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紹瑾第二次見到白青樺,是在他十六歲的時候。
三個月前他剛剛分化成了Alpha,和同齡人相比,外貌上有了明顯變化。
五官更加深邃立體,身材肉眼可見地挺拔起來,寬闊的肩膀和遒勁的肌肉,無不對外證明這是一個優異的Alpha。
葉紹瑾信息素的味道是薄荷,幽幽冷香,倒是更加符合他人形冰箱的人設,走到哪兒涼到哪兒。
那天是葉紹瑾初中死黨宋晨的生日,兩個人雖然考上了不同的高中,但聯繫沒斷,葉紹瑾應邀去人家家裡參加生日派對。
生日派對上人很多,不僅有宋晨的初中同學,還有他升入高一後認識的新同學。
都是一群半大孩子沒有代溝,你叫我聲哥,我喊你老弟,三言兩語很快就混熟了。
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和葉紹瑾稱兄道弟。
他們中的所有人都認識葉紹瑾,剛過去的那個夏天,葉紹瑾的名字上過電視登過報紙,以滿分700分他考了690分的成績成了那一屆的中考狀元。
正常人在聰明人面前總會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更別說葉紹瑾還是個小小年紀就A到炸的Alpha。
除了葉紹瑾的同學,宋晨的高中同學都不太敢上前和葉紹瑾搭話,因為狀元看上去就很高冷。
“葉哥,你一個人杵在這裡不無聊啊?跟大家一起玩去啊!”
葉紹瑾站在宋家的落地窗前往外看風景,宋晨端著酒過來,勾住他的肩,笑嘻嘻地說。
“那麼多漂亮的Omega妹子你不看,看什麼風景?”
葉紹瑾:“不早戀。”
宋晨笑嘻嘻道:“你都分化了不算早戀了好吧?”
葉紹瑾沒什麼表情,明顯不為所動。
宋晨無奈地說:“行行行,知道咱們狀元郎心裡只有學習沒有雜念,不過能不能看在你兄弟我今天生日的份上,勞您駕往那兒看一眼。”
葉紹瑾順著宋晨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客廳沙發上坐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不知道宋晨讓他看的是哪一個。
不過他注意到了沙發邊上坐著的一個男生。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那個男生的相貌實在過於出眾,屬於扔人群裡都能一眼看見的亮眼。
男生頭髮微捲,留海往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修長的眉毛下面一雙眼型姣好的鳳眼,和人聊天時顧盼生輝,他的皮膚很白,葉紹瑾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一道甜品的名字——杏仁豆腐。
可惜他從不吃甜,不知道杏仁豆腐是什麼口感。
“看見了沒?”宋晨問。
葉紹瑾“嗯”了聲,宋晨便自顧自往下說:“她想和你說幾句話,不過你放心,她沒指望你給她回應,只是想跟你說幾句就成。人家姑娘拉下面子拜託到我這裡,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你得給哥們這個面子啊。”
“他是誰?”葉紹瑾不答反問。
宋晨:“許柔啊,不是吧,咱們班班花你都給忘了?”
“我是說,那個男的。”葉紹瑾下巴點了點,宋晨往那兒一看,“哦,你說他啊,他叫白青樺,是我隔壁班的。”
“白青樺”這個名字葉紹瑾只覺得有點耳熟,卻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又覺少年這雙眼睛彷彿似曾相識。
葉紹瑾視線轉回來,“隔壁班的你也熟?”
宋晨撇撇嘴,搖頭說:“我和他才不熟呢,是我妹請他來的,你不知道,這小子是我們學校的校草,一群小女生迷他迷得不行。”說完不屑地低笑了兩聲,“要我說,這小子長成這樣,將來十有八九會分化成Omega,到那個時候,我看這些女生的心恐怕都得碎。”
葉紹瑾心底暗道,原來還沒分化。
宋晨拍拍他的肩膀,不滿道:“我跟你說許柔呢,你幹嘛問人白青樺的事?許柔的事你怎麼說啊?”
葉紹瑾冷淡地問:“什麼怎麼說?”
宋晨被死黨氣得差點吐血,敢情他剛剛說那麼多,葉紹瑾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人家姑娘,就想和你說兩句話,你就當賣我個面子行不行?別讓那些女生覺得我倆關係其實沒那麼熟,連這點小事我都辦不到,那我這人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葉紹瑾勾了下嘴角,宋晨立即反應過來葉紹瑾其實是在逗自己,來勁地勾住葉紹瑾的手臂,“你笑了!笑了我可就當你答應了啊!”
葉紹瑾微微頷首,“嗯,今天壽星最大。”
宋晨立刻安排,為了避免被人撞擊,讓女孩子難堪,宋晨特意空出了他家二樓給葉紹瑾和許柔單獨見面騰地方。
十六歲的葉紹瑾少年氣已經沒那麼重。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閒散地走在許柔前面,白襯衫的摺痕勾勒出他後背完美流暢的曲線,肩寬腿長,好看的身形讓女孩子看得不禁臉紅心跳。
兩人默默無語地走在宋家二樓的走廊上,到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口,葉紹瑾終於沒了耐心停了下來。
“你想說什麼?”
許柔含羞帶怯地抬頭望了這個英俊得過分的少年一眼,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衣服下擺。
“葉同學,我想告訴你……我做過基因檢測了,不久的將來應該就會分化成Omega……所以、所以……我很喜……”
“等等。”葉紹瑾突然打斷許柔,深呼吸了一下,皺著眉頭問,“你吃奶油冰激凌了?”
“啊?”許柔微微錯愕,愣愣地搖搖頭,“沒、沒有啊。”
葉紹瑾眉頭皺的更深,他的確聞到了一股甜膩的奶油冰激凌的味道,絲絲縷縷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擾得他心神不寧。
他最討厭一切甜膩膩的東西。
“那你聞到奶油冰激凌的味道了嗎?”葉紹瑾前後看了眼,沒發現有人。
“葉同學……”許柔根本沒聞到什麼味道,以為葉紹瑾是不想跟自己說話所以找的藉口,眼圈委屈得紅了一圈,泫然欲泣地說,“你如果不想听,請你直接告訴我……”
“有什麼話等一下再說。”葉紹瑾冷靜地阻止許柔繼續往下說下去,因為他懷疑有人在這裡。
他可以清晰地聞到奶油冰激凌的味道,許柔卻說自己聞不到,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是信息素的味道。
許柔沒有分化,所以才會聞不到。
葉紹瑾打開了身後的門,是一間書房,裡面並沒有人在。
他又往前試探地走了兩步,越往前,空氣裡的信息素味越濃郁。
難道是有Omega發情了?
今天來參加生日派對的人都還沒滿十八歲,照理來講不會有Omega進入發情期,所以這個人是誰?
不管是誰,Omega發情都是很嚴重的事,如果放任不管,萬一有其他Alpha經過,很容易發生意外。
葉紹瑾摸索到了信息素傳出來味道最濃的那扇門
,剛轉身想讓不會受影響的許柔來幫忙。
卻發現後面早沒了許柔的身影。
女孩子臉皮薄,以為葉紹瑾是在藉口戲弄自己,哪裡還待得住,早就跑下樓了。
為了避免發生麻煩,葉紹瑾本也想轉身離開下樓請宋家的人過來處理,可突然從門後傳來了很大一聲物體墜地的響聲。
“裡面有人嗎?”葉紹瑾敲了敲門,詢問裡面的情況。
接下來里面卻沒了動靜。
葉紹瑾屏住呼吸,擰動把手打開了門,門沒鎖,後面是衛生間。
有個體型纖瘦的男生倒在瓷磚地上,好像失去了意識。
葉紹瑾凝神一看那張臉,竟然是白青樺。
白青樺臉色潮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表示他現在呼吸困難,再加上滿屋子的信息素味,不難猜出,他應該是突然進入了分化期。
分化成了一個奶油冰激凌味兒的Omega。
“你還好嗎?”葉紹瑾把門敞開,讓屋子裡的信息素味能夠散開。
他不敢離白青樺太近,怕自己失控。
“滾……滾……”
白青樺只會重複“滾”字,雖然意識不清,但大腦還保存著危機意識,拒絕一切外界物體的靠近。
既然人家拒絕被幫助,葉紹瑾也不會自討沒趣,轉身就想退出去,可身後白青樺的低吟又阻止了他抬腳的動作。
“幫幫我……求求你……”白青樺難受得想哭,他的身體正在遭受著燥熱和空虛的雙重折磨。
他微微睜開眼,看見門口有個虛影,猶如瀕死之人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向葉紹瑾發出了求救信號。
葉紹瑾心跳猛地加速,呼吸一亂,奶油冰激凌的味道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鼻腔,原本是他最厭惡的味道,可此刻不知道為什麼,成了他自製力崩潰的催化劑。
葉紹瑾作為Alpha,自然上過AO生理課,要幫助一個Omega度過分化期,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幫Omega做一個臨時的標記,Alpha的信息素可以撫慰Omega緊張的情緒,幫助他們鎮定放鬆。
葉紹瑾鬼使神差地關上了門,在白青樺面前跪了下來,無師自通地在少年脖頸後面摸到了那塊凸起的軟肉。
“你確定要我幫你?”葉紹瑾在這個時候也不過是十六歲的少年,自控力不可能如成年人一般強大,況且,他對AO生理上的事也存在著好奇。
一個臨時標記,真能緩解白青樺的所有不適?
“幫幫我……”白青樺聞到了Alpha身上的薄荷味,像一股清泉淌過全身,滋潤了每一處躁動不安的細胞。
他倏地抬手用力拽住了葉紹瑾的手臂,只知道自己喜歡這個人身上的味道,還想要更多。
葉紹瑾頭皮發麻,小心翼翼托起白青樺的頭讓他側過來,接著俯身,盯著那處脆弱的腺體。
Alpha骨子裡的佔有欲蠢蠢欲動,但葉紹瑾還不忘輕聲撫慰Omega:“我第一次……幫人做標記,如果疼,你忍一忍。”
犬牙輕易地刺穿了那塊柔軟的皮膚,信息素緩緩流淌進腺體,清涼的薄荷味將奶油冰激凌包裹起來,兩種味道的交融意外地和諧好聞。
臨時標記做完,葉紹瑾已經是滿頭大汗。
牙齒離開腺體的時候,嘴唇不小心擦過白青樺的皮膚。
觸電般的感覺蔓延至大腦,葉紹瑾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杏仁豆腐是什麼味道。
很嫩,甜的。
葉紹瑾看著白青樺的臉上的潮熱慢慢退去,胸口的起伏逐漸平穩,纖長濃密的睫毛上猶有晶瑩的淚花,但呼吸綿長,好似已經睡著了。
然後站起來打算出去,離開前又看了地上睡容安詳的Omega一眼,他才關上門。
作者有話要說:
葉雷鋒:做好事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