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沈睿哲去公司上班, 家裡只剩下白涼跟沈珩, 因為沈珩回來了,家裡有人照顧白涼,素姨就得空回家一趟探探親。
今天難得好天氣, 下午的太陽特別好,陽光驅散了前幾天的陰沉, 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白涼覺得自己好久沒曬過太陽了,再這樣下去都要發霉長蘑菇, 他本來想拉沈珩出門一趟,比如說去超市買今晚的食材。他才不會承認他是想借著買菜的機會偷偷買零食呢。
他跟沈珩提議去超市,沈珩卻沒有依他, 這樣白涼很不開心, 於是躺在沈珩腳下打滾撒潑,吵著他想出去放風。
沈珩拿著pad在看國內這段時間的新聞,見白涼像個無賴小孩一樣賴在自己腳邊使小性子, 忍不住低頭看他, 問道:“地毯髒不髒,快點起來。”
白涼哼哼道:“不要,除非你帶我去超市。”
沈珩又把注意力放到pad屏幕裡的新聞上, 淡淡地說:“今天太累了,不去。”
白涼想到他今天早上才從飛機下來,回來睡了沒多久又被自己弄醒,累也是應該的,於是撇了撇嘴, 討價還價:“那你明天陪我去嗎?”
沈珩把他從地上拉起來,讓他坐自己腿上,趴在自己懷裡,等他安分了,又繼續看他的新聞,隨口問道:“就這麽喜歡逛超市嗎?”
白涼趴在沈珩懷裡,稍微抬起頭看沈珩的臉,可惜他這個角度只看得到沈珩凸出的喉結和堅毅的下巴。他緊緊地圈著沈珩的腰,點著頭說:“是啊,超市多好玩啊,東西又多人又熱鬧。”
沈珩低笑道:“我看你是看上了超市的零食吧。”
白涼被他說出心裡的小九九,哼哼唧唧地否認:“才不是,我是享受跟你一起逛超市的感覺,你不覺得很溫馨很有過日子的味道嗎?”
沈珩看著他問:“真的嗎?”
白涼瞪他:“難道你不覺得嗎?”
沈珩:“即使我不讓你買小零食,你也覺得逛超市很有趣嗎?”
白涼哇的一聲囔囔起來:“你怎麽老拿小零食來威脅我,你這個壞心眼的老東西!”
提到零食,沈珩想起來問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有沒有偷偷吃很多的零食?”
一說到這個白涼就來氣,因為鬧了次牙疼,沈珩威脅他不讓他吃零食吃蛋糕,沈睿哲因為害怕被扣零花錢,也不敢偷偷給他買零食了,他都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吃過零食了好吧。唯一的一次,吃的還是在沈睿哲辦公室裡吃的口味奇怪的蔬菜餅乾,在他看來那都不算餅乾!
白涼不想還好,越想越委屈,他的人生愛好就是吃零食,結果沈珩還給剝奪掉了,他趴在沈珩懷裡耍賴,不停地囔囔:“我真的好久沒吃零食了,我好饞,好想吃巧克力吃餅乾吃蛋糕吃肉干吃薯片吃糖。”
沈珩由著白涼在自己懷裡鬧,巍然不動地繼續看他的新聞。
白涼鬧了一會也沒見沈珩給點反應,鬧夠了抬頭一看,沈珩好像完全沒有把他當回事,正專注地越過他看著pad呢。
這就很氣,白涼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新聞能讓沈珩看得如此入迷,以至於忽視他,於是他在沈珩懷裡扭過身,往pad上看了一眼,看到了屏幕上方的大標題。
『AZ收購XS一案完美落幕,AZ或成為國內最大香水品牌』
白涼感到無趣,忍不住撇嘴,跟沈珩說:“這種新聞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看一千零一夜。”
沈珩卻說:“許升跟XS落得這個下場,你有沒有覺得心裡好受一點,如果覺得還不夠解氣,要不要我幫你把他弄進牢裡?”
白涼哼了一下轉過頭,甕聲甕氣地說:“讓他進監獄才是便宜了他呢,又有吃的又有住的。”
沈珩想起他早上哭得那麽淒涼的樣子,心裡微微發疼,輕輕地捏著他的臉說:“可是他害你爸爸永遠地離開了你,就這樣放過他嗎?”
沈珩這樣說也不是為了誘導他打擊報復,而是企圖用這種方法刺激白涼,讓他從父親自殺的陰影裡走出來,不要再被過去的悲痛囚禁。
白涼的腦袋埋在沈珩的懷裡不出聲,許久才悶悶地說:“父親不是許升殺的,讓許升坐牢或者付出生命的代價又能怎麽樣呢,父親也回不來了。而且父親自殺這件事,其實應該怪他自己承壓能力不強,性格軟弱,沒有擔當只會逃避。世界上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突然一夜之間變得一無所有,可是其他人都有信心好好活著,面對現實,他卻丟下我一個人,自己逃避了。”
對於選擇自殺的父親,白涼心裡還是對他有所埋怨的,明明自己都承諾了,會努力學習,努力工作賺錢,跟他一起慢慢把欠的錢還了。但父親還是因為不能接受惶惶度日的壓力,覺得連累他,而背棄了他,把他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那麽地無助絕望。
沈珩聽著白涼的話,抬起手摸他的腦袋,對白涼所說的話沒有感到一點意外,他了解白涼,知道他本性並不壞,做事也有原則。只是他常常自己鑽牛角尖,把自己困在死胡同裡出不去,從而給自己造成各種各樣不必要的困擾。
“雖然我也不讚成你父親的做法,但父母的所作所為,往往出發點都是好的,只是偶爾用錯了方法,你也不要太埋怨你的父親。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無法挽回,就只能珍惜現在,為了你父親的願望好好地活著。”
白涼聽他灌雞湯似的說教,忍不住嫌棄:“你這樣真的很像我的長輩而不像我的男朋友,老土死了。”
沈珩笑罵:“本來我就比你年長很多,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白涼咯咯笑起來,緊緊地抱著沈珩的脖子 ,兩膝跪在沙發上,湊到沈珩耳邊說:“沒關系,你再老我也喜歡!”
沈珩佯怒著打了一下他的屁屁,豎著眉頭說道:“你說誰老呢,嗯?”
白涼屁股吃痛,連忙笑著求饒:“我老,我老,不要打我,我這身老骨頭禁不住你打。”
沈珩見他還學上了,把pad放到一邊,抱著白涼站了起來,轉身就往樓上臥室走,邊走邊說:“既然這樣,我就要看看究竟誰才是老骨頭了。”
白涼從沈珩的表情裡大概猜出他想要做什麽,突然有點興奮又有點羞澀,頭埋在沈珩肩窩裡不敢給沈珩看到他臉紅的樣子,身體卻誠實得迫不及待地在沈珩身上蹭起來。
他們倆在臥室裡打發了下午的時光,白涼感覺自己身體被掏空,全身軟綿綿的,只能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控訴沈珩的禽獸行為,眯著眼睛要睡不睡的。
沈珩把白涼裡裡外外吃了個夠,此時心裡愉悅得很,他把白涼往身邊攬了攬,抱著他像抱著一塊溫軟的玉,讓人愛不釋手。
白涼累得想睡覺,可惜他的身體雖然乏累,但大腦卻亢奮精神,導致他想睡又睡不著,只能趴在床上來回翻滾。
沈珩見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將他翻個身面對自己,抱在懷裡一邊輕聲地哄一邊拍著他的背,想把白涼哄睡了好下樓準備今晚的晚餐。
白涼卻在他懷裡窸窸窣窣地搞著小動作,虧得沈珩已經饜足了,不然他還得再受一次罪。
即使這樣沈珩還是被他弄得心裡有點癢,但考慮到白涼身體素質本來就沒有他好,再來幾次估計過後得養很久才養回來,於是他拍了拍白涼的屁股,輕聲斥道:“老實點,好好睡覺。”
白涼被他碰到還有點腫痛的地方,嗷嗚一聲叫了起來,見沈珩板著臉,當下就老實了下來,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他這樣乖,沈珩又不忍心責備他了,這樣年幼又嬌貴的小寶貝,不就應該捧在手心裡寵才是麽。
沈珩愛憐地親他的頭頂,哄道:“乖寶貝,寶寶,快點睡。”
他哄人的話翻來覆去地就只有這麽幾句,實在是匱乏得很,只因為他過去幾十年都過得順風順水,別人討好他還來不及,又怎麽需要他屈尊去討好別人呢?唯一能讓他沒有原則地縱容寵愛的,也就只有白涼一個人了。
但白涼卻很吃他這一套,就算沈珩天天對他來回說這幾句話,說上個幾十年,他都不會覺得膩。
在沈珩重重複複的誘哄聲中,白涼的眼皮漸漸沉重,終於在沈珩的氣息包圍中睡了過去。
沈珩在他睡著之後,才慢慢松開懷抱,又等了一會,確認他不會因為身邊沒人而驚醒過來,才起身下床,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居家服換上,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下樓給家裡只會吃不會做的兩個小孩做晚飯。
素姨不在家,做飯的事情想當然就落在沈珩身上。沈睿哲從小就過著少爺生活,宅子裡一堆保姆輪番照顧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什麽家務都不用做。若不是沈珩怕保姆把他照顧得太過周到以至於失去生活能力,沈睿哲別說做飯了,怕是連自己吃飯都不會。
這樣的沈睿哲肯定是沒有辦法指望他給白涼做飯的,他不帶著白涼一起吃泡麵都不錯了,沈珩是一點都不放心讓他們兄弟倆一起生活的。
沈珩洗好米放進電飯煲裡,系上圍裙,從冰箱拿出今晚做菜用的食材,一邊切菜,一邊想起一些往事來。
事情發生的時候好像是白涼從大宅搬來這邊住沒多久,那時候沈珩在國外,國內派了素姨照顧白涼。結果有一天素姨家裡有急事要請假,剛好沈睿哲來這裡找白涼玩,見素姨有事要走,臨走前還再三問白涼要不要回大宅那邊住兩天,沈睿哲就對素姨打包票,說有他在,照顧小黏黏的事就都交給他了。
素姨一開始挺懷疑沈睿哲能不能照顧白涼的,但是見他說得信誓旦旦,她又實在急著走,就把白涼委托給沈睿哲,走之前叮囑他記得按時給白涼弄吃的,沈睿哲還打包票說不會餓了小黏黏的。
結果兄弟倆玩遊戲玩得忘記了時間,等想起來要吃飯的時候,已經叫不到外賣了。沈睿哲自告奮勇說他來做吃的,結果打開冰箱發現裡面都是新鮮蔬菜冷藏生肉,他當然是不會做飯的,於是只能提議說去樓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泡麵。
白涼從小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吃的用的從來沒被虧待過,自然也沒吃過泡麵這種東西,沈睿哲也沒有,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於是他拿了錢包,連夜下樓在便利店買了三桶方便麵,回來燒了壺開水,拆開包裝就教白涼衝泡麵。
好巧不巧的是,兄弟倆剛要開動的時候,沈珩突然回來了。沈珩打開門的一瞬間就聞到了嗆鼻的泡麵味,皺著眉頭進了門,然後看到他的好兒子正帶著滿臉無辜的白涼吃泡麵。沈珩當下就生了氣,勒令沈睿哲一分鍾內把泡麵都倒掉。
白涼還因為肚子餓和好奇而對泡麵戀戀不舍,眼巴巴地看著垂頭喪氣的沈睿哲把兩碗泡麵拿進衛生間倒掉,一臉的惋惜。
過後沈睿哲當然是因為帶壞弟弟而被沈珩訓了一通,素姨也被吩咐除非是很重要的事情,否則他不在國內的時候,不能讓白涼跟沈睿哲兩個人單獨在家。
沈睿哲今晚下班早,他忙了幾天,公司的收購案重要落下帷幕,他整個人突然松了一口氣,偷偷地給自己批了個早退。
回到家就聞到一股炒菜的香味,沈睿哲肚子早餓了,放下公文包就往廚房走,看也不看就扯著嗓子問道:“素姨,我們今晚吃什麽啊,好——香……”
沈睿哲定睛一看,廚房裡哪裡是素姨哦,那個背對著廚房門口的高大身影不是他爸嗎!為什麽今晚是他爸在做飯,嚇得他差點咬到舌頭。
沈珩聽到他兒子誇張的說話聲也沒回頭,他關了灶火,拿起碟子把鍋裡的最後一道菜盛起來,才轉身解下圍裙,跟楞在門口的沈睿哲說:“你把菜端出去,我上去把年年叫起來吃飯。”
沈睿哲往門邊靠了靠,好讓他爸出來,木然地點頭應好。
等沈珩上樓了,沈睿哲溜進廚房一看,乖乖,桌面上放著的幾道菜都是小黏黏喜歡的,他爸可真夠寵小黏黏的,大老遠從國外飛回來就為了給小黏黏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