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又分開要了兩間房,這不就是個暗示嗎?
秦掌櫃是個機靈人,一個女人家不機靈一點,也撐不起一家店,可這次她確實是機靈過了頭了。
陸沉舟和沈雲稚分別在屋裡沐浴換了衣服,然後又下樓吃了晚飯。
吃完飯,沈雲稚又跟著陸沉舟到他屋裡聊了一會兒,一直到月上樹梢了才打著呵欠回自己房間。
秦掌櫃一直守著大堂,直到看見沈雲稚回了自己房間,這才向一旁的夥計試了個眼色。
沈雲稚離開後,陸沉舟還沒有睡意,正準備看會兒書,突然有人敲了他的房門。
他以為又是沈雲稚磨磨唧唧不肯自己睡來纏自己,歎了口氣起身去開門。
結果門一打開,外面是個年輕秀氣的小媳婦兒,正羞怯低著頭。
陸沉舟一愣,看了看她,又抬頭看了看門,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走廊,開口:“姑娘,你……”
小媳婦兒盈盈一拜,輕聲細語道:“大人一路舟車勞頓,奴家擅長推拿之術,鎮長特命奴家來為大人解乏。”
“……”陸沉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他的第一反應是看向隔壁沈雲稚的房間。
陸沉舟一心想趕緊把小媳婦兒打發了,說自己不需要。那小媳婦兒卻慌了,心裡又羞又怕,怕回去被責怪,居然站在他門口哭了起來。
陸沉舟:“……”
隔壁的沈雲稚本來就還沒睡著,突然又聽見外面的哭聲,於是迷迷瞪瞪地從床上爬起來,推門出來一探究竟了。
一出來他就看到隔壁的陸沉舟站在門口,一臉慌亂地跟一個女人面對面,那女人還在哭。
沈雲稚瞬間就不困了,睜大雙眼看著他們兩個不說話。
陸沉舟也看見他了,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顧不上跟沈雲稚解釋,只能先把哭哭啼啼的女人安撫住,好不容易才把她勸得離開了。
她離開後,陸沉舟松了一口氣。然而再一回頭,發現沈雲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退回房裡了,還把門也關上了。
他站在走廊上想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還是沒人應。
陸沉舟隻好開口:“沈雲稚,把門打開。”
裡面有了一點小動靜,好像是有人走動,但是門還是沒有開。
陸沉舟隻好接著叫人:“沈雲稚,你先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說什麽呀?”沈雲稚在屋裡尖著嗓子問。
“你先開門。”
“我要睡覺了。”沈雲稚悶聲悶氣的。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說:“好吧,那你睡吧。”
沈雲稚坐在小桌旁,豎著耳朵,聽到外面響起兩三聲腳步聲,接著就是隔壁門開了又關的聲音。
他心裡氣不打一處來,陸沉舟居然說走就走了。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鬧脾氣,又為什麽生氣。
總之,他十分生氣。
氣得他想衝到隔壁找陸沉舟吵架,再問問他和剛才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他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走到門口扯開了門。
接著腳步他就突然頓住了,因為陸沉舟就一臉鎮定地站在他門外。
沈雲稚愣了一下就要關門。
陸沉舟快他一步擋住了,邁腿進屋,說:“非逼我跟你玩這套。”
沈雲稚一臉不高興,剛才滿腹的憤怒這會兒都說不出來了,又到小桌前坐下。
陸沉舟問:“為什麽不給我開門?”
第20章 咬手指
陸沉舟問:“為什麽不給我開門?”
沈雲稚表情倨傲,說:“我要睡覺了呀。”
陸沉舟沉默。
沈雲稚不給他開門很怪,自己巴巴跑來解釋也很怪。總之這事兒就是透著古怪,別扭、擰巴,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還是沈雲稚先開口了,狀似隨意一般,問:“剛才那個女人,是什麽人啊?”
陸沉舟:“不認識。”
沈雲稚不信:“不認識的人為什麽到你門口?為什麽站你門口哭?”
陸沉舟歎氣:“她來敲我的門。”
一個女人,大晚上來敲一個男人的門,那意思昭然若揭。更何況她自己也說了,是鎮長安排的。
沈雲稚卻不明白:“她找你有事啊?那為什麽要哭啊?”
陸沉舟面色沉沉地看著他,一個人,特別是一個將來要當皇帝的人,太單純並不是好事。於是他又歎了口氣,決定跟他好好說說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其實這種事還真挺常見,縣令這個官,到了京城可能還不如個看城門的。可是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在老百姓眼裡就是天。
據說鄰洲有個縣令,懶政又無能,每年下鄉視察倒是積極得很,不過打的卻是別的主意。
他每次下鄉都要打上一大串銀鐲子,到了地方,當地鄉長或鄉紳們個個都知道他的脾性,私下就會心照不宣地安排起來。到了夜裡,就有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去敲他的門。
越是窮困的地方,女子的貞操和清白就越不值錢。說難聽點,飯都吃不上了,誰還在乎這些?
這個縣令倒也大方,不管怎麽樣,第二天早上都會給人一個銀鐲子。
等那一大串銀鐲子送完了,他這一年下鄉視察的政績也完成了,拍拍屁股就回縣城了。
每年這麽一遭,倒也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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