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飛機上,孔缺、方糕、A圍著生態倉呈三角而坐,三人之間的距離適中,又可互相監督。
三人都不信任彼此,飛機起飛以後,彼此一句話也沒說過。A低頭玩頭髮,槍一直沒離右手;孔缺閉目養神,姿態卻充滿警惕;方糕看起來倒是最放鬆,斜跨著包包,從裡面掏出個蘋果,抬手擦了擦果皮,嘎吱嘎吱地啃。
A抬手將頭髮綁成一個半丸子頭,煩躁道:“你吃蘋果能別發出聲音嗎?吵得我想睡覺。”
“嗐,那是您自己想睡覺了,別把鍋甩給我啊。”方糕從包裡掏出一個蘋果滾過去,“來,啃個蘋果提提神。”
“不要。”A一腳把蘋果踢遠,好似方糕滾過來的不是蘋果而是炸.彈,警惕道:“你包裡全是蘋果?”
“嗯。”
“有病。”在A心裡,方糕就好比那童話故事裡意圖用毒蘋果害死白雪公主的老巫婆,沒事餵他吃蘋果,不安好心。
蘋果滾了回來,方糕撿起放回包裡,突然想到不能冷落了另一個隊友,抬眼問道:“K,你要嚐一個嗎?”
“不用。”孔缺睜眼,臉上浮現出一個弧度完美的微笑,“謝謝。”
方糕啃完蘋果,將核放進垃圾袋,突然道:“你們有沒有聽見敲擊聲?”
A豎起耳朵,機警地拿槍對準生態倉,“020T是不是醒了?”
三人戒備地盯著生態倉,飛機飛行產生的噪音在耳膜內迴響,一派平靜,剛才的敲擊聲似乎只是錯覺。
良久,A揉了揉眼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道:“我困了。”
方糕道:“你睡吧,我們守著。”
“你以為我不睡是要守020T嗎? ”A撅起嘴,抱緊了槍,“我是怕你們害我。”
孔缺:“……”
方糕:“……”
方糕哭笑不得道:“得,那我先睡了,一個小時以後我換你。”
方糕拍拍肚皮,枕著背包,閉上了眼睛。
A盯了他幾眼,心想也不會哄哄他,比如說絕對不會害他,讓他放心睡之類的話,委屈地打了個哈欠,淚眼朦朧地站起身來。
孔缺睜開眼睛,見A進了廁所,推了推眼鏡。他討厭團隊合作的原因就在於此,他需要注意每一位隊友的動向,判斷他們的行為,麻煩得很。
A走進廁所,洗了一把臉,他抬起臉,欣賞水滴從臉上落下來的模樣,輕聲感嘆道:“我長得真好看。”
好好欣賞了一番自己的盛世美顏,A準備上個廁所。他隔著一張面巾紙,打開了馬桶蓋,眼前黑影一閃,臉上忽然癢癢的。
A快速抬手, Mo了Mo臉,什麼也沒有Mo到,扭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自己臉上赫然趴著一隻臉盤大的黑毛蜘蛛。
“啊!!!!”
孔缺只聽一聲尖叫,瞬息後是如暴雨般的巨大槍聲,廁所門爆裂破開,A跑出來,不斷撕扯著臉皮,表情猙獰驚恐,就像臉上粘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孔缺退了兩步,抬起手.槍對準了A的頭,他不知道A發生了什麼,但只要A再靠近他一步,他就會自保開槍。
A見孔缺拿槍對著他,緊急轉彎往座位上撞,只見他與空氣鬥智斗勇,對著虛空大吼大叫了幾分鐘後,終於不再扯自己的臉,驚魂未定地罵了一聲。
“你怎麼了?”孔缺手中的槍仍未放下。
A看向孔缺,瞳孔猛地放大,舉槍大吼:“你背上有蜘蛛!”
孔缺選擇相信A,以極快的速度扯下西裝外套,甩在了地上,A對著外套開了一槍。
槍聲過後,A搓了搓手臂,道:“我最噁心蜘蛛了,這飛機上居然有這麼大隻的!我要投訴!”
孔缺盯著A沉默片刻,微笑道:“蜘蛛在哪? ”
A震驚地指著地上破了一個洞的外套,“就在上面啊?你瞎了?”
在孔缺的視野裡,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見蜘蛛,推了推眼鏡道:“我沒有看見,而且剛才我也沒有覺得我背上有東西。”
“你有病!”A氣呼呼地蹦了一下,把蜘蛛從馬桶裡跳出來糊他一臉的事罵罵咧咧地說了一遍。
“你說大蜘蛛糊住了你的臉,那麼眼睛自然被遮住了。”孔缺嘴角勾了勾,道:“你怎麼從鏡子裡看見蜘蛛?”
A:“……”好像有道理。
“你出現幻覺了。”孔缺環顧四周,“坐著,停止思考。”
A閉上眼睛,沙啞道:“你去看看那個胖子。”
話音剛落,飛機猛地一晃。
方糕在座位上顫了顫,卻沒有醒來。
孔缺走過去,抬手按在方糕心臟上,他的心跳非常急促,臉上滿是冷汗,似乎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醒醒。”孔缺抬手用力捏了捏方糕軟軟的臉,“抹茶方糕?”
“你打他一頓……”A打了個哈欠,他本來以為停止思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沒想到思維越來越慢,眼皮不住打架,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孔缺推了推眼鏡,走向駕駛室,駕駛室的門緊鎖,透過玻璃往裡看,機長趴在操作台上,生死不明。
他對著門鎖連開數槍,破門而入,拎著機長扔到一邊,拉起操縱桿,將徘徊在失速邊緣的飛機拉回來,飛機緩慢爬升,又慢慢下降,在五千米左右的高度低空飛行。做完這一切,一陣強烈的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襲向孔缺。
種種異常告訴孔缺,生物倉裡的東西醒了。孔缺指尖閃過一絲銀光,他割了大腿一刀,疼痛讓他清醒了些許。
如果他也睡著,那麼他們都會死於飛機失事。孔缺推了推眼鏡,心想020T被封在生物倉裡出不來,難道是想和他們一起死嗎?
還是說,020T有辦法從生物倉裡出來?
已經沒有多少時間留給孔缺思考,他握緊槍,頂著巨大的恍惚往生物倉走——他要提高鎮靜藥物的濃度,讓020T重新睡過去。
孔缺走了幾步,突然回頭,視線落到了剛才被他扔到一邊的機長身上。
機長依然保持著被扔下的姿勢,表面上看沒有一絲破綻,但孔缺還是聽見了他的心聲:“他—怎—麼—還—醒—著—啊……”
“起來。”孔缺抬起槍,緊扣扳機,“1,2……”
“等—等。”機長抬起頭,苦笑道:“我已經很認真地在演,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孔雀千眼。”
孔缺:“020T,閉嘴。”
孔缺猜測020T的能力和他相似,都屬於精神類攻擊,而與這種怪物交手,連眼神接觸都很危險,更別提談話了。孔缺T-ian了T-ian嘴唇,殺意一閃而過,他打算對著020T腦袋來一槍,反正最差也是任務失敗,比丟命強。
“你想殺伊生嗎?”
千鈞一發之際,孔缺手腕微微一頓,子彈偏移,擦著T的額角, Sh_e進了他身後的鋼板裡。
機長,或者說T,從口袋裡Mo出一部手機放到地上,慢慢地站起來,“我們可以結盟。”
“為什麼?”
T不緊不慢地背上降落傘,回答道:“如你所見,我很慢。憑我一個人殺不了伊生,所以我需要同夥。”
T確認好飛行高度,打開艙門,在狂風中擺了擺手,“你也快跳吧,飛機快沒油了。”
孔缺:“……”
鏡頭往下旋轉,穿透白雲,天旋地轉地停止,眼前是碧藍的大海。
方糕一覺醒來,世界全變了。
他和孔缺以及A一起擠在生態倉裡,在大海裡隨波逐流。
“臥槽,我們墜機了?!”
A拉過降落傘的布料擋太陽,“終於醒了,豬都沒你能睡。”
既然屁股底下是生態倉,那麼原本在生態倉裡的020T呢?
“艹,020T丟了?怎麼回事兒?!”
A盯著孔缺,他在跳傘的時候才醒,同樣不知道020T是怎麼丟的。
孔缺推了推眼鏡,微笑道:“020T本來就不在生態倉裡。”
A:“……”
方糕:“那我們是……送了個寂寞?”
020T確實要送去華盛頓,但運送人員卻不是他們三個,T催眠管理員給他們發送了消息,讓他們把自己先一步從基地裡偷了出來。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簡單了,T在沒有陷入沉眠的情況下從生態倉裡出來,在飛機起飛之前,替換了機長。按照原計劃,他會操控孔缺三人陷入沉睡,偽造一起墜機事故,沒想到孔缺精神力超絕,力挽狂瀾。至於A之所以會看見大蜘蛛的幻覺,是因為他拼命抵抗睡意而產生的副作用。
A聽完孔缺的話,罵罵咧咧地朝天開了一槍。
方糕思索片刻,道:“也就是說,我們成了T叛逃的同夥。也不一定,我們現在往上打報告的話,還不算背叛,頂多被罰。”
“我不想被罰。” A用灰藍的眼神望著天空,如少女般惆悵道:“我懷疑電擊會導致脫髮。我不能再掉頭髮了。”
孔缺微笑道:“你打報告的時候別算上我。我要殺了伊生。”
方糕臉上的軟肉一抖,道:“你也要背叛?”
“是。”孔缺點了點頭。
“為什麼?”
孔缺微笑道:“……他殺了我母親。”
鏡頭不斷推近,孔缺兩邊嘴角勾起面具般的弧度,漆黑的眼睛卻沒有一絲笑意,要是仔細看,他眼裡似乎倒映著一個跪在血泊裡的小孩。
畫面轉入小孩視角,他看著鮮紅的血從母親黑髮間汩汩流出,父親微笑著告訴他,如果他能早點掌握共感的能力,母親不會死。
她終於死了。再也沒有人會掐著他的脖子罵他怪物,也沒有會瘋笑著給他講故事,一個怪物找到愛才能變成人的故事。
“我會殺了你。”八歲的孔缺對著伊生說。
“我會殺了他。”十八歲的孔缺對著大海說。
——————花絮————
1.
周文雅飾演孔缺的母親,吳凰。
她最後一場戲,自然是身死的戲,飾演孔缺小時候的童星入戲太深,演完突然嚎啕大哭,周文雅哭笑不得,牽著他去買零食。
她買了兩盒冰激凌,一盒給小朋友,一盒給了孔缺。
周文雅隱隱從劇本里猜到了孔缺的身世,但她一如既往地埋在心裡,溫柔地將冰激凌遞給他。
孔缺得體地說了一聲謝謝,接過冰激凌,姿態優雅地去找方滿,見周圍無人,吧唧把臉埋進了方滿肥美的X_io_ng膛。
“你媽媽給我買了一盒冰激凌。”
方滿嬌妻搓手,“然後你送過來準備孝敬我?缺er,你真好。”
孔缺耳朵發紅,為難道:“不是……我想和你一起吃。我想知道冰激凌完整的味道。”
孔缺的味覺並不靈敏,只有常人的三四成,只有和方滿共感的時候才能吃到食物最真實的味道。
冰涼的冰激凌融化在兩人唇間,方滿還是達成了嬌妻成就,那就是讓缺總給他餵冰激凌。
2.
拍機艙戲前,虔天意和孔缺對台詞。
“我已經很認真在演,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孔雀千眼。”虔天意對著劇本扯出一抹苦哈哈的笑。
孔缺勾了勾嘴角,道:“你這幅笑容和在我面前紮馬步講相聲的樣子很像。”
虔天意放下劇本,慢悠悠道:“孔—先—生,你—的—惡—趣—味—總—能—突—破—我—的—想—象。”
孔缺溫笑道:“既然你這軟飯吃得那麼苦,為什麼要配合我?”
孔缺第一眼見到虔天意,就察覺到了同類的味道。他披上馬甲逗虔天意玩,有趣的是,虔天意也配合他一直演。事實上,如果他願意運用自己的能力,他可以過得很不錯。
“啊……”虔天意以0.5的倍速眨了眨眼睛,不辨真假地道:“大—概—因—為—孤—獨—吧。”
“窮—也—是—個—原—因。”
孔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