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陵再睜開眼,看到頭頂破了一塊的塑料燈罩,愣住了。
他不是死了,怎麼又活過來了?
環顧四周,看到熟悉又陌生的房間,沈江陵的臉刷一下白了。
這個房間......這個房間不是他穿進書裡前租的房子?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了他一跳。
按下接聽鍵,那邊劈頭蓋臉一頓罵,“沈江陵,你看看這都幾點了!還不來上班!你是不是不想乾了!這麼多工作壓在這裡,半小時內我沒看見你人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聽到沒有!”
不等他回答,那邊自顧自掛了電話。
沈江陵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變化,又發了一會兒呆。
之前經歷的那些......難道都是夢?
阿辭,沈父沈母大哥二哥他們,都是夢裡的人物?
可是這個夢也太真實了,真實到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沈江陵看著狹小破舊的房子和洗的發白的被子,心中滿是倉惶。
他抱著腿,蜷縮在床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天堂墜落地獄,不過如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沈江陵突然產生一種抵觸心理。
他抿了抿唇,按下接聽鍵,不等那邊開口,搶白道,“老闆,我要辭職。”
“你人呢!到哪裡......你說什麼!”
“沈江陵,你瘋了!”
沈江陵無力跟老闆爭吵,又重複了一遍辭職的決心,最後掛斷電話,開始寫辭職信。
他不是心血來潮,實在是沒法進行原先的工作。
沈江陵現在只記得漫畫要怎麼畫,之前的工作內容全忘光了,就算現在去公司也是睜眼瞎。
再加上這家公司老闆脾氣暴又摳門,再呆著也沒前途。索性辭職。
看到一旁折疊單人桌上的紙筆,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嘗試著畫顧朝辭的模樣。
寥寥數筆就勾畫出顧朝辭的輪廓,又接著畫夢境中的其他人。
沈父,沈母,沈玄璟,沈逸蕭......一一躍然紙上。
如果是夢,醒來會漸漸忘記夢裡發生的一切,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還忘了原來學的專業,只記得夢裡的職業?
沈江陵眼前一片模糊,“啪嗒”一聲,眼淚砸到紙上。
緊接著,淚如雨下。
他經歷過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在那個世界有幸福的家庭,最終壽終正寢。
可是——
為什麼要讓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有那麼一瞬間,沈江陵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到那個世界,重新見到自己的朋友和家人?
沒有顧朝辭和曾經的家人和朋友的日子,他真的生活不下去。
胡思亂想間,手機再一次響起,沈江陵有些不耐煩。
煩死人了!
這個垃圾老闆有完沒完!
都說他不干了怎麼還打電話!
沈江陵接受不了現實,正準備跟老闆激.情對罵發洩怒氣。
結果拿過來一看,是孤兒院院長打過來的。
囂張的氣焰瞬間下去。
沈江陵做了一個深呼吸,平復心情后按下接聽鍵。
“江陵,你現在在上班嗎?”院長生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額,沒有,我今天休息。”沈江陵不敢說他炒老闆魷魚,換了個說辭。
不去上班,可不是休息?
“嗯,今天福利院收到幾百萬捐款,後期會有基金會按照實際情況定期資助,你以後不要忘這裡匯款了,留著自己開銷用,福利院不差你這點錢。”院長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好話,從他嘴裡蹦出來無端讓人生氣。
說完,他似乎覺得不妥,沉默了一下,補充道,“有空多回來看看,這些孩子都惦記著你。”
沈江陵慌亂的心在對方生硬的言語中奇蹟般安定下來。
想到孤兒院那些或天真或懂事的孩子們,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是了,就算為了那些孩子,他也不能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
要是院長和孩子們知道他......該多傷心啊?
而且......沈江陵冥冥中有一個念頭,覺得他可能會在這個世界重新跟顧朝辭相遇。
“知道了。”
“那行,我掛了。”院長干巴巴說道。
“好。”
掛了電話,過了好久,沈江陵終於調整好心態,用手機在網上搜索,想尋找顧朝辭存在的痕跡。
原先的世界顧朝辭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特別厲害。
萬一在這裡也是總裁呢?
沈江陵滿懷希望,結果沒搜到他的顧朝辭,搜到一堆古早霸總文。
他沉默了。
搓了搓臉,沈江陵不將希望寄託在這種事上,開始規劃接下來的人生。
看了一下存款,心裡稍微有了一點底氣。
然後上網搜索數位板等工具,他決定走上輩子的路,當一個漫畫家,將自己和顧朝辭的相遇相守以漫畫的形式記錄下來。
要是顧朝辭看到,肯定會來找他的。
他得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行!
下單後,沈江陵肚子咕咕作響,這才發現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換了身衣服出門。
此時出租屋裡沒有別人,都去上班了。
昏暗的廚房裡瓶瓶罐罐東倒西歪,水槽裡也堆了不少碗,看著亂糟糟的。
要是平時,沈江陵肯定會進去收拾,今天卻犯懶。
跟他合租的有兩對小情侶,還有一個男人,人挺多,但是沒幾個願意打掃衛生,還經常把廚房裡弄得亂糟糟的。
為此小情侶們吵了不少次。
後來還是沈江陵看不下去,捋起袖子收拾,這才偃旗息鼓。
但是從那之後,公共區域的衛生就成了沈江陵一個人的事情。
從前他包子,不管別人怎麼欺負都不反抗。
過了一世被寵愛被嬌慣的生活,沈江陵現在也有了脾氣。不想再慣著這些人。
想著房租還有兩個月到期,他抿了抿唇,決定這些天去城郊看看,能不能在福利院附近租一套便宜的房子。
在樓下轉悠幾圈,沈江陵循著記憶找到一家物美價廉的小飯館,點了一份青椒牛柳蓋澆飯,店家還免費送了一碗蛋花湯。
只吃一口,沈江陵眉頭就皺起來。
青椒牛柳基本是青椒,牛柳就那麼幾根,油跟鹽不要錢似得死命放,蛋花湯喝著也一股刷鍋水味。
上輩子錦衣玉食慣了,嘴也被養叼了。
但他適應能力強,享得了福也受得了苦,沒有抱怨,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一口一口將青椒牛柳飯吃完,湯也喝光了。
吃完飯,沈江陵又去超市買了一些紙筆和吃的抱回出租屋。
這個身體沒有適應畫畫,還有些生疏,在工具送到前,他得練練手。
順便弄一下劇本,找找這個世界知名的漫畫網站。
不知不覺,天黑了。
其他租客陸陸續續回來了。
沈江陵租的這個房子不隔音,因此很清晰地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今天這個碗怎麼沒洗?垃圾也沒倒!臟死了!”
沈江陵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繼續畫畫。
他原以為那些人心安理得把他當老媽子已經夠厚臉皮,結果低估了那些人的底線。
“咚咚咚。”房門被人敲響。
沈江陵走過去,打開,淡淡的問道,“有事?”
“你今天怎麼沒洗碗?”穿著廉價西裝的男人擰眉看著沈江陵,後面還跟著一個氣呼呼的女人。
“我又沒用廚房,為什麼要我洗碗?租房合同里有這條?”沈江陵挑眉,直視對方的眼睛問道。
男人被沈江陵噎了一下,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厚道,但是女朋友還在後面看著,硬著頭皮說道,“可是之前不都是你洗的?”
“你給我錢了還是給我其他東西了,我憑什麼免費幫你們幹活兒?”沈江陵被男人氣笑了,他刺了男人一句,“之前四個月衛生一直是我打掃的,我也不問你們要錢,不過剩下這兩個月,你們合計著來,我最近很忙,沒空打掃衛生。”
說完,他不等男人反應,把門關上。
然後,外面又傳來一陣指桑罵槐。
沈江陵戴上耳機,用動感的音樂覆蓋住外面的吵嚷。
他心無旁騖沉浸在劇本里,不知不覺寫完一個劇本,只等工具到手,就能正式開工。
不過這時候也已經凌晨三點了。
放鬆下來,沈江陵才覺得頭昏腦漲,他打了個呵欠,開門去衛生間洗漱。
絲毫不知道在他認真工作的時候,刻薄女和西裝男又吵架又罵,還乒乒乓乓把鍋碗瓢盆摔得震天響,另一對小情侶被吵得不行,又跟他們撕了一場。
四個人足足混戰到十二點才停下來。
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洗漱完回到房間,躺在狹小的單人床上,沈江陵蜷縮成一條團。
饒是如此,心裡還是空蕩蕩的。
他真的,好想阿辭他們。
**
第二天一大早,沈江陵被其他人起床的動靜鬧醒。
因著他們上下班時間差不多,起床回家的時間也基本擠在一處,每次要用衛生間和廚房,都有不少摩擦。
大城市像一個鬥獸場,想在這里活下去,成為人上人,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
時間,精力,乃至健康,都是籌碼。
有人撐不住倒下,有人看不到希望逃離,更多的人咬緊牙關掙扎著往上爬。
但是金字塔頂端的只有那麼幾個人,大多數人則像螞蟻一樣忙忙碌碌,卻碌碌無為,折騰了一輩子,也不知道折騰了什麼。
沈江陵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
漸漸地,其他租客陸陸續續離開,幾小時後,他又被來電鈴聲吵醒。
快遞小哥說他馬上到,問沈江陵現在在不在家。
沈江陵睡眼惺忪打了個呵欠,說現在在屋子裡。
那邊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沈江陵屋子裡多了不少工具。
收拾完東西,將紙箱折起來,留著下次搬家裝東西,沈江陵伸了個懶腰,坐地鐵去公司辭職,順便結算工資。
沈江陵公司的老闆特別噁心,每三個月才發一次工資不說,還會找這樣那樣的藉口剋扣不少錢。
他當初進公司不清楚這件事,實習一個月要工資才知道。
那時候已經陷進泥潭爬不出來,再加上身上沒有太多錢,必須要拿到工資,只能忍氣吞聲留下來繼續幹。
沈江陵那組的組長就受不了這個,前段時間離職了,當然,被扣押的幾個月工資一分錢都沒拿到。
沈江陵看了一眼手裡的小馬扎,再摸摸兜里的小本子和鉛筆,嘴角輕輕上揚。
反正他接下來不打算找工作,也不擔心面試公司給上個公司打電話,公司說他壞話,不要臉就不要臉,錢到位就行。
他不是剛進宮的沈江陵了!
他現在是鈕祜祿·江陵!
沈江陵雄赳赳氣昂昂,甚至做好被老闆套麻袋打一頓的準備。
打就打,挨完揍就去警察局告無良老闆,再要精神損失費也醫藥費!
但凡他還有一口氣,一定要把這個無良老闆畫進漫畫裡,讓他遺臭萬年!
哼!
沈江陵越想越亢奮,眼中燃燒起熊熊怒火。
聽說有個作家進入寫作行業,就是被班上同學欺負,又不敢反抗,於是暗搓搓寫虐那個同學。
結果一傳十十傳百,處女座大受歡迎,自此踏上寫作這條路。
沈江陵瞻仰了一下前輩,然後展望了一下未來,鬥志昂然。
坐在辦公室裡的無良老闆突然打了個噴嚏,他皺著眉罵道,“哪個孫子又在背後罵我?”
想了一下,罵他的人太多,收拾不過來,於是作罷。
**
“江陵,你終於來了!”沈江陵一踏入公司,立刻引起無數人注目。
原因無他,自打進公司,沈江陵永遠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唯一一次破例還是生重病床都下不來了。
昨天上午沒見著他人,跟他交好的同事還有些擔心,當然,不乏那些幸災樂禍的。
老闆鐵青著臉站在沈江陵辦公桌前打電話,一個兩個全都豎起耳朵,結果聽老闆吼出來的話,竟然是辭職?!
那還是他們認識的沈江陵嗎?
“江陵,你沒事吧?”
“老闆今天路過你的辦公桌,臉黑的不行,一會兒進去你好好給他認個錯,他要是罵你,你就忍著,知道嗎?”
“你沒生病吧?身體還好?我昨天聽老闆說你要辭職嚇了一大跳!”
“是呀,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工資還在他那裡壓著,熬到發工資再辭職吧,反正也沒幾個月。”
“呵呵,我上個季度的工資還壓在那裡,這次就算發工資也不會全發,江陵這次又把老闆惹毛了,死要錢不知道又要扣多少錢,他反正總能找到藉口剋扣我們!”
同事們立刻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或真心或假意地勸他。
有些人是真的擔心沈江陵,有些是自己過得慘,看著別人更慘才能保持心理平衡。
當然,更多的是因為沈江陵好欺負,不管誰讓他幫忙都傻乎乎地答應,就算不樂意人家硬塞也不拒絕。
少了這樣一個冤大頭,以後誰幫他們幹活兒?
但是勸著勸著,自己火氣也上來了,從安慰沈江陵變成□□無良老闆。
“別說了,死要錢來了,快點回去工作!”一個人縮著腦袋快步從洗手間回來,見眾人圍在一起,壓低聲音催促,“一會兒被他看到又要藉題發揮扣工資, X的!”
他忍不住罵了句粗話。
一聲令下,眾人作鳥獸散,剩沈江陵一個人站在原地。
幾秒後,一個啤酒肚禿頂的中年男人雙手負在身後,慢悠悠踱進辦公室。
那滿臉橫肉將眼睛擠成一條小縫,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
現在,因為沈江陵,眾人第一次看到死要錢的眼珠子!
“沈江陵,你還知道回來!”死要錢重重地哼了一聲,大聲呵斥道,“昨天放狠話不是放的挺開心——”
“老闆,這是我的辭職信。”不等他說完,沈江陵將一封信遞過去。
老闆愣愣地接過來,拆開後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辭職信!
他沒想到沈江陵竟然這麼硬氣,驚訝地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肥豬,“你瘋了!”
因為激動,死要錢不小心將手裡的信封捏成皺巴巴的一團。
沈江陵瞥了一眼報廢的辭職信,雲淡風輕說道,“電子版我已經發送到你的郵箱,麻煩你確認一下。”
看他多體貼,還知道多送一份。
“我現在能去財務部領工資嗎?”
“領個屁的工資!工作都沒做完還想要錢,你做夢!”老闆氣得不行,被四面八方的眼睛盯著,他有些下不來台,於是衝著眾人惡聲惡氣吼道,“看什麼看!工作都忙完了!還是說你們都要辭職!啊?!”
“一群廢物,幹活不行,要錢倒是好手,也就我願意發善心收留你們,換做其他公司你們大門都進不去! ”老闆吼得臉都漲紅了。
沈江陵曾經很怕老闆,現在看到對方這麼狂怒,不但一點都不怕,還覺得對方很像被送去屠宰場吊著脖子待殺的豬。
嘶吼聲都一模一樣。
見沈江陵非但沒像往常那樣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竟然笑了,老闆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挑戰,咬著後槽牙冷笑,“行,你翅膀硬了想飛,我也不攔著你,辭職可以,但工資你別想要!老子一分錢都不給你!”
“一分都不給,行,我記下了。”沈江陵點點頭,掏出手機按了兩下,保存下錄音,他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既然這樣,老闆就別怪我不要臉,把這件事鬧大了。”
“你、你想做什麼?”老闆看到他的舉動,瞬間冷靜下來。
想到自己剛剛失態吼出來的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沈江陵會來這一手。
“不做什麼,就是搬著小馬扎坐在公司門口,順便找幾個媒體過來哭一哭工資被扣押,日子過不下去的慘狀。”沈江陵聳了聳肩,指了一下放在地上的小馬扎,滿臉無所謂。
“你敢!”老闆心裡發慌,但他不甘心這樣輕易被沈江陵箝制住,強作鎮定。
他知道自己三個月不發放工資,發工資還要壓一半,又找各種理由剋扣的做法不好,但是之前那麼多人哪個敢真的鬧大?
只要還在這行混,就得注重名聲,一般公司面試都會打電話問上一個公司員工的表現,要是他們知道員工在上個公司遲到早退或者消極怠工,二話不說就會把人刷下去。
更別提沈江陵這種為了工資把公司名聲鬧臭的,不管是不是公司的問題,只要這樣做,其他公司絕對不敢接盤。
因此,老闆靠著這一點吞了不少忍受不了想辭職,那些員工的錢。
結果沒想到在他有生之年,竟然踢上沈江陵這塊鐵板!
“我怎麼不敢?沒錢用,吃不起飯,租不起房,只能睡大街,喝西北風,命都快沒了,要臉有什麼用?”沈江陵哼笑一聲,他看向老闆,眼神格外地意味深長,他壓低聲音,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老闆,我就是一個窮鬼,哪兒有您的命金貴?”
“您要是拖著不給錢,我也拿您沒辦法,不過,在我死之前會做什麼事,我想您一定不願意知道。”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中帶了幾分殺氣,像極了電視劇裡邪魅狷狂的大反派。
直將老闆看得心底發寒。
沒辦法,家裡有個影帝二哥,沈江陵閒著沒事做也跟在後面學,演技也提升不少。
扮演一個變.態殺人狂,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你就不怕我報警抓你!”老闆死撐著威脅道。
“老闆你說的這什麼話,我什麼都沒做呢,警察為什麼要抓我?”沈江陵故作驚訝,然後瞇起眼睛,似笑非笑,“不過......等我真的做了什麼,警察抓我也來不及了。”
“你!”從前沈江陵是個老實人,老闆怎麼壓榨他都不擔心。
甚至好幾次心情不好,還拿沈江陵撒氣,直接將人喊進辦公室隨便找個由頭劈頭蓋臉一通罵。
但是......老實人瘋起來,可比脾氣差的嚇人多了。
眼看著沈江陵有往瘋子一面發展的趨向,又想到對方萬一真的豁出去,把他做的這些事曝光到媒體那裡,自己非得吃不了兜著走。
其他人或許會顧忌著家人不敢亂來,沈江陵不一樣。
他是孤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壓根不怕被打擊報復。
老闆面色猙獰,咬牙切齒道,“行,我這就讓財務部給你結算工資!”
“謝謝老闆,不過這次你應該不會東扣西扣吧?”沈江陵微微一笑。
明明是燦爛的笑容,卻冒著森森寒意。
“不會!”老闆不敢繼續跟沈江陵相處下去,丟下這兩個字大步離開。
生怕沈江陵一個衝動,拎起腳邊的小馬扎給他腦袋開瓢。
那玩意兒看著不是不銹鋼就是鐵的,在陽光下泛著寒意,賊嚇人。
於是,沈江陵憑藉自己獨特的“人格魅力”,成為公司裡第一個拿到所有工資全身而退的人。
有他這個先例在,距離其他人“起義”也不遠了。
**
出去後,感受著外面陽光的溫暖,沈江陵嘴角微微上揚。
曾經讓他痛苦讓他憋悶讓他恐懼的一切,現在在他看來都不是事。
當一個肆無忌憚的壞人遠比百依百順的好人來的開心。
這一次,他不想再唯唯諾諾,只想為自己而活。
地主家的餘糧增加不少,沈江陵為了獎勵自己,買了一杯奶茶。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嘆氣。
唯一遺憾的就是不知道顧朝辭在哪裡。
**
遠在大洋另一邊的A國機場,一群人風風火火上了飛機。
其他乘客看著這些穿著黑西裝一臉肅殺,五大三粗的漢子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一個小女孩好奇地看向坐在過道另一邊座椅上眉眼深邃的男人,“媽媽那個叔叔眼睛竟然是霧藍色——”
“噓,別說話!”年輕的母親連忙摀住女兒的嘴,誠惶誠恐看了男人一眼。
見對方沒有生氣的意思,顫抖著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正式完結!讓小陵回去打一波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