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眨眼而過。新年第三天一早, 袁星洲踏上回程,直到登機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那句“成個家”吧。
他恍恍惚惚,感覺大夢一場, 又有些想笑。
“你好,”袁星洲才坐下,就聽旁邊有個人問, “你是袁星洲吧?可以給簽個名嗎?”
袁星洲愣了下, 抬頭一看, 發現是位中年男子。
在被店員認出後,袁星洲已經意識到自己比之前火了。
可能是綜藝的受眾廣,自己跟葉淮上節目後圈了一波粉, 也可能是最近《迷城》進入宣傳期, 所以自己的劇照和花絮多了一些。
不管怎樣,有物料有熱度終歸是好的。
後面登機的人被中年男子堵在這, 袁星洲雖然很不習慣這樣被打擾,但還是點了點頭,把這人手裡的幾個本子拿過來。
這人一看就不是自己的粉絲,袁星洲在每個本子上簽了字, 隨後往前看了看, 果然看到前面坐幾個學生。
幸好接下來的航程之中, 那幾人並未過來打擾他。
直到飛機落地,袁星洲提著行李路過時,那幾人才從座位上回頭, 抬眼眼巴巴地看著他。
看年紀是幾個高中生。
袁星洲心下了然,對幾人笑了笑, 當即便有女孩子尖叫出來,隨後又有人把偷偷摸摸藏在袖子裡的手機掏出, 對著他錄個不停。
“小心,不要擋到人。”袁星洲抬手,替一位乘客攔了下某個要衝到過道上的粉絲,“你們不下機?”
“下下下!”幾個人紛紛點頭,拿了包跟他出去,起初不遠不近地綴著,後來膽子又大了些,跟他並排走。
一行人一塊去排隊等出租。
“星洲,你唱歌太好聽了!”有人道,“以後還會參加唱歌節目嗎?”
袁星洲也不知道李芫會安排什麽,不過這段時間他要安心拍戲。
“不知道,或許會吧。”袁星洲道,“但我唱歌只是一般,跟專業級歌手還有距離。”
“太謙虛了吧!”大家紛紛喊。
袁星洲忍不住笑了笑:“不是謙虛,你們現在還小,以後到社會上,就會遇到越越來越多厲害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會很紅的!”之前尖叫的女孩激動道,“比現在還紅!”
“謝謝。”袁星洲道,“我努力。你們是回家還是上學?”
“放寒假啦!我們去追演唱會。”有人說了個名字,正是袁星洲他們的師弟團。這人又問,“你呢?是工作去了嗎?”
“不是。”袁星洲搖頭笑笑,抿了抿嘴,有些害羞,又有些炫耀地對人道,“我去探班啦!”
出租車在前面停下,袁星洲背著包上車,滿臉都是愛情的甜蜜。
“又喂我們狗糧!”幾人大喊,又衝他擺手,“一路順風。”
袁星洲從車窗探出頭,也衝幾人揮揮手:“一定要注意安全!”
人在得意的時候,仿佛什麽事情都會順當起來,袁星洲回劇組銷假,又聽李遇聯系他,有個知名商家找他做代言。
“現在雙方還在接觸。”李遇在那邊道,“先跟你說一聲,主要條款發給你看一下,你有什麽想法早點反饋給我,我去談。”
“好的。”袁星洲忙道,“謝謝你,李哥。”
自從新合同簽訂之後,倆人便很少聯系了。袁星洲知道李遇不喜歡自己,而這次的事情,自己又擺了他一道。
李遇沉默良久,沒有說話。
袁星洲想起自己才簽到他手下時的種種,猶豫片刻,誠摯道:“李哥,我很感激你,也一直欠你一聲鄭重的謝謝。雖然我們性格不合,但你幫了我很多。”
“我看過你在跨年晚會上的演出了。”李遇卻道,“很厲害,嗯,讓人不敢認了。”
袁星洲去找葉淮的時候,在路上也看了一段回放,舞台上自己跟周全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幾萬人的觀眾跟著一起興奮狂嗨。
他們的那段節目也正出在收視率的高點上。
但袁星洲卻認為那是周泉的功勞。而且電視台的頂級舞美下,也很難有人會不好看。
他心裡只是這樣想了想,沒有跟李遇說。
李遇那邊似乎有人在說話,袁星洲等了會兒,就聽手機被另一個人接了過去。
“哎吆,星洲啊。”溫廷在那邊笑道,“你回來了?”
袁星洲一聽是他,不覺也笑了起來;“早就回劇組了。”
“小別勝新婚,都不多待兩天的嗎?”溫廷故意調侃,隨後又道,“葉淮離著殺青不遠了。小兩口終於不用異地了。”
袁星洲:“……我知道。”
這幾天電話裡,葉淮每天都在倒數。
只不過電話內容有些過於奔放,袁星洲甚至不敢在片場跟他聊天或視頻,要不然三言兩語就不會葉淮撩硬了。
袁星洲覺得自己挺淡定的一個人,現在盡管也會時不時就會想歪,好像一下就不純潔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獨處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怎麽就會直接走到這一步了呢,好神奇。
但是倆人關系突破後,又有很多東西不一樣了。
原始的結合使得他感到葉淮從此仿佛成了自己的私有物,自己可以明目張膽、理直氣壯地去擁有他,不必再時時懷疑,提心吊膽。
可是葉淮竟然那麽早就想著自己了嗎……
袁星洲滿臉潮紅地想,被他撞見哭的那次,自己印象還挺深的。至於為什麽哭已經忘了,要麽是挨了經紀人訓斥,要麽是被隊友冷嘲熱諷,一時心裡敏感脆弱了。
但他記得那天自己心灰意冷之時,聽到宿舍門突然被人推開,下意識背身過去匆匆擦乾,隨後才轉身看進來的是誰。
當時,葉淮在門口站了站,似乎不耐煩的看了自己一眼。
袁星洲面對葉淮時始終有些不自然,於是也不敢招呼,衝人點了點頭,自己便縮回床鋪坐著了。
他拿被子蓋住腳,抱著膝蓋假裝看手機,實際心思卻總往葉淮那邊飄。他看到葉淮站在不遠處,蹬掉一隻鞋,單腳站在上下鋪的扶梯上,伸手撈過來一根數據線,隨後又踩著鞋往外走。
不過短短幾分鍾的功夫,這人的氣息和味道卻極具侵略似的盈滿了鼻間。
袁星洲這兩天意識到自己的確是有體香的,大概別人也又會,只是更淺淡一些,而葉淮的體味他一直很清楚,是雨後青草的味道,偶爾更濃烈一些,像是割過的草地,清新又讓人鎮靜。
他貪婪地呼吸著葉淮路過時的空氣,余光看著這人走遠,直到對方推門出去時,他忍不住抬頭朝那邊看。
誰想葉淮竟然也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湯寡水,似乎不認識他一般,又或者疑惑他如今的狀態,袁星洲當即便紅了臉……
如果那時……
如果那時他想什麽,就跟自己要求了呢?其他隊友也有約炮友的……那自己是會同意還是會拒絕?
袁星洲總覺有些遺憾,卻也不確定那時候的選擇。
不過那時他們通告滿天飛,白天不是練歌練舞就是出去商業站台,現在倆人二十大幾,即將而立之年,這兩天都不太能控制的住,那時候如果攪合到一塊,太容易鬧出事了。
而當對性事帶來的短暫歡愉疲倦後,他們的關系或許會尷尬起來。起碼那時候的葉淮絕不會提出“成家”的要求。
現在既然要成家,那必須要先買個“家”才行。
袁星洲拍戲之余,終於關注起了房源。
他不知道葉淮手裡有多少錢,但按照這人出國後一直讀書,如今才回來半年,便是有錢也是家人給的,讓他自己留著比較好。
但是自己的存款,這些年攢來攢去……現在滿打滿算才六百來萬。
這也太少了。
這裡面還要預留出一點養老的費用、醫療保險費用、應付突發意外的費用。剩下的錢只能剛夠置業的準入門檻,要麽遠郊,要麽老破小。
幸好這部劇的片酬還沒給完,等這部劇殺青,結了余款,還能有筆入帳。
“你要買房啊?”休息的時候,程程過來坐袁星洲旁邊,湊過去問,“打算買哪兒的?”
袁星洲正跟葉淮在微信上親來親去,互相狂甩表情包,聞言忙笑著抬頭,掩了一下手機:“哎?”
“哎什麽呀,”程程嘖道,“怎麽過完假期後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哪裡哪裡,”袁星洲現在沒事就想傻笑,隨口客氣道,“程姐有好房源介紹一下嗎?”
“還真有一個。”程程道,“我姐妹兒,去年才買的,現在出了點事不想要了,又不想跟中介打交道……”
袁星洲眼前一亮:“那得多少錢?”
“她去年九百多買的,現在八百就出。地方離這不遠。”程程道,“要不是湊巧了,我才不管這閑事呢,她這房純是撿漏。”
袁星洲還真有些心動,又納悶:“為什麽便宜出?”
“膈應。”程程翹起腿,點了根煙,“回頭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過你如果忌諱,到時也可以直說。”
袁星洲聽得雲裡霧裡,又過幾天,程程在倆人沒排戲的時候開車帶他去看房,袁星洲見到女主人才頓悟過來。
這房子的女主人,正是那位泡嫩模被爆的一線男星的妻子。
去年倆人結婚十周年,男星給妻子換了套房,還炒了一波恩愛人設。直到前不久呢這人被爆出軌,網友扒來扒去,才發現這房子方圓十裡之內便有兩處金屋。
女主人膈應,直到風波過去,這才著手把這房子出掉。
裡面的東西已經搬走一部分了,打包箱堆滿各個角落。袁星洲看房的時候,聽到外間程程跟女主人聊天。
“……他怎麽樣了?還跟那個在一塊?”
“沒了,現在忙著打官司呢。”女主人道,“那些代言找他索賠的不少,他今年還壓了幾部戲,也有坐不住的。現在就忙著找律師呢……”
“也是活該,賠不死他……”
“這不好說。”女主人卻道,“廣告商告起來容易,影視劇的不一定,聽說那律所挺厲害的……”
袁星洲聽得尷尬,想起那天男星被扒時的轟動熱搜,各大平台網站的推送,公眾號的分析長文……
而彼時自己跟葉淮的磕糖瞬間間雜其中,看著頗為滑稽。
“謝謝程姐。”回程路上,袁星洲想了想,道,“這房子對我來說不太合適。”
程程挑眉看他,隨即了然:“你真覺得不吉利啊!”
的確是這樣,袁星洲平時不算很迷信,但是一碰到葉淮的事情,他就忍不住事事都想求完美。一點兒不好的關聯都不要有。
“不是,我手裡沒這麽多錢,背貸款壓力太大,跟人借也不合適。”袁星洲笑了笑,“但這房子是在太劃算了,真的很心動……”
他之前慣於察言觀色,倒是練出了會說話的本事。只不過之前伏低做小時說話總是稍顯諂媚,現在不再討好人,感覺就不一樣了。
果然,程程樂道:“那是當然!”
“給您添麻煩了。”袁星洲又哈哈笑起,“今天我也開了眼。買不起但終於看了看。”
“沒事沒事。”程程也笑了起來,把車開回劇組,倒車時愣了下,“咦,那個是誰?”
劇組停車的地方,斜對面停了一輛賓利。葉淮正關門朝這邊走。
程程一眼認出,嘖了一聲,看向袁星洲。
袁星洲愣了下,心想不是說還有兩天嗎?自己還想請假去接機的。
葉淮手裡拿了一扎小捧花,走了兩步,又退出去,在車子的後視鏡那照來照去,又捏了下領帶。
袁星洲:“……”
程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葉淮也太可愛了吧!他好受啊!”
“誰說的!”袁星洲一愣,立馬反駁道,“那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