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本來覺得撞上哭泣天使這種恐怖級別高的怪物,雖然運氣是背了點,但他們人多,還是很有希望脫身的——直到他發覺,這條路上怎麽擠著這麽多雕像啊!
在他們視線之外,還有雕像不停趕過來,圍堵他們。
他把他製作的塑料假人綁在了胸前,讓假人的眼睛代替他盯著前方的雕像,趁機掃了一眼彈幕。
因為有“樂子”看,彈幕已經變得熱鬧許多。
【哭泣天使是什麽?】
【這回總算看到怪物了】
【主播你不是說你的手機拍不到鬼嗎?】
——因為鬼是附著在雕像上的,你當然能看到雕像!李蔚也沒心情解釋了,他瞄到了一條彈幕:
【臥槽,這裡是魔都美術館附近吧,我上個月去看了雕塑展,展子上的雕塑全活過來了?】
李蔚心一沉。特麽的,原來附近有個雕塑展。
這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多了!
隊伍裡突然爆發出幾聲尖叫。盯著某個方位的兩人恰好同時失誤,讓其中一個雕像飛速逼近過來。雖然雕像再次被鎖定時,距離他們還有兩三米,但那股壓迫感要把人嚇死。
“不要恐慌,保持鎮定!”李蔚嘴上說著,額頭上的汗水也淌了下來。
他有點後悔接這個單子了。
這活是民宗局給他推薦的。其實李蔚除了收費貴點,還算是一個靠譜的人選。他收了錢真辦事,也不搞違規的敲詐勒索。處理一些敲窗鬼這樣的小鬼,是沒問題的。
李蔚自己也很有信心。雖然近期靈異事件高發,但一般來說也不會同個地方連鬧兩次鬼。他是真沒想到,前一天撞上敲窗鬼,第二天還能來個哭泣天使這種硬菜!
大理石的硬菜,可太他媽硬了!這個江家造過多少孽啊!
又走了幾米,他察覺隊伍慢了下來,然後停滯了。仗著胸前綁的假人,李蔚轉頭看去。好像是江家的一個少爺,捂著胸口,痛苦地彎下腰,身旁牽的弟弟不禁朝他看去,就在弟弟視線脫離的那個瞬間,他們前方的哭泣天使逼近了,險之又險地在快要觸及兩人時,重新被視線鎖定。
“小循心臟病犯了,哎呦,怎麽在這種時候!”季明嵐急死。她右手邊就牽著江循,能感覺到江循的那隻手變沉了,余光也能瞥見兒子犯病喘氣的樣子。
江循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已經做過手術,但不能受刺激。今天遇上這事精神太過緊繃,一下子就不行了。
江瀚海臉部扭曲,強忍著不能往江循方向看,要盯著面前的雕像,嘴唇囁嚅了一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在這種時刻把人拋下,江循連五秒鍾都撐不過去。不拋下,他們全要困在這裡。
遲疑了一會兒,他最終下定決心,才說出“那就讓江循……”,李蔚就打斷他,語聲焦灼:“現在不是拋下誰不拋下誰的問題了!哭泣天使太多,我們靠兩條腿走不出去了!還有一條我剛才沒說,連續盯著哭泣天使太久,也會被同化成雕像。”
“太久是指多長時間?”
“……不能盯二十分鍾以上。”
“那怎麽辦?!”江瀚海臉色驟變。
【主播不像演的,急得快哭了】
【我雙開直播間呢,魔都夜行人現在也在直播】
【對啊,向他求助試試】
彈幕提出了建議。
李蔚開始緊急申請連線。
連線接通後,對面直播間在分屏上出現,畫面很晃,依稀可見夜色中矗立的雕像。隨即轉成了前置攝像頭,懟著一張大臉,杏黃道袍胸前綁的蒼白假人頭顱一閃而過,有點瘮人。
“懇求‘夜帝’救救兄弟,不,小弟,這邊被哭泣天使堵住路跑不掉了!!”對面主播帶著哭腔。
“你自己有假人,旁邊還有其他人,讓假人盯一路,你們再盯著其他路,趕快跑出來不就行了?”江夜說。
“附近有個雕塑展,傳染了!”李蔚講得有點語無倫次,但也能讓人聽懂,“太多了!滿地都是哭泣天使!”
……行吧。
江夜其實在說第一句話時,就抬起手,打了個響指。幾秒鍾後,一輛骷髏馬拉的豪華馬車從遠處奔來,停在他和虞音面前。這輛馬車是地獄酒店的接送專車,他作為酒店聘用的“迎賓”,可以隨時召喚。但也不是全城都能召,也就在距離酒店三公裡內可以,而現在他的坐標恰好就在三公裡內。
【哇,好炫酷的馬車!想要同款】
【哥這個響指打得好帥!】
【哥給嫂子拉開車門的姿勢好紳士啊】
他和虞音坐上了馬車。
對面不知道他答應沒有,還在求他:“‘夜帝’大哥救救我們吧,這邊好幾個人,還有個犯心臟病的病人,求求了求求了。就在江公館前面那條路上。”
“我知道那條路。”江夜打斷他的話。
同時響起的,還有從對面直播間傳來的江瀚海的聲音。江瀚海急到插嘴:“你盡管開價,我有錢,報酬絕不會少你的!”他並不知道李蔚連線的“夜帝”是誰,就算隱約有所猜測也不敢多想。他現在心臟狂跳,腿都嚇軟了,不管是誰,能救他就行。
“閉嘴。”江夜語氣瞬間冰冷。
對面不吭聲了。江夜不想再聽那邊吵,索性把連線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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