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年輕十來歲, 譚言珂或許還能自我安慰一番。但作為二十大幾的男人,對於葉淮口中的動詞,真的很難想到別處。
這也太……太令人震驚了!
不是假的嗎?
袁星洲已經漲紅了臉, 回頭惡狠狠地看了葉淮一眼。
而譚言珂此時隻恨自己察言觀色的經驗不足,竟然判斷不出這位的臉紅是憤怒還是害羞。
只有葉淮老神在在的樣子。
“害羞什麽?”葉淮仍握著袁星洲的後頸,“大家都是成年人。”
“你能不能別……”袁星洲面紅耳赤地繼續躲。
譚言珂總感覺袁星洲不是很情願, 正要燃起一點希望時, 便看到了袁星洲的頸側印著一枚小小的吻痕。
譚言珂:“!!!”
“……別不分場合。”袁星洲支支吾吾地說完後半句, 終於摁死了他的最後一點念想。
譚言珂的臉色變了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 你們到底是……啊啊啊——”譚言珂雙手捂住腦袋, 一臉崩潰道,“我到底……我是被人耍了嗎?”
袁星洲:“……”
袁星洲簡直哭笑不得, 心想這孩子也太傻了吧!就是假的又怎麽可能在你面前承認?
“原澄怎麽跟你說的?”袁星洲隻得裝傻,看向譚言珂。
葉淮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譚言珂一臉羞愧,紅著臉道:“他說, 你倆是按公司要求這樣的, 實際上根本不熟, 領了證後也沒來往過。”
袁星洲詫異:“我倆的事情他怎麽知道的?我們跟他更不熟吧。”
“他說是朋友透露的,他朋友跟你們高層睡過。後來我就讓我爹去問了問,”譚言珂道, “問的你們吳副總,他說是這樣的, 我就當真了。”
袁星洲心裡微微一沉。
外面有服務員敲門,大家暫時止住話題, 就見四個旗袍美女推著一輛餐車進來,餐車上裝滿了紅玫瑰,正中間簇擁著一個三層蛋糕。
大家:“……”
譚言珂大囧,連忙讓人把餐車推出去,並取消了其他的余興節目。
袁星洲炯炯有神地看著車上的玫瑰花,忍不住慨歎,最近這是怎麽了,桃花運突然泛濫?
“原來他朋友睡的,就是吳副總……”譚言珂還在破案中,懊惱道,“早知道我讓我爹問問別人。”
“也可能不是同一個人。”葉淮道,“說不定是他朋友業務廣泛。”
譚言珂:“……”
“你看我倆像假的嗎?”葉淮繼續欺負老實人,摟著袁星洲的脖子,看向譚言珂。
譚言珂觀察片刻,隻得搖了搖頭。
“不像。”
“知道了就好。”葉淮道,“以後離我老婆遠點。”
袁星洲:“!!!”
“好的,好的,是我搞錯了。”譚言珂連連點頭,滿臉愧疚,“祝你們幸福。”
三人解除了“誤會”,一頓飯吃的無比和諧。
譚言珂換了一桌菜,並要了兩瓶酒,向葉淮賠罪。葉淮要開車,他便自己獨酌,然而每喝一口都忍不住看看對面倆人,神情又羨慕又委屈。
袁星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單純的高富帥,心中充滿愧疚,隻得硬著頭皮裝作沒看見。
幸好有葉淮在這,譚言珂看他時會下意識地收斂,
“我以為我的愛情要來了……”喝到最後,譚言珂終於掩飾不住了,捂著臉難過道,“我專門去看洲洲的訪談,他說戀愛的時候有煙花,我就買了好多箱,都放在了車裡。”
袁星洲:“……”
袁星洲沒想到譚言珂還會去找自己的訪談看,而且那時候明知道他的CP話題是編的,譚言珂卻沒覺得討厭,反而從中提取了“表白要有煙花”這種信息……
雖然不想承認,但袁星洲的內心的確被觸動了一下。
跟朱月明那天的表白不同,那天的袁星洲受寵若驚,覺得自己像是曾經錯過了一張五千萬的彩票。然而假如時光倒流,五千萬自己跑到他門口,他也不會有膽量去領。
但今天的譚言珂,給他的卻是一種踏實的感動。讓他忍不住想,假如沒有合同和葉淮在前,那譚言珂或許會是個很輕松的選擇。
也不知道甜甜的戀愛是什麽樣的……
袁星洲抬頭,認真地看了對方一眼。
然而譚言珂已經沉浸在悲傷中了。
“……我還找朋友問了個好地方,到時候放完煙花,我們就坐著看星星,在星空下接吻……”
“你喝多了。”葉淮微微皺眉,突然打斷道,“你讓朋友來接?”
譚言珂難過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懂了還是下意識的反應。
“那我們先走了。”葉淮不客氣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錢包手機,另隻手抓住袁星洲的胳膊,頭也不回地去了停車場。
直到倆人回到車上,袁星洲才緩緩回神。
“他那樣不要緊嗎?”袁星洲想起桌上的那兩瓶酒,有些擔憂,“我們就這樣走掉會不會出事?”
“能出什麽事?”葉淮沒好氣道,“餐廳經理又不是不管。”
袁星洲“哦”了一聲,想想也是,而且譚言珂還要付錢呢……剛剛葉淮拉他出來,倆人都沒買單。
“他說的那個,戀愛的時候有煙花……”葉淮卻又突然道,“我也想問你,你為什麽選那天?”
袁星洲一怔。
葉淮也看那個訪談了?!
哦對了,葉淮剛回國的時候,在會議室裡看過一段……
“我……”袁星洲有點尷尬,隻得解釋道,“我就隨口編的。”
葉淮“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呢。”
袁星洲:“……”
“不過那次我是挺感動的。”葉淮卻接著道,“那天商演的時候擠死了,心裡特別煩,又有人跟我說黃牛把我酒店信息賣了。”
袁星洲以為他應該早就不記得了,沒想到葉淮對此竟然還有印象。
“……然後你就敲門了,”葉淮道,“那天都沒好好謝謝你,你怎麽去找我了?”
袁星洲如實道:“我那天有點鬱悶,就去上海了……沒想到跟你住同一個酒店。”
葉淮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不是專門去找我的嗎?”
袁星洲有點不自在,當時住酒店是機緣巧合,但自己之所以選擇去上海,卻是因為知道葉淮在那。
雖然那時候他們並不熟。
袁星洲想了想,大概是彼時的自己有點崇拜葉淮,又從葉淮身上找到了寄托,所以在孤單無助時,會下意識地向對方靠攏,哪怕只是近了一點點,心裡也會踏實。
“不是,”袁星洲否認道,“就是巧合。”
倆人在車裡又坐了一會兒。葉淮看看車外,又看了看袁星洲,隨後靠在了駕駛座上,沒骨頭一樣地倒了過來。
袁星洲:“……”
這姿勢不別扭嗎,葉淮這是在幹什麽……
“不回家嗎?”袁星洲茫然道,“我們為什麽要在車裡坐著?”
“回。”葉淮歎了口氣,隨後閉著眼指了指自己,“但我沒電了。”
袁星洲:“??”
“需要親親才能起來。”葉淮理直氣壯道,“就是那種放完煙花,看完星星,在星空下很浪漫的……親親。”
袁星洲:“……”
“我又沒答應!”袁星洲鬱悶道,“這種就不要按我頭上了吧?”
“那行。”葉淮卻道,“那我就要個聖誕夜,酒店窗戶前的親親。”
袁星洲:“……”
車裡過於安靜,只有前面的氛圍燈亮著微光,勾勒出葉淮帥氣的輪廓。
袁星洲簡直想哀嚎一聲不要得寸進尺,可是葉淮一臉耍賴地斜靠著,他不知道怎麽就改了主意。
“你不要以為我不敢!”袁星洲惡狠狠地側過臉,威脅道,“再不開車我可就真的……真的親你了!”
葉淮仍是閉著眼,只是嘴角微微翹了翹。
袁星洲抿了抿嘴,把心一橫,果真探過了身子。然而心裡還是緊張的,他覺得自己要心動過速了……而且親嘴巴還是不敢……親臉?親額頭?
袁星洲一邊擔心自己心臟病犯了,一邊豁出去的架勢,低著頭左右尋找地方。最後猶猶豫豫半,半天后才紅著臉,在葉淮的嘴角上輕輕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