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沈淮的心情一直很好。

　　他心情好，化妝師就輕松，化出來的妝就好看，在心情愉悅的沈淮身上顯得更好看。

　　兩人磨合的越來越好了。

　　今天沈淮終於換上男裝了，看久了他柔弱清純的女裝造型，再看他病態的男裝造型，化妝師有點血液微微沸騰的感覺。

　　朱夜曦在魔宮酷愛穿紅衣。

　　沈淮換上服裝組帶來的衣袍，不像女裝那麽繁瑣，只有三層，最外面一層衣服紅如血，衣領袖口繡著詭異的青黑靈蛇。

　　他原本一頭黑發被挑染了幾縷銀色，簡單綁在身後。

　　女裝時為了展示他故意偽裝的純潔，妝容很淡，換回男裝後妝容反而重了。

　　膚色很白，唇色很豔，本來睫毛就很長，又在眼尾加長了一小簇，拉長了眼尾的同時，眼眸更加黑。

　　長眉微揚起，唇角總是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導演看得很激動，接著他又想起封凌說他是個直男，想問問封凌跟這樣的沈老師拍親密戲份，能不能接受。

　　轉頭髮現，好幾秒封凌都發現他回頭看他了，他視線定在沈淮身上許久，幽深而專注，裡面好像還能看到一點歡喜？

　　導演：“？”

　　他又想上次拍親熱戲後，問封凌他一個直男怎麽那麽大反應時，封凌的笑。

　　這家夥不會是假的直男吧！

　　回想以往封凌的各種反應，和那天他問這個問題時的反應，導演越想這個可能越大。

　　以前以為他是直男，導演有點愁，現在懷疑他不是直男，導演又開始擔心。

　　他們得保護好沈老師啊！

　　前面沒讓這小子佔到便宜吧？

　　封凌收回視線，對上導演一言難盡的神情。

　　“怎麽了，林導？”

　　導演搖搖頭沒說話，把兩人叫到一起講戲。

　　“程懷霄被朱夜曦下藥設計，他應該恨他的，但是第二天醒來，朱夜曦就不了，他的憤怒不知道放到哪裡，朱夜曦消失這一年，他有憤怒轉而擔憂，最後變成瘋狂的想念，這次見面他對朱夜曦是又愛又恨的。”

　　今天要拍的戲，是時隔一年後，朱夜曦第一次以男裝出現在程懷霄面前，兩人相見即動手，剛動手沒兩招，程懷霄就被朱夜曦的臉驚到，停下手時，被朱夜曦趁機打倒在地上，他倒地時同時深腳把朱夜曦別倒壓在身下。

　　封凌很配合地點頭。

　　他在等導演下一句。

　　以前每次拍親密的戲份，導演都要跟沈淮說一句這場戲是沈老師主動。

　　說了這麽多次了，到這場戲變了，怎麽也得跟他說句這次是他主動吧。

　　這樣他就可以借著導演的話，借著這場戲來實行跟秦東谷一起聊出來的計劃。

　　然而導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就拿著劇本坐回了監視器面前，“各組準備，先過第一場！”

　　封凌：“？”

　　沈淮揚了揚血紅的衣袍，如隨口一問：“我男裝造型好看，還是女裝造型好看？”

　　封凌沒有猶豫，“男裝。”

　　“男裝比女裝好看在哪裡？”沈淮抬眼看他，面容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神情和微笑都是屬於魔宮朱夜曦的。

　　比女裝長的眉眼，不是漂亮，用美和惑來形容更貼切，或者再加上冷和危。

　　很多男生小時候愛坦克大炮，長大了卻喜歡洋娃娃一樣可愛軟糯的女孩。

　　那可能是沒有遇到沈淮。

　　封凌想。

　　相比於沈淮最初出圈的那個白月光角色，他更喜歡沈淮電影中殺人犯的角色，就像相對比這個劇裡貌動天下的仙子造型，封凌更喜歡此時魔主的造型。

　　前者是會讓人心動，後者除了心動，還有種血液在微微沸騰的感覺。

　　這可能就是男人之間的喜歡。

　　封凌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恨不得讓沈淮來感受一下他血液的溫度。

　　但是他回答不出沈淮的問題，他還是認真思索，然後說：“和你更貼。”

　　換上男裝時，從心底湧出的氣場更有攻擊力，獨屬於沈淮的感覺更清晰綿長。

　　沈淮輕笑，長眉一揚，魔主的眼睛裡有動人心魄的暗色。

　　前面的打戲在武指的教導下，緩慢地拍攝。

　　封凌小時學過散打，後來又學了幾年的舞蹈，打戲學得非常快，比沈淮還要快，並且打出了虛實到位，凌厲凜冽，同時兼具賞心悅目的美感，正如他的舞台。

　　這是在劇組，他可以教沈淮的地方。

　　沈淮的第二個動作是一個日字衝拳，武指教了他動作後，他試了一下，覺得效果不太好。

　　“這個動作的關鍵是發拳肘在中。”封凌說：“手肘貼中線，直線出拳。”

　　沈淮試了一下，有細微的偏差。

　　封凌伸手幫他調整，他沒有直接調整沈淮的手肘，而是握住了沈淮的拳頭。

　　他的手本來就比沈淮的大，完全張開時將沈淮拳頭包裹住，微微轉動，調整他手肘的角度。

　　沈淮看到自己的拳頭被他包裹住，再次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抬頭看向他。

　　封凌帶著他的拳頭在自己上半身中間落定，“打這裡。”

　　沈淮點頭。

　　封凌慢慢松開手，“試一下。”

　　試一下，不是真打，沈淮就輕輕一拳打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