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喊個按摩師過來。”齊雅雅第一反應就是逃,她膝蓋剛抬起,手就被用力抓住,楊招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想跑。”
“我不是專業的,我怕我按的不好……”她隱約有些害怕,雖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就照你剛才做的繼續下去好了,稍微用力點。”楊招娣抓著齊雅雅的手,引導著她放在自己的腰背上,一接觸到楊招娣的溫暖,齊雅雅的指尖就像有電流流過,嚇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楊璐璐一路小跑過來,她的出現打破了兩人的尷尬,齊雅雅忙挺身坐直,而楊璐璐察覺不到兩人的異樣,像個小烏龜趴在楊招娣的身上,吵著媽媽我餓了。
楊招娣眼角掃過齊雅雅的神情,發現她明顯是松了一口氣。
楊招娣從地上爬起,背起楊璐璐,朝著餐廳走去,而齊雅雅亦步亦趨跟在她們身後。
看前面一大一小有說有笑的樣子,齊雅雅也被這股氛圍感染,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
齊雅雅本來以為泡澡結束了楊招娣會帶著楊璐璐回家去的,那套房就她一個人享用了。
但是事情的發展和她想的不一樣,三人一起去前台辦理了入住,等觀光電梯緩緩爬升,玻璃窗外的風景引入眼簾,這個時候已經是萬家燈火,站在高處望下這個城市的夜景格外美麗。
齊雅雅拿著房卡在找房間,繞了一圈才在盡頭找到她們的房間,打開房間門的那刻,巨大的床映入眼簾,因為已經是夜裡,酒店開了夜床,她們進來後發現被子裡放著一共三隻玩具布偶,兩只是大點的米妮,一只是小米妮,三隻布偶湊在一起,枕著枕頭蓋著被子,看起來像一家人。
楊璐璐看到布偶就大叫著好喜歡。
齊雅雅抓起玩偶旁邊的一張卡片,上面寫著這是給一個家庭的驚喜,她就想起來自己在定房間的時候還選了一個神秘禮物的選項,原來是這個。
酒店誤以為她們是一家人帶著孩子出來玩的。齊雅雅怕楊招娣會尷尬。抱起睡在左邊位置上的布偶,笑著說:“酒店很貼心不是麽,呵呵。”她捏捏玩偶的手腳。
楊招娣則是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香檳酒和鮮花。
繡球花和鈴蘭扎起來的一小捆花束,安靜地擺在桌子上,本來這是最不容易讓人物會的,但是好巧不巧地是在旁邊擺了心形的巧克力。
花束在楊招娣之間被把玩著,齊雅雅看到她的側臉有淡淡的笑容,心裡大膽猜測她應該是喜歡的。
齊雅雅說:“嘿嘿,楊老板好像很開心的樣子,這花很漂亮對不對,我也沒想到他們能做的這麽貼心,如果是真的情侶來這裡開房間,看到這些布置一定會開心死的。楊老板是不是喜歡繡球花?”
“漂亮的花,我都喜歡。”楊招娣讓她趕緊閉嘴吧。
楊璐璐發現了浴室的大浴缸,招呼媽媽過來一起洗澡。
楊招娣說:“你都泡了一天了還沒泡過嗎?”
“我是美人魚,魚就要呆在水裡。”楊璐璐急切反駁。
“我看你是酸菜魚。”
聽到了浴室裡面的水聲,齊雅雅明白過來,楊招娣雖然嘴巴上說是這樣說的,還是滿足了楊璐璐的要求。
她這會兒不好進去,所以就乾脆坐在沙發上,摸摸玩偶,看看風景,聽著裡面兩人的對話,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香檳,不知不覺中消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時間。
齊雅雅本來就有些累,精神一旦松懈下來,看床又大又軟,本來跟自己說就躺一下下,沒想到一沾到枕頭就進入了睡眠。
楊璐璐像個剛出爐的包子,渾身還冒著熱氣,她穿著浴袍從衛生間跑出來,看到齊雅雅已經躺在床的一側了,她自覺地鑽進被子裡,看到媽媽出來,小手動動,招呼她過來,小聲說:“媽媽,你過來看。”
她讓楊招娣看的是床上另外一側那個睡的死沉死沉的齊雅雅,因為此時像個孩子一樣身體蜷縮起來,懷裡還抱著布偶,一手握拳放在胸前,大半張臉埋在枕頭上,睡覺的時候嘴巴半張,睡著的模樣,連楊璐璐都覺得可愛。
齊雅雅不知道自己睡著的那時間裡,一大一小一左一右的圍著她看了好久。
楊璐璐還膽大包天地動手摸她的頭髮。
而齊雅雅無意識地說了夢話,楊璐璐和楊招娣在討論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楊璐璐堅持說齊雅雅是餓了想吃東西,楊招娣反駁說不是,齊雅雅說的是你不要碰我。
不知不覺中一左一右的人也有了睡意,楊璐璐調整好枕頭,拉高被子,睡覺之前她說了一句話,“雅雅姐姐沒有刷牙。”
本來已經有了睡意的楊招娣突然就被這句話逗樂了。她多看了幾眼齊雅雅,才動手把燈熄滅。
夢裡,楊招娣夢見自己對齊雅雅說:“你睡前沒刷牙,別靠近我。”
醒來時,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這句話,前因後果都忘記了,她隻記得這句話了。
齊雅雅以為自己抱的是玩偶,沒想到這玩偶還熱乎乎的,還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壓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她背上還有體溫傳來。
她好像置身在火爐中,甚至冒出了汗。
她調整了姿勢,沒想到牽動了身邊的人,她踢掉被子,把手放到被子外面,不一會兒似乎聽到有人在輕聲的抱怨,說她睡覺習慣真是不好,然後空氣裡的溫度就下去了一些,是剛好的程度。
被子又被拉上了一些,這會兒沒有那麽熱了,她模模糊糊中摸到微涼細膩的肌膚,也有絲綢的滑膩,而這肌膚竟然比絲綢更細膩,手就有了意識一般把她勾了過來,摟進自己懷裡,像摟著自己的玩偶一般。
被她當做抱枕抱住的人動了一下,齊雅雅不想她走,雙手甚至用了點力,想把她留住。
懷裡的人像是哄著她一樣,說我先要關燈。
齊雅雅才稍微放開了一點,等她回來,就馬上抱住,雙手不夠,雙腳也用上了。
第二天,三人在寬大的床上睡成了有趣的模樣。
楊招娣是睡姿最正常的,頭在枕頭上,被子在身上。
齊雅雅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被子外面,壓在了被子上,一隻手和一隻腳壓在楊招娣的身上,楊招娣不是沒有試圖趕過,但是每次趕走換來齊雅雅更貼進一步,她也是一心隻想睡覺,也就對此妥協了。
而被她們兩人遺忘的楊璐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踢到了床的邊沿,隻佔了那麽大一張床小小的位置,不像是楊招娣親生的一樣。
楊璐璐說半夜被踢了一腳,就被推到了床邊。
齊雅雅聽後半點沒覺得是自己乾的,她還以為是楊招娣乾的。
到時間準時收拾東西退房,因為問過前台那玩偶是確實送她們的,所以走的時候也抱走了。
本來是想放在車後備箱裡面,但是楊璐璐不允許自己的寶貝被塞在車後備箱那麽黑暗的空間裡,一定要放在車後排,和她一起排排坐。
而兩人也拿她沒辦法,回頭還能看到後排兩只和楊璐璐一樣大的玩偶把楊璐璐包圍。
齊雅雅負責開車送回去。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楊招娣一臉疲憊,把椅背調整到舒服的位置,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
齊雅雅還好心地問一句怎麽了。
楊招娣眼睛保持閉合的狀態,語氣平靜地說:“昨天晚上有個睡覺習慣很差的人,一直往我身上粘,好幾次把她踢走,下一秒又撲上來。”
“是誰?”齊雅雅多嘴反問了一句。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睡覺習慣不好的人是她自己,因為她一直以為自己睡覺習慣挺好的。至少和她睡過的人都沒有說過她睡覺姿勢不好啊,從她奶奶到她媽媽,還有前女友什麽的。
楊招娣睜開眼睛,眼神直勾勾對上齊雅雅,只是對視的一瞬間,就讓齊雅雅心跳加速。
“你說的,那個人是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睡著的時候對楊老板動手動腳,更不敢相信的是她居然只是把自己踢開,沒有把自己踢下床。她努力回憶,昨晚好像是記得自己真的有抱過人,她還以為是楊璐璐,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你的睡覺習慣真不好,你和別人睡覺都是這樣的嗎?”
“我記得,沒人說過我,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睡覺習慣很差,謝謝你指出來,讓我意識到了這點,但是我喜歡抱著娃娃睡,我有一個從小抱到大的娃娃,可能是我把老板你當娃娃了。”
“哦,原來是這樣。”楊招娣說完,又閉上了眼睛,把頭扭到另外一個方向。
齊雅雅憋著一口氣,怕身邊的人察覺到,都不敢太大聲的呼吸。
她剛才感覺自己就是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在大風中搖搖晃晃,她走在進退兩難的地方,想邁步前進,又心生退縮,總之除了難,還是難。
當她說完那些話後,仿佛看見踩鋼絲的小人一點點地退回了原地,離勝利的彼岸越來越遠了。
車裡的空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楊璐璐最受不了這種氛圍,她說:“雅雅,我要聽兒歌。”
齊雅雅找到專門為楊璐璐拷的兒歌,在歡快的節奏中,楊璐璐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著歌聲唱。
而這邊,齊雅雅好幾次去瞄她的勝利彼岸,可惜這個彼岸始終不肯把臉轉向她,隻留給她後腦杓。
她刷到樓春雨的朋友圈,才知道當天樓春雨居然也在泡溫泉,更要命的是,她們居然也在酒店裡過夜。
樓春雨聽到齊雅雅發過來的話,回了哈哈哈哈好幾個哈。
樓春雨又發過來幾個字---這不巧了麽。
樓春雨也不相信那麽大一個城市,居然巧合到能湊在一起,結果還偏偏都不知道,擦肩而過了。
齊雅雅對楊招娣說了這件事情,還追加一句:“早知道先看看她的朋友圈了,沒準還能湊到一起。”
“然後呢?”楊招娣的眼神在說,你還想上去做電燈泡嗎?
這話,讓齊雅雅無力反駁。
“她們感情真好,這麽多年了,一直是幸福在一起。她們讓我開始相信愛情了。”
“你的愛情是你自己的,你看著別人,能從中學到什麽,是學習怎麽找對象,還是怎麽處對象?”
“老板,我就是只是羨慕羨慕。畢竟我命不好,每次談戀愛都沒好下場,就特別羨慕這種能從一開始就走到最後的人。”齊雅雅委屈地說。
楊招娣說:“聽起來你談了不少次戀愛了啊。”
“畢竟我初中就開始談戀愛了。”
楊招娣特地轉頭看了一眼在後排的楊璐璐,生怕女兒學壞,對齊雅雅說:“你別大聲嚷嚷好嗎?”
“哦哦,不能說,不可以帶壞小孩子。”齊雅雅壓低了說話聲音,在楊招娣俯身靠過來的那刻,齊雅雅突然想起來一些畫面,她對楊老板何止是動手動腳啊,甚至還超過了上下屬的關系,她就是把楊老板認定了是她的所有物了,抱地那麽理所當然,還不許她走。
在楊老板把自己推開的時候,她嘀嘀咕咕地說了好些話,嚷著說要抱要抱的人就是自己。
這以後,齊雅雅都不敢正視楊招娣,生怕多看一眼,心就靜不下來了。
齊雅雅確認自己對楊招娣的心意後,她就開始糾結。
理智上,楊招娣是最沒有希望的選擇,可能性幾乎為零,甚至可能無限接近於零。
齊雅雅理性分析過,楊招娣的性取向就算是彎,也不會看上自己,不然相處這麽多年,要能喜歡自己,肯定就有所表示,簡單說,她覺得楊招娣對她沒有想法。
那另外一個原因,是她以前曾經說過,會喜歡楊招娣的人,一定是抖m,喜歡被虐。如果自己喜歡上了楊招娣,並且和她在一起,那更不可能,因為她不是抖m,她不喜歡玩刺激的。
她腦海裡出現一個聲音說:齊雅雅你完蛋了,你居然在考慮這個問題了,說明你已經心動了。
樓春雨在家裡擼貓擼地好好的,接到了齊雅雅一通電話,才知道齊雅雅已經到家門口了。
齊雅雅帶著心事來找樓春雨的,她被樓春雨招呼著在沙發上坐下來,樓春雨給她拿了一罐飲料過來,想起還沒鏟屎,讓齊雅雅等一會兒,她去把衛生做好,洗乾淨手才回來。
齊雅雅雙手放在膝蓋上,交握在一起,忐忑地看著樓春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而樓春雨從她的肢體語言察覺到接下去說的話可能和感情有關,她從背後抽出抱枕,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那就是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那個人,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齊雅雅想找人說話的時候,出現在她腦海裡的人就是樓春雨,所以她來樓春雨家裡了。
聞言,樓春雨一臉震驚,她手指指指自己,“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不是!”齊雅雅耷拉著肩膀,“是楊老板,我可能喜歡楊老板,也不能說可能,是我意識到了,我對她心動了,但是我們沒希望在一起。”
“她知道嗎?”
“她不知道啊。我就心裡偷偷的想。畢竟像她這種感情經歷豐富,身經百戰,又強勢的人,如果知道我有想法,一定會有成熟的辦法把我處理掉。”
樓春雨剛要開口,齊雅雅拍拍她的手背,“不用安慰我。”
“我沒想安慰你,我也不準備安慰你。”
“我就那麽失敗麽,你都不想跟我說點什麽,你說我和她有希望嗎?如果我去表白,不,還是不要表白了。不會有可能的。也有可能是我和她距離太近了,我要和她拉開距離才對。”齊雅雅用力地提醒自己,不要把情況弄的更糟糕。
樓春雨哭笑不得,“你沒發現你一直在假設一個前提就是她肯定不會喜歡你。這不像你的作風。”
齊雅雅抱著腦袋,“我心裡難受。晚上吃什麽,要我說就吃串串吧,我請你。”
“你話題轉換也太快了吧,剛才不是還在聊感情上的事情,一下子就想到吃的方面了。”
楊招娣在等齊雅雅給與表示,結果發現齊雅雅跟沒事人一樣,要表示,不可能的,多一點點的意思都不肯放出來,這讓楊招娣有些不高興了。
沒多久,她發現齊雅雅經常跑出去,下了班就不見人,好幾次看到她躲在角落裡接電話,接電話的時候壓著聲音,從隻字片語裡聽出來是和家裡人在聊天。
而當楊招娣偷聽的舉動被齊雅雅發現,齊雅雅要麽是裝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要麽是馬上灰溜溜地逃走。
最後還是樓春雨和楊招娣聊天的時候透露了隻字片語,楊招娣才知道齊雅雅最近在忙著買房子的事情。
“她有錢買房子?”楊招娣是懷疑齊雅雅的能力,雖然這一年,齊雅雅靠著自己的努力,拿到了年薪20萬,但是要在這個一線城市買一套房子,那以她一個人的能力是天方夜譚。
“她家裡人催著她買房子啊,畢竟她也年紀不小了,她家裡人知道她不會結婚,也沒有因此放棄她,反而是擔心她以後的生活,知道她不準備回去了,總覺得雅雅那麽大的人了,還要寄人籬下,住在別人家裡,怪心疼她的,就準備在這裡給她買套房子,好讓她有個住的地方。”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楊招娣手中的鋼筆停在紙上一個點不動,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黑圈。
“畢竟我們認識那麽多年。雅雅是我最好的朋友,好幾次請我去爸媽家裡,久而久之的就熟悉了。她和我也沒什麽秘密,買房子的事情,她就來問我了,讓我給她做參考。”
“樓春雨,我都沒發現,你居然有做白蓮花的潛質啊。”
“開玩笑的,真是開玩笑的。”樓春雨聽對面的語氣,自己應該是過頭了,她忙刹住車,說:“她爸媽催著她盡快把房子確定下來,他們好給她買房子,估計房子到手也要一年半載,到時候就能搬出去了,你再忍幾天,她就能搬走了。”
“我什麽時候用過忍這個字?是她跟你說的?”楊招娣聽到齊雅雅要搬走,第一反應就是生氣,氣她自作主張,更氣她偷偷摸摸地搞這些小動作,好像住在自己家裡為難她了一樣。
樓春雨顧左右而言她,“畢竟是成年了,需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樓春雨,你不用跟我演戲,我要還看不出來,我就是個瞎子了。”
雖然嘴巴上這樣說的,但是楊招娣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樓春雨發現自己可能玩過火了,偷偷發了短信給齊雅雅--對不起。
齊雅雅收到短信時一臉莫名其妙,還在想這短信是怎麽回事,她回過去好幾個問號。
※※※※※※※※※※※※※※※※※※※※
小劇場:
齊雅雅:畢竟像她這種感情經歷豐富,身經百戰,又強勢的人,如果知道我有想法,一定會有成熟的辦法把我處理掉。
楊招娣:我沒有!!
齊雅雅:什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