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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蟲飼育實錄_四隻鱷【完結】》第56頁
  就算他現在人不在,這個包廂也不會給別人使用。

  眼看著奧德裡奇就要不依不饒地闖進去,玫瑰一臉驚恐,霍爾維斯拉住奧德裡奇,問玫瑰:“我不向你要他的信息,我隻想知道一些,關於這個包廂的事情。”

  玫瑰感激他的解圍,略有猶豫之後,低聲道:“如果我知道的話。”

  “當然,你當然知道,”霍爾維斯笑了,問,“這個窗戶有窗簾嗎?”

  “是的,曾經作為教堂花窗的時候,為了透光沒有設置窗簾,但是後來,我們安裝了一整面的巨大的絨布窗簾。”

  市場上最貴的絨布材質是星光絨,這種絨線細密,看不出針腳或者接縫,最適合用來做一整面的東西。

  霍爾維斯:“那麽昨天星光是有過閃爍?”

  玫瑰眨了眨眼,遲疑地點頭,道:“上午的時候,是有的。”

  奧德裡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那有上午星光閃爍的?

  “你是不是在胡……”

  他質疑的話還沒出口,埃布爾瞪了他一下,奧德裡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星光絨。

  星光絨的遮光性很好,常被用於高端劇場做帷幕使用,當燈光暗淡,這種絨布就會恰如其名地反射點點星光。

  玫瑰的回答說明有人昨天上午使用了這間包廂、拉上了窗簾,遮擋了日光。

  於是房間內星光閃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霍爾維斯也不再做過多停留,轉身就走。

  埃布爾一臉焦急地跟上去,嘴裡不斷念叨著:“我們得盡快了,他很危險!”

  “他不會很危險的。”

  霍爾維斯半安撫性質地道。

  埃布爾不解:“他怎麽會不危險呢?他現在可沒有雄蟲這個護身符!”

  “正因為他現在隱藏了雄蟲信息素,所以他反倒安全了。”

  “什麽?”

  “因為抓走他的那個人,對待雄蟲可比對待雌蟲殘忍多了。”

  埃布爾聽得迷糊,轉身一把抓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的奧德裡奇,質問道:“你聽得懂他在講什麽嗎?”

  奧德裡奇聳肩:“我要是聽得懂,我也不會一直給他當副手了。”

  雖然同屬貴族,年齡相當,又是軍校同期,資歷沒有高低,但是只要有霍爾維斯在,奧德裡奇就不得不屈居第二。

  這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性感散漫,天生不喜歡指揮別人,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似乎霍爾維斯就是比他優秀一點。

  比如現在,他就不知道霍爾維斯想到了什麽東西。

  埃布爾瞪他一眼。

  這沒用的玩意兒。

  奧德裡奇嬉皮笑臉道:“不過我有一件事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他拍拍埃布爾的肩膀——不出所料地被埃布爾嫌棄地撣開了手,奧德裡奇並不在意,只是道:“霍爾維斯的話不會出錯的,既然他說那小子沒有太大危險,那就是沒有太大危險。”

  頓了一下,他說,“你別那麽擔心,也別太自責。”

  埃布爾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奧德裡奇竟然在安慰他——埃布爾氣消了不少,但是依然沒什麽好氣兒道:“你懂什麽?他可不是一隻普通的雄蟲那麽簡單!我當然緊張他。”

  奧德裡奇捂住心臟,面露痛苦:“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那麽世俗起來,開始迷戀雄蟲?”

  霍爾維斯腳步一頓。

  埃布爾見狀緊張起來,連忙辟謠:“別胡說八道你這個喇叭蟲!我只是害怕這世界上的骨灰級馬戲團愛好者又減少一個!”

  奧德裡奇這才作罷。

  圖安珀爾還不知道,在埃布爾的嘴裡,只是隨口一問能不能去看看馬戲團,就已經足以讓他成為一個傳說中的骨灰級馬戲團愛好者。

  他打了個噴嚏。

  和他一起打掃的同事翻了個白眼,道:“小心點兒,要是你的劣等蟲子汁滴落到了這些名貴的家具上,我就把你熬成蟲子湯!”

  這位新同事身材高大壯碩,皮膚黝黑,把藍白色帶荷葉邊的女仆裝撐得滿滿當當,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

  但是經過一上午的相處,圖安珀爾已經察覺到這個同事的外冷內熱,她其實是個很好心的人。

  因此他並不在意他的惡聲惡氣。

  “張姐,”圖安珀爾問,“這個房子這麽大,真的只有我們兩個負責打掃嗎?”

  張姐不滿道:“懶東西,你就是想找人幫忙是不是?”

  圖安珀爾很誠實:“我光是擦地板都已經擦了三個小時後,實在是有些擦不動了。”

  張姐看他小臉蒼白——但實際上只是因為這個別墅所有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內部幾乎不透光,所以襯托得圖安珀爾有些面白肌瘦。

  覺得他的確是有些可憐,於是一遍嚴厲批評他懶惰,一邊幫他解開了圍裙,道:“看來你這樣沒用的廢物只能去做一些簡單的工作了,去吧,去給那位大人倒茶。”

  那位大人——

  就是導致圖安珀爾被抓來的原因。

  這是一棟位於郊區的獨棟別墅,方圓幾十裡基本上沒有人煙,只有一條盤山公路通向外界。

  昨天,在聽那兩個司機講了一路八卦之後,司機反過來問他的出身。

  圖安珀爾胡說八道,什麽孤兒啦,什麽黑戶啦,亂編一通。

  那兩個人一聽,立馬表示這不剛好嗎?

  原來他們綁架人並不是為了勒索求財,而只是想要招聘——

  “嘿嘿,這種雇傭方式有點別致,但我們也沒辦法,不能走正常渠道,那就只有綁架幾個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的流浪漢了。”

  至於為什麽不能走正常渠道,兩個人諱莫如深,只是表示圖安珀爾將要工作的地方絕對不會是個火坑。

  “你看,這麽久以來,這件事為什麽沒有暴露?是因為我們把知情的人都殺死了嗎?不不不,天啊,你這什麽表情?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哪裡有那麽大的膽子?沒有暴露,是因為沒有人報案,沒有人死亡,也沒有人有不滿,大家都在那裡工作得很開心,所以我建議你也順其自然,去那裡工作好了!”

  司機說得天花亂墜,圖安珀爾越聽越假。

  這份工作不一定有這人說得那麽好,但是一想到以前被綁架的都是真的流離失所、沒有身份信息的人,那麽也許對他們來說,有片能遮雨的屋簷、能吃得飽穿得暖就已經是天堂級別的待遇。

  那司機見圖安珀爾不反駁,還以為他聽進去了,很積極道:“這麽一看,我們甚至是在做好事吧?流浪漢本來影響社會治安,現在,我們讓他們能夠勞有所得,自己養活自己,簡直是雙贏的局面!”

  “那麽好你怎麽自己不去?”

  圖安珀爾幽幽地刺了一句。

  司機歎氣:“你以為我不想去?我的外形條件不過關!”

  圖安珀爾更覺得那背後主使變態了:“這還有外貌要求?”

  卡顏?那會是什麽正經工作?

  “不不,你別誤會,這不是那種工作……我說的外形條件,是指要統一。”

  “要每個人都長得差不多?”

  “不,準確來說,是每個人,要長得和上一個擔任這份工作的差不多,但是各個工作之間的人不一定非要長得一樣。”

  那抓他的意思是……圖安珀爾玩笑道:“那不會越找越變樣嗎?這差異是越來越大的呀,比方說第一個是紅頭髮,第二個是紅褐色,第三個是褐色,再過幾代,說不定找的就是黑頭髮的了。”

  每個新人都和自己的上一代類似,差異微小,但是一但代際數目增加,新的一代勢必和第一代很有大的差別,那個人不在意嗎?

  “有的東西是固定不會變的嘛,”司機無所謂道,“比如說黑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身材年紀什麽的,這幾個東西固定了,再在這個范圍裡尋找外形相似的人,不會偏離第一代很多的。”

  黑頭髮,灰眼睛,二十歲左右,體型清瘦的年輕人。

  圖安珀爾覺得這個標準不算很細致,但是又莫名有些讓人耳熟。

  “選中我是因為我和上一代長得像,是嗎?”圖安珀爾問,“那你們知道上一代長什麽樣嗎?”

  “喲,你運氣真好,本來嘛,在哪裡工作的人都很少和外界接觸,相片都沒幾張的,但是我上次卸貨的時候和家裡人通話,我女兒截圖了很多照片,背景裡剛好有那人的樣子,”副駕駛上的人轉過身,很熱心地向他展示道,“喏,我女兒很喜歡,不準我刪呢!瞧,是不是還挺英俊的?”

  那個照片是視頻通訊的時候截取的圖片,本身清晰度就不高,再加上那人也不是主角,原理圖片中心,而是在邊緣部分,所以看得並不清楚。

  只能看到對方在背景的花叢邊修建灌木,露出一個大概的身形和模糊的側臉。不過,花,天空,清瘦的身形,整潔的製服和一個略微陰鬱的、線條分明的側臉,組合起來氛圍感十足,也許這就是為什麽那小孩子不想要父親刪除這張圖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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