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親眼看到江夜在他面前的慘狀，讓他爆發出了空前強大的意志力。他決不能再心神失守，否則不僅他會死，江夜也沒辦法活下去！

　　他就知道江夜不會走的，雖然他很希望江夜能逃走……但以江夜的狗脾氣，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就不會跑。他太了解了。

　　他感覺自己被抱住了，那具身體比他更虛弱、但雙臂依然有力，呼吸聲很沉，帶著血的腥氣。

　　“音音……是你嗎音音……”明明垂死的人，卻還在不合時宜地撒嬌，“……你在叫誰乖狗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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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跨越時空

　　“你在說什麽啊， ”虞音哭著說，“現在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老婆別怕，我……”江夜的語聲中斷了，一個身材矮小的兔子臉工作人員竄了過來， 鬼鬼祟祟的， 想拔掉把虹釘死在地上的骨刺， 他一揚手，骨刃從掌心飛射而出，精準將那家夥釘在地上， 抽搐了一下就不動了。

　　兔子軍團、尼斯湖水怪、小醜、牽著狼人的動物飼養員……全部在往這裡趕。

　　被剛才的那一幕嚇住了一兩秒後，繼續氣勢洶洶地湧上前來。

　　“我不會死的， 老婆我帶你出去……”江夜吃力地說。眼前陣陣發黑，出手時他已經看不清了， 只能靠聽聲來辨位， 他其實就要撐不下去了，但他必須要再支撐一會， 把音音送到安全的地方。

　　他們被包圍了， 黑壓壓的兔子軍團裡，一雙雙滴血的紅眼睛盯著他們。換在平時， 這些雜碎他隨手就能解決， 比割草還容易。但現在他隻想帶著音音從這裡闖出去……

　　“別動。”虞音回抱住他， 箍緊了他的腰，感覺到他的身體愈發沉重， 攬著自己的那雙手臂也在往下滑落，“讓我來。”

　　虞音抬起頭， 眼裡含著淚， 亦有決絕之色， 向包圍他們的怪物大聲喊道：“我是你們老板的主人！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以後樂園由我來管理，全都給我站住，別來湊熱鬧，否則——”

　　話音落下，他的眼中，世界陡然變化了。兔子軍團變得更加幼態，像一隻隻小玩偶；水怪、狼人和小醜也成了憨態可掬的模樣。第一次，這個能力不是由於恐懼，而是由他強烈的意願所觸發。

　　虞音的膽子很小，玩遊戲被鬼跳臉都會尖叫，但直面一群真正的鬼怪時，卻不害怕了。

　　“否則誰敢再過來一步，我就撕碎它！做你們的事去，今天過後，全體加薪百分之三十。”

　　坐在尼斯湖水怪頭頂的小醜僵住了，它明明看到的是一個身上沒有任何靈異力量的普通人，然而這個人望向它時所露出的，卻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眼神。

　　叫它發自本能地懼怕起來。

　　……仔細想想，雖然前老板目前被肢解成碎片，釘在了地上，但它也確實看到前老板下跪在這個人面前，被摸著頭叫“乖狗狗”，這應該算是前老板的私事吧，不用管。

　　最主要是……加薪真香。

　　小醜站了起來，向虞音脫帽鞠躬，塗著誇張油彩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滑稽的笑臉：“感謝您的慷慨。小醜祝福您每天開懷大笑，您一定會是個更好的老板！”

　　它領著水怪，調頭離開，在湖面上留下了一道水痕。兔子軍團和飼養員們愣了一下，面面相覷，最終也離場了。都是打工鬼，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呢。

　　虞音的心神稍許放松下來，又看向江夜。

　　“老婆真……厲害……”江夜站不住了，腳下發軟，他被虞音托住才能不倒下，語氣卻還是輕松的，“挪個地方吧……記得那邊有個長椅，不然等我死了老婆你抱不動我……”

　　他的身體現在像個破爛的水囊，嘴角、胸口，都在往外滲血。血也同樣弄髒了虞音的衣物。

　　虞音流著淚，扶住他，讓他將身體重量壓在自己身上，帶到了附近的公共長椅，讓他靠著自己坐下，讓那已經無力撐起的頭挨在了自己肩上。

　　“你等我一下，”虞音說，他知道江夜的傷勢恐怕是好不了了，“我在樂園裡埋過一塊復活寶石，裝在一個小盒子裡，我馬上就去挖出來救你。你等我一下就好，我保證，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方位，即使沒有工具，沒有鐵鏟鐵鍬，哪怕徒手也要挖出來。

　　“誒？”江夜原本漆黑透亮的眼瞳裡失去了光澤，大概是看不見了，但還能聽見他說話，聞言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老婆你忘了嗎，我本來就可以……復活啊。”

　　想起了什麽似的，白骨碎裂剝落，江夜抬手拔掉插在心臟上持續腐蝕著他的短劍，收進了小空間裡。鮮血急速湧出了一小股，血流就變小了，他的身體裡沒有多少血可以流出來了。

　　他又繼續說著，語聲越來越虛弱，要仔細聽才能分辨出來在說什麽，可還是那麽溫柔，還帶著一點快樂：“就在……樂園裡，剛剛被傳進來的時候，我掉在一個漆黑的洞裡……正巧摸到了……也是個小盒子……”

　　最後一個笑停留在他的臉上：“你知道有多巧嗎，老婆，盒子的密碼……就是你的生日啊。第一次我就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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