枚胸針放進去了。”
程昱扭頭震驚地看著對方,林曦晨笑了,“我還把情書我手寫的部分補全了。”
“可以啊,”程昱佩服,就文字方面,林曦晨這點比自己的厲害多了。
“你不是說我記憶裡超群嗎?我現在可以背給你聽,”林曦晨笑了。
程昱這下慌了,“不要不要,我覺得丟人。”
林曦晨,“開頭第一篇是這樣的,自我與你相遇五百二十六分鍾起……”
“不要不要,求求您了。”
程昱面紅耳赤,這還在大街上,“你再說,我喊警察來的啦!不要,警察這裡有人有害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