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是各大公司開年會的時間, 宗黎作為業內新秀自然收到了不少公司的邀請, 為了能多陪伴葉星瑜, 能推掉的他差不多都推了,但也難免有幾個重要的合作對象是萬萬推辭不了的。
Omega懷孕越到後期越嬌氣,缺乏安全感,恨不能每時每刻都黏在他的Alpha身邊, 雖然葉星瑜並不是粘人的性格,但即使竭力克制也抵擋不了天性裡帶來的本能。
聖誕一過完, 宗黎就連續出差了三天, 而馬上就要期末考, 葉星瑜就算心裡想跟著去也只能留在學校上課。
宗黎臨行前叮囑葉星瑜每天上完課回葉家住, 葉星瑜也懶得學校和家兩地來回折騰,反正宗黎又不在,他待哪兒都一樣,在學校裡還有秦久一起玩遊戲, 也可以少點胡思亂想。
然而宗黎不在身邊,葉星瑜心裡就仿佛空了一塊,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連平時最愛玩的遊戲, 吸引力都好像降低了不少。
寂寞空虛冷,現在完全就是葉星瑜心理的寫照。
秦久見葉星瑜這兩天總是沒精打采的樣子,努力找話題想轉移葉星瑜的注意力, “一劍跟洛洛求婚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 昨天晚上一劍在遊戲裡放了一晚上的煙花, 那麽大排場還有誰不知道。”葉星瑜嘴裡咬著根棒棒糖,雖然遊戲開著但也沒心思下本打論劍,手撐著頭在桌上玩彈珠遊戲,可見他有多無聊。
一劍九州雖然和何洛在遊戲裡早就是公認的情緣了,但兩人一直沒在遊戲裡結婚,一劍九州倒是提過好幾次,但何洛表示不在乎這些虛頭巴腦的,一直沒同意。
也許是一劍九州這次在何洛直播間一擲百萬金終於打動了美男芳心,何洛居然破天荒地答應了一劍九州在遊戲裡成親,昨晚一劍九州高調求婚,所有鴛鴦刀的玩家都知道了兩個人的婚訊,婚禮就定在元旦那天。
據說日子是何洛選的,新年新氣象,當然也有要一劍九州重新做人的意思。
“你說一劍這次是不是玩真的啊?”秦久摸了摸下巴,“真怕洛洛吃虧。”
“你想多了,他們兩個一個‘二婚’一個‘N婚’,誰能比誰吃虧到哪兒去。”葉星瑜成功把所有彈珠彈進洞裡,又一次不費吹灰之力地通關成功,無聊得腦袋上都快長蘑菇了,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說,“而且何洛也不是以前咱們認識的何洛了,你沒看見他把一劍吃得死死的嗎?”
秦久努了努嘴,深以為然地點頭:“沒錯,從前的何洛已經死了,是夜凡塵親手‘殺’了他,現在在我們面前的,是鈕祜祿何洛!”
“噗,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少看點宮鬥劇行不行?”
秦久忽然又湊過來說:“對了,你什麽時候和月隱天明那個號離婚啊?”
葉星瑜打開閘門,彈珠骨碌碌地滾下來,他隨手一彈一顆進洞,漫不經心地反問:“幹嘛離婚?”
“你不都和宗哥在一起了嗎?”秦久感到奇怪。
葉星瑜斜眼睨他,“有衝突?”
秦久:“當然有,月隱天明又不是宗哥的號,宗哥只是代練,按道理來講你應該和小跟班那個號成親啊。馬上新年了,正好你倆也挑個日子辦好事唄?”
葉星瑜彈彈珠的手一頓,對哦,差點忘了還有這一茬。
“那個……小九,你覺得宗黎這個人怎麽樣?”葉星瑜撥弄著手裡的彈珠,裝作隨意地問。
秦久:“挺好啊,其他的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對你好就行。”
葉星瑜追問:“那你覺得月隱天明這個人怎麽樣?”
秦久冥思苦想了會兒,說:“月隱天明吧……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個24K純傻X,後來發現他也沒我想的那麽傻X,至少在醉夢這個狗東西的事上他還算是拎得清。”
“所以,月隱天明也沒那麽壞對吧?”葉星瑜試圖引導秦久把月隱天明往好的那方面想。
“說壞談不上,說好也不至於……不是小葉,你幹嘛一直幫月隱天明說話?”秦久看葉星瑜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不滿,“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腳踏兩條船吧?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月隱天明他有什麽好?哪一點比得上宗哥了?宗哥長得帥又有本事,月隱天明他不過就是一個現實有家室的中年男人,葉星瑜你是不是昏頭了?”
“宗黎和月隱天明其實就是一個人”這句話都堵在葉星瑜喉嚨口了,可他就是說不出來。
我想靜靜。
“沒有,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你別多想哈,宗黎好我當然是知道的。”葉星瑜心虛地垂下眼,正好看見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條微信提醒。
劃開屏幕一看,是冷月如霜給他發的微信,說他出差路過滬市,晚上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上次逍遙樓線下聚會的事多虧了冷月如霜的幫忙,於情於理葉星瑜都得好好謝謝人家,於是他也沒推辭,只是堅決要求這頓飯他請。
葉星瑜和冷月如霜發完信息,問秦久:“冷月來滬市出差約我吃飯,你去不去?”
秦久自然同意:“去唄,我倆請他吃,吃多少咱們AA。”
葉星瑜挑了挑眉,站起來穿外套,“AA就不必了,吃頓飯能吃掉多少。”
秦久笑嘻嘻地摟過葉星瑜的肩膀,“那倒是,咱們小葉也是不差錢的闊少,我就跟著沾光了。”
葉星瑜把外套拉鏈拉上,抖了下肩膀把秦久甩開,假裝嫌棄地皺眉,“少拍馬屁,快點穿衣服走了,去市中心還得坐一個小時的地鐵,抓緊時間別讓人等我們。”
兩人緊趕慢趕到了餐廳,隻比冷月如霜快了一步到達。
相比葉星瑜和秦久兩人隨便的學生裝扮,冷月如霜西裝革履穿的很正式,三個人坐一起就像是家裡的大哥哥帶著兩個弟弟出來吃飯。
冷月如霜看到葉星瑜後面跟著秦久,明顯楞了一下,葉星瑜解釋:“我和秦久是同班同學,知道你來就叫了他一起來,不介意吧?”
冷月如霜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即使略有不快也掩飾得很好。
冷月如霜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鏡,得體地微笑:“當然不會。”只是有人在場,有些話就不方便說了。
一頓飯吃得中規中矩,桌上的話題也始終圍繞著遊戲進行,有秦久這個話嘮活寶在,氣氛永遠不擔心會冷卻。
飯局到了尾聲,葉星瑜突然接到了宗黎的電話,說他已經下了飛機,人在滬市機場,今晚可以回家,問葉星瑜要不要他去學校接他,葉星瑜一聽說宗黎回來的消息,眉眼就彎了,眼角眉梢的喜悅遮都遮不住。
秦久一看他這表情就心下了然,促狹地笑道:“呦,是心上人回來了?”
“去,少亂說。”葉星瑜推開秦久,抱歉地和冷月如霜打招呼,“冷月,我出去接個電話,你慢慢吃。”
冷月如霜看著葉星瑜出了餐廳,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下嘴角,問秦久:“葉落談戀愛了?”
秦久大大咧咧地說:“嗯啊,就是和我們幫那個‘葉落無聲的小跟班’,不是網戀,是現實戀愛,你應該知道他吧?”
冷月如霜淡淡笑了下,“我最近生意上有點忙,沒怎麽上遊戲,倒是不知道有這回事。”
秦久眼珠兒轉了下,“哎呀,你見過的,就是上次聚會的時候,小葉他表哥啊!”停頓了下覺得這麽說好像容易引起冷月如霜的誤會,連忙又補充,“別誤會,假的,不是真表哥!”
冷月如霜:“假表哥?”
“嗯。”秦久點頭,好心替葉星瑜解釋,“他們那時候還沒確認關系,估計是怕一起出現別人說閑話吧。”
冷月如霜又是微微一笑,“小白,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秦久愣愣道:“什麽?”
冷月如霜微頷首,鏡片上的亮光一閃而過:“即使他們當時是戀愛關系,又有什麽好隱瞞的,除非,他們還有什麽另外不可告人的關系或者身份,你覺得呢?”
秦久不太理解又覺得好像被冷月如霜說在了點子上,但他卻抓不到關鍵,只會喃喃地重複:“另外不可告人……的關系、身份?”
冷月如霜見目的達到,也不再多言,站起來說:“我去下洗手間。”
從餐廳出去,冷月如霜沒有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而是在外面找到了剛打完電話的葉星瑜。
“葉落,方便聊一下嗎?”
葉星瑜不設防地答應:“好啊,聊什麽?要不換個咖啡店邊喝邊聊?”
冷月如霜笑著搖頭:“不用了,我隻說幾句話,去那邊休息區坐一下?”
現在正是飯點,休息區裡並沒有人在,所以他們也不用擔心對話會被人聽了去。
“你要和我說什麽?”等服務員上完了茶走開之後,葉星瑜笑著問道。
“葉落你其實不是Alpha吧?”冷月如霜喝了口茶,單刀直入。
葉星瑜笑容凝固在臉上,“什麽?”
冷月如霜和煦地翹起嘴角,“別緊張,我沒有惡意。上次聚會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猜到了大概,如果要拆穿你,那時候就不會幫你隱瞞了。”
“你……”葉星瑜表情有些僵硬,紙包不住火,不是沒想過隱瞞性別的事會被發現,但此刻被冷月如霜這麽講出來,葉星瑜臉上一陣陣火辣辣的難為情,“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想隱瞞,只是……”
“不用道歉,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冷月如霜給了葉星瑜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無非就是覺得幫裡的人可能會因為你是Omega不服你對嗎?這個社會就是如此,Alpha是天生的領導者,Omega代表了服從和附屬,可是葉落,你可以將幫派管理得很好,大家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性別,而是你的為人,你真誠對待每個人,其他人也會用真心回報你。”
葉星瑜赧然,“你說的對,是我死要面子,不該瞞著大家。”
冷月如霜拍拍葉星瑜,“也不全怪你,性別觀念畢竟已經根深蒂固地存在在所有人心裡。”
葉星瑜深呼吸了一下,猶豫地說:“冷月,你會覺得我是個騙子嗎?要是我告訴他們真相,他們會不會很失望?”
“不會。至少我不會失望。”相反還有那麽一點開心,冷月如霜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只是有些遺憾自己知道得晚罷了。”
“什麽意思?”葉星瑜略感錯愕。
冷月如霜笑了下,“沒什麽,我這次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放心,如果你不想說,這件事我會永遠替你保密,但還是希望你能告訴大家真相。”
葉星瑜鄭重點頭,握拳保證:“我一定會的,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宗黎從機場直接打車到葉星瑜吃飯的餐廳接人,恰好看到葉星瑜送冷月如霜離開,Alpha的直覺讓他預感到對方的突然出現不懷好意。
原以為幾天沒見,再見面會是小別勝新婚的場面,然而回去的路上葉星瑜始終愁眉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更讓宗黎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到家裡,葉星瑜進門差點忘了換鞋就直接走了進去,宗黎把人拉住,從鞋櫃裡拿出拖鞋幫他換上。
“你在想什麽?”
葉星瑜定定望了他一會兒,“你說,我們要不要在遊戲裡公開我們的關系?”
宗黎黑眸裡閃現一絲訝然,接著是驚喜,之前葉星瑜千般遮掩,不肯將他的真實身份交代出來,他雖然覺得沒必要,但為了葉星瑜高興也只能無奈地順著他,葉星瑜這下突然想開,是終於明白他的好,所以決定向所有人公開了?
可還沒等宗黎高興完,葉星瑜又說:“今天冷月跟我說的那些話很對,我是不該瞞著大家,不管是我是Omega的事,還是關於我們倆的事,與其不斷用謊言來圓說過的謊,不如直接告訴他們真相,再和他們道歉,他們接受固然好,不能接受,至少我無愧於心。”
宗黎湛眸晦暗了下來,原來葉星瑜不是因為他,而是聽了那個冷月如霜的話頓悟了,這麽說來,葉星瑜告訴了冷月如霜他的真實身份?
“隨你。”宗黎的臉色微沉了下來,心裡即使不痛快,也只能忍住不能發作。
葉星瑜見宗黎興致不高,跟在他後面問:“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高興?”
宗黎面無表情,“沒有不高興。”
“還說沒有,你臉上都寫滿了‘我不高興’四個字好嗎?”葉星瑜纏住宗黎不讓他走,追問,“怎麽了?不想我把真相說出來嗎?我給你個名分不好嗎?”
“不是不想。”宗黎垂眸看他,葉星瑜的眼睛很清澈,裡面清楚地倒影著他的影子,忽地心臟柔軟起來,只要小獅子的眼裡有自己,其他的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算了,沒事。”宗黎揉了揉葉星瑜的頭髮,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只要你高興,什麽都好。”
宗黎說沒事,但葉星瑜明顯感覺到他心裡藏著事。
比如今晚他已經洗得香噴噴地躺床上了,宗黎上床後卻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過來摟住他,一般像這種情況,要麽就是在外面偷吃了,要麽就是鬧別扭了。
偷吃是不可能的,至於為什麽鬧別扭,葉星瑜也不傻,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症結所在。
光滑圓潤的腳趾頭從一個被窩悄悄伸向另一個被窩,蹭了蹭Alpha肌肉結實的小腿,宗黎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側著頭看他,“把腳伸回去。”
“我不!”
非但拒絕,更是大膽地直接掀開對方的被窩,整個人都擠了進去,弓著身子避免碰到肚子,手腳卻緊緊纏上宗黎,偏偏宗黎顧忌著他大著肚子又不能真使勁把人推開,隻得任由他胡來。
“你要幹什麽?”宗黎無奈地給人掖被子,省得他著涼。
“你是不是吃醋了?”葉星瑜抬起頭看宗黎,笑眼裡帶著狡黠。
宗黎沒說話,垂下眼皮等同於默認。
“嘁,多大人了還吃這種飛醋,羞不羞?”葉星瑜伸手勾著宗黎的睡衣領口往下拉,“你把耳朵湊過來,我告訴你個秘密。”
宗黎側身過去,聽葉星瑜在他耳邊悄聲說:“其實冷月只知道我是Omega的事,不知道你就是月隱天明,是我自己想把我們的事公開的,我想告訴全世界,你是誰的Alpha,是誰的男人,這樣你還不高興、還要吃醋嗎?”
葉星瑜說完,順勢親了下宗黎的耳垂,宗黎像被燙了下,頭轉過來俯視他,小獅子嘴邊掛著得意的笑容,眼睛裡有星輝閃爍,看的他心跳開始持續加速跳動,每一下都跳在了他的興奮點上。
“真的?”宗黎的嗓音低沉沙啞,好像含著某種暗示。
其實宗黎洗了個澡就想明白了,冷月如霜之所以會對葉星瑜說那些,一方面是想獲得葉星瑜的信任和好感,令一方面會讓葉星瑜覺得虧得是冷月如霜的話才令自己茅塞頓開,從而心生感激。
如果他和葉星瑜斤斤計較這件事,反而會給對方趁虛而入的機會。
到底是生意人,算盤打得精細。
“不信?不信那算了。”葉星瑜表情無所謂地翻了個身準備滾回自己的被窩。
宗黎當然不可能這麽放人離開,長臂一卷,人又回到了懷裡。
“我信。”
掌心在後背若有似無地滑過,引出一連串火花,房間裡的溫度原本就不低,這下,仿佛置身在火爐上了。
“好熱啊。”葉星瑜摟住宗黎的脖子,上身往上挺貼近Alpha的胸膛,大膽地釋放起自己的信息素,低吟,“怎麽辦,好像是熱潮來了?”
宗黎不發一言,盯著獵物的眼神急不可耐又有些凶狠,撈起被子蒙住兩人,只能從被子外面看到起起伏伏的輪廓和從被子裡傳來的悶聲嗚咽,不消片刻,清幽的雪松味和甜膩的橙花香就盈滿了整間臥室……
宗黎到底是顧忌著葉星瑜身懷有孕,即使醫生說過不會有事,但初為人父沒有經驗的他還是謹慎地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但除了最後一步,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好半晌,宗黎才起身去了浴室,葉星瑜終於得到了能從被子裡出來喘息的機會,被子下面的身體早已經被汗打濕,他仰頭眼神失焦地看著天花板,等腦袋裡的光暈漸漸消失,人像是從半空中慢慢落回到了地面,才感覺到了真實。
回過神,他揉了揉脖子後面有些紅腫的腺體,宗黎剛才好像特別喜歡親那裡,惹得葉星瑜無數次以為宗黎要忍不住標記自己了,嚇得他差點掀開被子跑路。
有些人床下看起來像個正人君子,其實都是假的,床上比誰都會玩。
不過,他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