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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也別想攔著我搞基建!》第115章
一開始那些人不信, 他們生氣地斥責自己的下屬:“蝗蟲是惡魔的使者,就算是神靈都不能阻止這些惡魔的軍隊。泰錫怎麽可能攔住這些蝗蟲?憑什麽?憑他們那個隻喜歡和低等人混的神子嗎?”

 “大人, 聽說泰錫的神子從神國帶來了寶物, 按著寶物行事, 就能讓殘暴的蝗蟲大軍乖乖馴服。”來人小心說著傳言。

 其實這種什麽寶物,他一開始聽的時候也覺得不靠譜, 可是他派了很多人去看,泰錫真的沒事, 地上有一些蟲咬的痕跡,也有一些蝗蟲,但是不嚴重。那些零零散散的蝗蟲都是綠色,看起來溫順, 安安靜靜吃著草, 然後冷不丁被一隻鳥雀啄食——泰錫的鳥雀特別多。

 他們實在不明白最近泰錫的鳥雀怎麽這麽多,想一想可能是巧合,真是個好命的國家。

 蝗蟲一進入泰錫的地界就蔫兒了, 就好像正在肆虐的蝗蟲大軍被降維打擊了一樣。他想了很久,怎麽想,人力也是做不到的, 那不就只能是神國來的寶物了嗎?

 結果他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 上位者直接砸了酒杯,罵道:“不肯好好做事,卻還拿這種假消息應付我?神國來的寶物?你也不瞧瞧那個神子帶來的都是什麽東西, 哈,種子,磨面的工具……那都是些什麽東西?下等人用的。只怕他就算在天上神國也不是了不起的人物,他能帶來什麽寶物?”

 這年輕的男子的想法正是很多不知人間疾苦的權貴子弟和上位者的想法。他們天真又惡毒,既不關心百姓生死,也不關心百姓的生活,他們隻關心自己擁有多少財富,掌握多少土地,有多少奴隸。

 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如果他們不是這種人,就不會對蝗災視若無睹,不會驅趕本國饑餓的百姓去別國。他們根本不關心這些人的死活,隻想用他們的生命為自己的陰謀鋪路。

 鋪什麽路?當然是擁有更多土地。是的,他們盯上了泰錫的南方土地。

 這種蝗災過後,正需要開啟救濟穩定人心的時候,他們腦子裡就想著自己的版圖、個人功勞,便使出了這樣的毒計:傳播泰錫人糧食富余的流言,將國內矛盾轉移到別國身上,可以順勢轉移傷害。然後他們在泰錫又要應付難民又要阻擊蝗蟲的時候,乘機進攻,佔領土地。

 這些人想出了這樣自掘墳墓的毒計,還洋洋得意,自以為聰慧如神明。

 從短時間看,好像這些計策是成功了,但是他們忘記了人心的重要性。一個國家若是不能在他的百姓需要的時候站出來,那麽這些百姓,還願意在國家困難的時候同生死,共進退嗎?這個國家,還是國家嗎?

 泰錫王室常被人詬病,斥之為殘暴,但是他們殘暴的對象都是敵人,是別國。對國內的百姓,不敢說多好,但也絕不會放任不管。

 雲澤會一下被泰錫權貴接受,除了那些有長遠眼光的人是真正看到了他的價值,還有一大部分人是感受到了糧食危機會帶來社會動亂,而社會一旦動亂,所謂權貴的地位就會受到質疑和挑戰。他們已經感受到百姓生活不安穩會對他們造成的威脅。

 這種情況下,他們怎麽會不感激穩定了社會,也保住他們地位的雲澤呢?

 別國則不然,除了一部分有腦子的,很多人和這個男子一樣。

 他們沒有遭過罪,又以身份和血統為貴,自然不知道自己能這麽高高在上,是享受著百姓安穩無憂社會和平的紅利,更不會覺得雲澤帶來的種子和各種技術的變革有什麽厲害的。

 他還在那裡罵罵咧咧,來報這件事的下屬低著頭,臉上是惶恐,心裡是碎碎念:然而他們確實就是攔住了蝗蟲大軍,還保住了糧食。

 事實是不以個人意願為轉移的,不論這些人罵走了多少‘不靠譜’的下屬,事實就是:泰錫人屁事沒有,該吃吃該喝喝,泰錫的士兵越戰越勇,自己的軍隊死傷慘重,那個燒人的煙囪繼續冒著滾滾熱浪。

 這些陰謀家不信邪,又派出心腹去打探敵情。

 “搞清楚泰錫人在幹什麽,難不成他們真有什麽來自神國的寶物?”

 這個男人派出了自己最得用的一個間諜,這個間諜專門訓練過,精通各國語言,並且被他派遣去執行過好幾次的任務,沒有一次讓他失望。

 “去,查查那些泰錫人在幹什麽。如果這次乾得不錯,我賞你一塊地。”男人轉動手上的戒指,高高在上,就像是看自己的一隻狗。

 匍匐在地上的中年人長著一張憨厚的臉,圓圓的,老好人的模樣。

 “是,大人。”

 這個時候,美尼斯正帶著人挖掘地上的土豆。之前他在休息時被人暗算受了重創,但是特效藥已經用完了,只能使用其他祭司製作的效果比較緩慢的藥。現在雲澤送了一批新藥過來,他的傷已經好了,連疤痕都沒有。同時城市內部也是清理了一遍,抓出了不少蟲子。

 這邊後勤是美尼斯在負責,所以挖掘土豆也是他負責。他們需要根據土豆的具體產量制定之後的計劃,土豆產量越高,事情越是順利。

 土豆的葉子被禍害掉一些,但是大部分都還是完好的。人們知道這種作物長在土地裡,但是他們還沒有真正見過下面是什麽情況。

 農民小心刨開土,生怕傷到下頭的作物。

 “出來了!出來了!”這個人激動得好像老婆生了孩子,他挖出一大窩,拿起一個抖了抖土,眼睛都瞪圓了。

 太大了,最大的土豆和成人拳頭那麽大,小的也有雞蛋大小,密密麻麻的躲在地底下,一挖就是一大窩,都是金燦燦的。

 “我的太陽神啊,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作物嗎?”

 隨著一個個土豆被挖掘出來,農民們的嘴巴已經合不上了。雖然一開始美尼斯就說過,這是神子殿下特意送來的高產作物,但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居然能高產到這個地步。

 “祭司大人,這東西,和黃金麥一樣收稅?”這要是收四層、五層稅收,剩下的都足夠他們一家人敞開吃,吃到明年這個時候了。

 美尼斯點點頭,他在指揮本地官員給土豆稱斤兩。這時候天已經熱起來,但是他身上沒有多少汗,甚至還飄著一點清爽的香氣。

 大家都知道他身上帶著神子殿下特別送來的止汗消暑的香串。沒別的,就是有人恭維美尼斯曬了一日後還神清氣爽,美尼斯就‘很不經意’說了手腕上的香串的來歷。

 然後很多人就知道了這位祭司大人和神子殿下同吃同住好幾年了,這時候也是帶著神子殿下的祝福到這裡來的。

 美尼斯就是純粹秀幸福,但對百姓來說,讓他們吃飽飯的神子有著特別的權威。他們愛屋及烏,對美尼斯也充滿了好感。

 之後知道種土豆、養雞鴨、保護鳥類、開墾人工湖、造堤壩是神子的主意,為了減輕蝗災的時候,盡管他們心裡疑惑,還是完全聽從了命令。

 而現在,這種信任得到了豐厚的回報。蝗災第一次被阻擋在城外,雖然還是有地方的莊稼被禍害,可是大部分都保存下來,他們不必像是鄰國的難民一樣,必須離開家園去別處尋求生存機會。

 原以為這就是最好的,但是事實告訴他們,不,還可以更好。

 吃了大量蝗蟲的雞鴨開始下蛋,他們幾乎每天都下蛋,這些蛋已經遠遠超過他們損失的糧食的價值。而現在,他們的土地裡居然長出了這樣多的糧食?

 美尼斯感受到了這種強烈的驚喜,他也沒想到雲澤說的高產,居然是這麽高的高產。而且,土豆可以種兩季,豈不是說一年能收兩次?

 “都收拾了,揀選出嬰兒拳頭大的留種,小一些的自家吃,大一點要麽好好存著,要麽做成粉。只是記得長了芽的土豆生了毒素,不能吃。殿下說土豆可以做麵包,大家把東西運回去之後可以試一試。”美尼斯笑著說。

 “殿下說能做,那肯定能做。要是做不好,那就是做麵包的人不行。”人群中一個農民大喊,其他人也都笑起來。

 土豆豐收了,自有收稅官來收稅。他們拉走了一車又一車的糧食,可是農民沒有一個愁眉苦臉,他們剩下的也很多很多,多到吃不完。

 一部分他們放到陰涼乾燥的地方保存,一部分按著問來的方法制作粉。

 他們把大塊的土豆拿出來洗乾淨削皮,切成細絲。細絲要不斷搓洗,直到水變得渾濁起來,之後拿走土豆絲(土豆絲還能做菜),剩下渾濁的水靜置沉澱,慢慢倒出乾淨的水,剩下的曬幹了就是土豆粉。

 那些皮也有用,可以吃,若是吃不了,作為飼料也可。

 收稅官收上來的土豆也都是如此,中等大小留種,小的直接煮了吃,撒一點醬油味道特別好,又軟又糯。大的就拿來製作成粉,削掉的土豆皮和搓粉之後的土豆絲一起煮成糊糊給修堤壩的難民,裡面還加了一點鹽。

 “開食啦開食啦!”士兵敲著木桶把車推過來。正在工作的異國難民立刻放下手裡頭的工具,洗洗手,拿起藏好的碗湧過來。

 受過教訓的他們不敢一窩蜂過來,而是很有秩序地排成長隊。不排隊和插隊的人不得食,這些人可以說是用瘀傷和饑餓記住了這個規矩。

 他們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吃飽飯。

 可就是這麽一點生存的需求,在這個時代也要很艱苦的勞作才能獲得。

 這邊都是男性難民,主要負責搬運石頭挖水渠,還有很多女性難民,在另一頭乾著差不多的工作,那些孩子也在那裡,是女兵在管理。

 這些泰錫士兵雖然很不客氣,但是每一次倒飯都沒有克扣,一碗滿滿的,通常是豆子,偶爾有菜。就為這一日兩碗的糊糊,這些人就沒有怨言的在這裡賣苦力。

 “這位大人,這是什麽呀?”一個難民小聲討好地詢問士兵。

 士兵看了他一眼:“這可是神子殿下帶來的好東西,快吃快吃,吃完了快乾活,狗東西。”

 士兵嘴上罵罵咧咧,但是還是滿滿一杓倒在這人的碗裡。他們對這些難民當然沒有好感,誰會對侵略者有好感?但是因為修堤壩、挖人工湖都要人手,加上把俘虜全殺了也不好,他們這些沒有相對溫順一點,手上沒有沾血的難民才留下來。

 後來看到這些難民關鍵時候幫忙滅蝗蟲,士兵才接受了他們的存在,但是嘴上還是罵罵咧咧,因為想起了犧牲的同袍。

 聽說上面的大人們在考慮讓他們留下來,找一塊荒地給他們居住和種植。士兵也不知道大人們在想什麽,不過他們做了那麽多事,最後都是有道理的,或者收留這些難民也有深意?

 而在難民的群眾裡,就有剛剛混進來的間諜,他看起來老實憨厚不多話的樣子,手裡捧著一碗糊糊蹲在太陽底下。

 這會兒天氣還沒到最熱的時候,但是蹲在太陽底下吃飯還是不舒服。

 邊上一個男人用肩膀擠一擠他:“新來的,怎麽不去那邊涼亭吃?”

 他說的涼亭,就是用木頭和乾草搭了一個傘狀結構的亭子,下面圍一圈圓環形的椅子。這樣上好的地方,當然都是給身強體健的搶走。間諜不算高大,但是看起來比那些難民有肉,也算是‘身強體壯’了。

 間諜不說話,只是好脾氣地朝他笑一笑,折了一根野草莖攪拌糊糊散熱。

 那個男人見他不搭茬,也覺得沒意思,開始喝自己那一碗糊糊。

 “哎喲。”他叫了一聲,“這東西吃著倒是不錯,倒像是面糊糊。”

 聞言,邊上一個男人嘲笑他:“洗把臉看看你自己,你一個難民,還想喝麥糊糊?你怎麽不吃肉呢?”他一邊笑一邊自己也喝。

 “欸?”還真挺好喝的。

 間諜端起自己的碗,他心裡想著自己主人承諾的土地,只要有了土地,他就算是有了資產,能找個老婆,生孩子,他這野草一樣的生命,才有了價值。

 他想著未來的生活,慢慢喝了一口,結果他也停住了,不是因為這碗糊糊口感尚可,而是因為那一點點不能忽略的鹹。

 “這裡面,加了鹽?”泰錫人給他們這些俘虜吃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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