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吐息撫過裴廷耳廓,熟悉的聲音說著誘人話語。
裴廷明知顧寶不是這個意思,卻忍不住沉迷其中,假裝收到了顧寶的表白,他苦澀地自我欺騙,用滿腔深情給予了意義不同的回答:“嗯,我們好一輩子。”
顧寶的腳踝扭傷有點嚴重,別說真人cs這種激烈運動,起碼要靜養一周,等腳踝的腫脹消下去再說。
他正是好動的年紀,聽到不能去玩,簡直天大打擊。裴廷瞧他的模樣有點心疼,問許醫生:“叔,你看他這個腳,又沒什麽能快點好的方法。”
許叔瞧了裴廷一眼:“一會我給你開個藥酒,你給小顧揉幾天,怎麽揉我教你。”
顧寶心想,裴廷都忙死了,哪有功夫來管他的腳,他自己揉就好。
還沒說話,就聽見裴廷乾淨利落地應了聲好。
“不好!”顧寶打斷道:“哥最近很忙,我自己也能按。”
不用裴廷說,許叔就道:“你按?你這麽怕疼,肯定不老實揉,別浪費我的蛇酒了,材料很貴。”
聽到原材料是蛇,顧寶就毛毛的:“那就不揉了,就是扭傷,又不是骨折,搞得這麽大陣仗幹嘛。”
裴廷並不理會顧寶的意見,拉著許叔出去,把顧寶一個人撂在房間裡,十幾分鍾後,便提著袋子進來,裡面有藥酒,味道挺大,顧寶嫌臭,更不想用。
實際上不過是不想裴廷來回奔波,勞心勞累。
即使他的學校與裴家相隔不過三十分鍾的車程,但他瞧得出裴廷最近有多累。
只是裴廷這個人,一旦決定好的事情,好似沒有顧寶反對的余地。
果然,顧寶找了一堆理由,被裴廷一一駁回。見顧寶為難得臉都皺緊了,裴廷把藥酒放到一邊,去揉顧寶的頭髮:“好了,就按個幾天,不算麻煩。”
顧寶:“我不想讓你跑來跑去,你本來就忙,沒必要過來照顧我,而且從你家來學校,這麽遠的路,來回開車不累嗎?”
“我已經從裴家搬出來了。”裴廷平靜地丟出了這個驚天雷。
顧寶果然被震住了:“搬去哪?”
他的第一反應是,他以後回小區都不能坐裴廷的車了。車不是重點,重點是裴廷搬家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跟他說,難道他不是裴廷最好的朋友嗎?
裴廷以後不來接他的話,那他們還怎麽一起玩,聯系會不會變少。他才說了要當好朋友一輩子,裴廷就偷偷瞞著他搬家?
裴廷不知道顧寶的心理活動,但從臉上多少能看出來點。
他說:“本來打算跟你說,那時候去你學校找你,你室友說你找女朋友去了,沒在學校。”
顧寶:“你都搬好了?”
“嗯。”裴廷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全然不把顧寶心虛又惱怒的眼神放在心上。
顧寶:“喬遷宴都吃了?”還沒他的份。
裴廷逗他:“吃了,是你最喜歡的火鍋,五嫂還送來她新做的小龍蝦。”
顧寶捶著胸口,痛心疾首:“有這種好事,竟然不叫我,你還是不是我哥了。”
“你那時陪你的女朋友,小龍蝦哪有女友重要。”裴廷說得不算違心,以己度人,要是顧寶是他的小男友,哪怕有人間美味在誘惑他,也不如他同顧寶相處時間來的珍貴。
顧寶又問:“誰陪你吃的?”
這話說的,好像裴廷沒有其他好友。裴廷一張嘴就吐出一串名字,人很多,很熱鬧,就是沒他顧寶。
顧寶心裡有點吃味,很酸。
他也知道裴廷有很多好友,他自己也和宿舍的人很好,但他覺得裴廷是最重要的好友。之前紀圖也很重要,可是紀圖傷透了他的心。
紀圖一言不合就失聯,好比拋家棄寶的渣男。
楊扶風自從上了大學以後,不知怎麽就跟他疏遠下來。
明明在一個大學,卻很少見到。顧寶剛開始經常約楊扶風出去,都被楊扶風用這樣或那樣的理由拒絕了。
顧寶又不是傻子,直接找到楊扶風,當面對峙。是他做錯了事,他道歉,別讓兩個人的相處陰陽怪氣的。
楊扶風隻苦笑搖頭:“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
最終話也沒說明白,兩人的感情卻淡了下來。以至於顧寶對裴廷這個朋友,都有種本能想要抓緊的感覺。
生怕哪天就被拋下了,這是紀圖和楊扶風所給他帶來的陰影。
那不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而是十多年相處下來,擁有彼此回憶和青春的至交。
顧寶怎麽也不明白,到底為什麽會變成後來那樣,三個人說散就散了。
最難過的時間,幸好有裴廷陪著他。
想到這裡,顧寶忽然伸手握住裴廷的手,裴廷微怔,身子都僵了。
顧寶好似也覺得這樣肉麻,轉而像嬰孩一樣,攥緊了裴廷的一根手指:“哥,以後要是我做錯了事,你可以罵我,可以打我,千萬別不理我。”
裴廷感覺到了顧寶臉上的不安,心說怎麽可能打,疼都來不及。
“不會,你做了事,我會教你,會原諒你。”裴廷緩和語氣道。
顧寶眼尾低垂:“嗯,我討厭別人不清不楚地疏遠,好像這麽多年的感情,根本經不住考驗,也不值錢,說斷就斷了。”
一句話吐露出他對楊扶風和紀圖的怨氣,怎麽可能沒有怨,但人家都不想跟他玩了,一直纏著,熱臉貼冷屁股,沒幾個朋友是這麽處的。
是男人就大大方方把事情說清楚了,陰陽怪氣的做什麽!
裴廷的手指在顧寶的掌心裡勾了勾,叫顧寶感覺到細細麻麻的癢,他臉上的烏雲散開,笑出來:“你幹嘛啊!明知道我哪裡都怕癢。”
“我不會疏遠你,怕是你先不想跟我做朋友。”裴廷道。
顧寶覺得自己被冤枉了:“怎麽可能,你這輩子都是我哥!”
裴廷苦笑,他不想當顧寶的哥,一點都不想。
顧寶目光落在裴廷的食指上,他一直覺得裴廷的手指好看,修長有力,骨節均勻,好似那些海報上的手,能襯上最昂貴的裝飾品。
靈機一動,顧寶認為他知道要在裴廷生日的時候,送裴廷什麽了。
接下來,就是想著該怎麽存錢了。
裴廷新住址離A大還挺近的,比裴家到公司要方便些。而且裴廷本來就打算從家裡搬出來,後來遇到顧寶,反而耽擱了。
高級公寓裡,設計簡約,景色和采光都極好,顧寶一瘸一拐地跟著裴廷回家,滿臉驚歎地陷進了裴廷那昂貴的國外進口沙發裡。
裴堡的設計看起來當然也很昂貴,不過是裴父的品味,大多家具都是木質的。
裴廷的新家看起來正合他的口味,還有寬大的電視機,他還看到電視機下方的櫃子上,擺著遊戲機和一堆光盤。
顧寶立刻從沙發坐起,走到那裡翻光盤,都是他玩慣的幾款遊戲,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裴廷給他準備的。
顧寶都想親裴廷兩口了,這人怎麽能這麽貼心!
裴廷從廚房拿了聽可樂出來,看見顧寶在那裡翻遊戲碟,皺眉道:“腳還想不想要了,跑來跑去。”
顧寶把遊戲碟放下:“哥,今晚我要住這裡。”
遊戲碟裡有款最新的,他還沒玩過呢。
裴廷把可樂遞給他,還將手機裡的外賣頁面打開:“不然你還想回學校?這個點了,宿管鎖門了吧。看看要吃點什麽,自己點。”
顧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快樂地點了披薩和炸雞。
裴廷收起手機,彎腰,忽然把顧寶抱了起來。
顧寶猝不及防,隻來得及摟住了裴廷的脖子,懵逼道:“哥,你下次抱我說一聲啊,嚇我一跳。”
裴廷抱著顧寶,用腳踢開了其中一間臥室的門,顧寶的腦子裡不合時宜地閃過了個念頭,這場面怎麽像他是裴廷的壓寨夫人?
與進房的粗野動作不同,裴廷把人放下來的動作,小心又輕柔。
“今晚你睡這裡。”裴廷說。
顧寶環顧四周,發現這房間的風格和他在裴家待的那個角落很像,一看就是為他準備的。
“我天啦,哥你還為我準備了個房間!”顧寶感動道。
沒參加喬遷宴算什麽,裴廷那些朋友哪有他的待遇,他可是擁有專屬的房間!
裴廷故意說:“這是客臥,誰都能來,不是專門給你的。”
顧寶撲到了那張床上,看見床頭櫃上有那盞星星燈和他買來的狗狗雕塑,臥室裡的桌椅都是他在裴廷書房裡用慣的:“我不信,這裡都是我的東西,就是我的。”
裴廷也不跟他爭:“去洗澡吧。”
顧寶坐起身,自然地朝裴廷張開了雙手。
裴廷抱起手臂:“什麽意思。”
顧寶奇怪道:“你不抱我過去嗎?”
裴廷:“顧同學,我記得你只是腳扭了,不是斷了。”
顧寶傻住,這人怎麽說翻臉就翻臉,剛才主動抱他進房間不是嗎?現在又嫌他小題大做?
裴廷的心怎麽跟海底針一樣,叫人捉摸不透?
他不知道,裴廷抱他進房間,是完成自己的一個心願,一點遐想,一些私心。
但抱顧寶進浴室,光是那個畫面都得禁止想象,太過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