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阿娘給他夾了塊豆腐,小平安望著他大伯:“甜黃瓜,大伯給我來點甜黃瓜。”
一筷子沾滿白糖的黃瓜放進小平安的碗裡,邢東抬抬下巴看向紅燒肉,“紅燒肉要不要?”
“要。”
“大伯,我也要,還要蝦子。”
“三叔,我要羊排,阿爺,給我來塊魚。”
“我也要魚,還要兔肉。”
“啊~咿呀~”
“麽、麽。”
會說話的不會說話的,一股腦要這個要那個,大人們十分有耐心,要什麽夾什麽,邢東自己吃蝦子連殼一塊嚼,夾給小崽子們的都給仔仔細細剝了殼的。
衛青燕愛吃筍乾悶鴨裡的筍乾,邢東挑著給他夾了幾筷子,“筍乾寒性,前些日子你肚子不舒服,今日少吃些。”
“曉得了。”衛青燕吃了一筷子筍乾,“這麽多好吃的菜,我哪能專挑著筍乾吃。”
裴玖給他夾了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這肉燉的軟爛,甜滋滋的,哥麽你多吃幾塊。”而後他又給邢阿娘夾了一筷子蛋餃,自打小年飯當天他琢磨出這麽個吃法,邢阿娘就愛吃上了。
邢阿爹端起酒碗,邢東、邢南跟他碰了下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淺喝一口,邢南繼續給小夫郎剝蝦殼,裴玖愛吃蝦蟹,又不愛自己動手剝殼,邢南早幾年便注意到這點,於是只要桌上有帶殼的食物,他必定剝好再給小夫郎慢慢吃。
小喜樂瞅著他阿麽碗裡的蝦肉發饞,眼巴巴的把自己的碗往他阿爹那邊推了推,阿麽碗裡已經有好多蝦肉了,阿爹該給他剝了。
“這就給你剝。”邢南勾起唇角笑了笑,給小崽子們一人剝了幾隻蝦子,給邢阿娘也剝了幾隻,邢阿爹抬了抬眼皮子,幽幽的看了眼邢南。
邢南頓了一下,又剝了一隻蝦子緩緩的放在邢阿爹碗裡,邢阿爹抿了抿嘴,眼角染上笑意,夾起蝦肉一口吃進嘴裡,小兒子剝的蝦真香。
老小孩,老小孩,人年紀越大就越像小孩,見邢阿爹美滋滋的嚼著蝦肉,好半天都舍不得吞下,邢南淺笑著眼裡帶著些不自覺對老阿爹的寵溺。
邢東哈哈哈大笑:“三弟給剝蝦,我就給剔了羊排吧!”他把羊排夾到自己碗裡,筷子夾住羊肉,一手捏住羊骨扭動幾下便從中抽出一根完整的骨頭,給邢阿爹、邢阿娘一人剔了兩塊,老倆口熨帖不已。
他們老了,孩子們也長大了。
“阿爺吃肉丸子。”
“給,阿奶吃香乾。”
“阿爹,吃蝦,以後阿爹老了,我天天都給你剝蝦吃。”小喜樂嘴甜,聽的邢南心都化成了一灘溫水。
蝦肉被小喜樂剝的零零散散,卻是他覺得最好吃的東西。
“吃吧!”一大塊無骨的雞胸肉被放進邢南碗裡,裴玖抱著小寶兒側頭彎著眼睛,邢南不由想到小夫郎剛進門的那段日子。
那會兒他身上的傷剛好沒多久,家裡趕著收稻谷,一家人在地裡吃飯,那時候的小夫郎膽小怯懦,顫著手夾了塊雞肉給他,“給你吃。”聲音小小的,連大氣都不敢喘,那塊雞肉跟碗裡的這塊一樣,是肉多無骨的雞胸肉。
邢南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小夫郎盤坐下的腳腕,眼裡的愛意溫柔又濃烈。
梅花釀甜滋滋的,不知不覺間裴玖一杯又一杯,把自己給喝的暈乎乎,小臉泛紅,眼神飄忽不定,懷裡的小寶兒早被邢阿娘給抱了過去。
他不自主的一點點蹭到邢南身邊,挨著人了,手在桌子底下也慢悠悠的伸到漢子的手掌心裡,牢牢抓著,像是怕人突然跑了。
等邢南回握住他的手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酒勁上頭,裴玖的動作遲緩,歪著腦袋雙眸聚神,亮晶晶的看著邢南吃吃的笑,跟個小呆子一樣。
被他看的心軟到不行,邢南的手掌緊了緊,把他的手握的更緊,裴玖笑的更歡,喝醉了他也知道自己想要眼前的人,想要一直粘著,挨著,想要一直在一起。
小倆口相對的眼神都在拉絲了,邢阿娘看出裴玖是真的醉大了,“你帶玖哥兒回屋躺回,我去煮醒酒湯,大家都喝幾口醒醒酒。”把小寶兒放到炕上跟哥哥們玩,邢阿娘跟在邢南後面下了炕。
“我帶你回屋好不好?”邢南的聲音溫柔的能掐出水來,聽的邢東抖了個機靈,好家夥,他弟弟好嚇人,衛青燕嗔笑拍了他胳膊一下。
喝醉的裴玖呆呆的點頭,又盯著他吃吃的笑:“好。”
邢南扶著人回屋,炕上的小崽子們在那嘀咕:“阿麽是不是喝醉了?”
“喝醉了要睡覺的,那咱們還放煙花嗎?”
“我想去放煙花。”
“我也想,可是阿麽喝醉了要睡覺,阿爹還會陪我們去放煙花嗎?”
“還有我阿爹在呢!等會讓他帶咱們去放。”
小喜樂癟著嘴,可是他想讓阿麽一起看漂亮的煙花啊!
小崽子們嘀嘀咕咕也不會放低聲音,一旁的幾人聽的清清楚楚,衛青燕起身收拾碗筷,“你帶他們把煙花先拿出來,梅花釀酒勁不大,等我跟阿娘收拾完玖哥兒差不多也醒酒了。”
邢東翻身下炕幫著他一塊收拾,“一會兒放的時候再拿,我跟你一塊收拾。”
屋裡的裴玖粘著邢南離了半步都不肯,邢南讓他坐在床上,要去桌邊給他倒水,邢南一動,裴玖就站了起來,跟在他身後扯著他的衣角,皺巴著小臉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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