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回過頭,看到糾察隊的黑袍子底下,鑽出了一根根觸手,將剛才鬧事的客人全部捆綁起來準備帶走。等待它們的大概不會是什麽好結局。
他又收回了視線。怪談世界的居民們都不是人類,他還不至於濫發善心。
沒走兩步,迎面就是一尊巨大的兔形怪物雕像,是這座樂園的吉祥物。
這地方很適合拍一張打卡的遊客照,配字“某年某日到此一遊”……虞音剛剛心想,一個同樣穿著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就舉著拍立得相機迎上前來,熱情問道:“兩位要拍照留念嗎?”
“拍一張吧。”江夜說。
“好。”
他們站在了巨型兔子的前面。江夜手臂攬過虞音的肩,另一隻手抬起向鏡頭比了個心,還挺有松弛感,真的像過來玩的。
虞音看了他一眼,有點別扭地也抬起一隻手,比心。
攝像師頗為專業地找了一下角度,蹲下來給他們拍攝。
“哢嚓”
從相機裡吐出了一張照片。
攝像師把照片遞給了江夜。
虞音湊過來想看,被江夜先用手擋了一下:“老婆你先做下心理準備。”
“嗯,準備好了。”
江夜擋著的手移開了。直播鏡頭也適時地轉向了那張照片。
虞音看到了一張普普通通的遊客照。兔子雕像很高大,他倆的身高隻到兔子的大腿,是人物很小、背景很大的布局,跟虞音想象的差不多。
在他專注凝視的下一秒,“啊!”虞音驚叫出聲。照片裡的巨型兔子突然彎腰,湊近鏡頭,就在他倆背後齜牙大笑,呈現出一張極端放大的兔臉,仿佛下個瞬間就會把他們吃掉。毛茸茸的剛鬃,猩紅的兔眼,牙齒是兩排尖利的鋸齒,齒縫間還殘留著殘肢碎肉和一些血絲。
【啊啊啊嚇人】
【也太突然了!我心臟怦怦跳】
【好一張陰間遊客照】
在彈幕的吱哇亂叫中,照片又悄然變回了普普通通的樣子。一隻兔子吉祥物站在他們身後,友善無害地微笑著,歡迎著前來遊玩的客人。
虞音緩過神來:“……還、還挺有意思的。”
“那我裝在相框裡,找個地方擺起來?”江夜逗他。
“行、行吧。別放我床頭櫃上就行。”
“好的老婆。”江夜付了紙錢,把照片收了起來。
他們繞過兔子雕像,繼續往裡走。
“難怪樂園裡遊蕩著怪物,但還一直有遊客。”虞音突然說道。他真覺得剛才拍的遊客照挺好玩的。
在江夜給他講的睡前故事裡,遊樂園也是一個不輸於福壽園醫院的危險場所。
江夜笑著說:“畢竟娛樂設施不多,也沒的選。”
“樂園的吉祥物為什麽是隻兔子呢,有什麽說法嗎?兔子明明那麽可愛……”虞音又嘀咕道。
【就是說啊】
【兔兔風評受害】
【今晚戴著兔耳朵的嫂子也像隻小白兔呢~】
“吉祥物不止是兔子,還有一個。”江夜說。
“還有什麽?”
“等下就看見了。”
穿過兔子雕像所在的前廣場,虞音放眼望去,一大片園區景象映入眼中。比之前拍“極限逃脫”的廢棄遊樂場要好多了,設施狀況維護良好,地面乾淨整潔。除了兔子玩偶服的工作人員以外,遍地都是正在玩耍的小孩,樂園裡充斥著歡笑聲。
汩汩水聲傳來。面前有一個噴泉,噴泉裡擺著一座水中少年的石雕。
畫風過於正常了,少年既沒有兩個腦袋,也沒有細長翻折的四肢,手腳上也沒有分布著許多隻眼珠,甚至稱得上容貌俊美,坐在一塊青石上,低頭看著水面,神色憂鬱。
虞音看看雕像,又轉頭看看狗男人。
“怎麽感覺像你。”
“像嗎?”
“嗯。這就是樂園的另一個吉祥物?”
【別說,是挺像】
【撇開氣質不談確實像】
【哈哈哈哥是中二的氣質,不是憂鬱的氣質】
彈幕紛紛附和。
“對,”江夜說,“這就是另一個吉祥物,我們叫他‘人魚王子’。你面前的就是有名的許願噴泉,也叫詛咒泉,可以為許願者反向實現願望。”
他看向噴泉裡,直播鏡頭也隨之下移。泉水不深,在清澈水體裡靜靜躺著一枚枚晶亮的硬幣。
他又解釋了一下:“在詛咒泉裡投下硬幣,許願相伴一生的情侶,一定會馬上分手,斷絕關系,到死都不可能有一絲複合的機會。”
【真的會有人投幣嗎??】
【我,給一直糾纏我想要複合的前任投個】
【我,給我crush和我情敵之間投一個!】
【我,我不想再戀愛腦空耗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了!】
彈幕裡反饋熱烈,有這種需求的人還挺多。
“是用販售機裡的那種硬幣對吧?”虞音問道。看起來不是直接扔紙錢的,噴泉旁有個自助販售機器,似乎可以用紙錢購買許願幣。
“老婆你不會……”江夜看向他,微微蹙眉,又多余地擔心起來了。
“我只是問問。”
“老婆你還是別想了,我害怕……”江夜又想起了什麽,“據說詛咒之骨就是他散失在外的骨頭,把詛咒之骨投進泉水裡許願,比用硬幣更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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