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抱著圓滾滾的肚子,皺著兩條眉毛,說:“陸沉舟,我吃撐了。”
陸沉舟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肚子,說:“我們走一走再回去。”
沈雲稚點點頭,走了兩步感歎道:“我太饞了。”
陸沉舟聞言,沒忍住笑了,說:“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了河邊,河裡映著影影綽綽的燈火和夜市的熱景。
沈雲稚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我是想著,等我以後回宮了,就再也沒有這樣的日子了。”
陸沉舟沒說話,他何嘗不知道呢,所以才在界限范圍之內,盡量縱容著他。這樣稚嫩的肩膀,將來要挑起的事萬斤重擔。
沈雲稚看著河水裡的倒影,仿佛又看到了懸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劍。
他們沿著河又走了一會兒,直到沈雲稚積食的感覺下去了,才往客棧去。
第11章 什麽東西在發芽?
睡覺前,沈雲稚磨磨唧唧的不上床,直到陸沉舟問他了,他才上床上躺下。
逛夜市的時候有熱鬧的場景讓人分心,還不覺得。可是此時夜深人靜,早上那件事又讓沈雲稚羞臊起來了。
他猶豫著自己要不要穿褻褲,穿吧,又怕陸沉舟弄他,到時候褻褲又髒了。不穿吧,好像顯得他很放蕩,等著陸沉舟弄他似的。
因此他思前想後,翻來覆去得睡不著。
陸沉舟哪知道他有這麽多小心思,忍不住問他:“怎麽了?撐得睡不著嗎?”
“不是。”
沈雲稚回答得悶悶不樂,覺得自己在陸沉舟眼裡一點形象都沒有了,就是一個饞嘴貓。
陸沉舟坐起身,拉起他的小腿。
沈雲稚嚇了一跳,驚問:“你幹什麽呀?”
他還沒睡著呢,陸沉舟這麽等不及嗎?想到這,沈雲稚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臉。
陸沉舟倒是給他搞得一愣,伸手在他小腿外側偏上的地方揉了揉,說:“我給你揉揉足三裡穴,可以消食的。積食的時候別睡覺,對身體不好 ”
陸沉舟看書很雜,醫書也看一些,知道按揉足三裡可以消食化滯。
沈雲稚想說自己不是撐,可是陸沉舟溫熱厚實的手在他的小腿上揉得好舒服,他有點開不了口,便默認了。
揉著透著沈雲稚就有點困了,陸沉舟把他的腿放回去。
沈雲稚迷迷糊糊得,說了一句:“陸沉舟,你要是弄我的話,記得幫我把褻褲脫了。”
“。。。。。。”
真是說不清了。
他們在瞿城住了兩天,這天陸沉舟說要上山。
沈雲稚:“上山幹什麽?”
陸沉舟:“去找一個人。”
“找誰呀?”
陸沉舟想了想,跟他說了自己的打算。
原來陸沉舟這兩年一直在想,怎麽讓霧城這個地方脫離貧困。
霧城是山城,少田地,這是先天地理問題,沒有辦法解決。另外霧城雖然沿江,但不是交通要道,建商運中轉站的想法也不現實。
而且霧城人口裡,老弱病殘佔了一大半。陸沉舟想來想去,直到看到了霧城後山那一大片的竹林,有了一個想法。
他想請一個精於竹編手藝的人到霧城,教霧城人竹編,做好的成品可以走水路運輸出去。這種活計不是力氣活,即使是老弱病殘也可以勝任。
為此他之前進京的時候跟溫玉衍說了自己這個打算,溫玉衍表示如果能成,銷路的問題他那邊可以想辦法。
只要銷路沒問題,事情就成了大半了。因此趁著這段時間有閑暇,他便來瞿城找匠人了。
瞿城又叫“燈城”,每年都有賽燈大會,這裡聚集了我朝竹編的頂尖手藝人。
那天陸沉舟去見了自己一個在瞿城的同窗,說明了來意,同窗給他舉薦了一個人。
他今天正是要去見那個人,想請他到霧城去。
匠人名叫苦丁子,住在山上,是連續八年的三燈大會的頭籌。只是他為人孤僻,沉迷竹編,不入凡塵,也算是個世外高人。
他們照著山下村民的指路,沿著山路往山中去了。山中多小徑,騎馬難以穿行。中間數次下馬,牽著馬慢慢走。
山中古樹參天,樹蔓茂密,突然視野開闊,山風吹來,帶著新鮮的水氣,吹散胸中的濁悶。
透過稀疏的樹乾,他們看到有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老人,背對著他們,從溪流中拘了一捧水喝。
陸沉舟將馬系在一棵樹上,收起腳步聲往岸邊走,那布衣老者俯身就著溪水洗臉。
老人聽到腳步聲,如獸被驚到般猛得回頭。他看起來雖有六十來歲,但是雙眼清澈如他身後的溪水。
他身形健碩,下盤很穩,身下的衣擺胡亂塞在腰帶裡。
老人睜大眼睛,看著他,隻說了一個字:“人?”
他的反應也像一隻獸,仿佛沒意識到他們是同類,他好像在這山林裡生活得很久很久了。
看到老人的反應,陸沉舟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苦丁子,
陸沉舟隻說前來拜訪,並未直接說來意。
苦丁子歪頭想了一下,似聽懂了一樣,對他們一揚手道:“跟我來吧。”說完轉身便往山林更深處走去。
陸沉舟和沈雲稚牽馬跟著他,中途不曾交談。
苦丁子對路況很熟,一直把他們甩在後面,卻會時不時停下,自認為不經意的偷偷回頭,確認後面的人沒跟丟,這才繼續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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