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類蟲種不具備人形,小部分類蟲種和人相似度極高,並且有自我意識,在經過審查和考核之後,也可以享有類人種同等的公民權利。
當然,帝國公民大部分都是類人種。
不過即便是類人種,和圖安·珀爾·李印象裡的“人類”的形象相差甚遠。
人形態的類人種蟲族和人是沒有什麽兩樣的,但是除了人形態之外,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有蟲形態。
蟲形態之下的類人種千奇百怪,看著也不太像人。
不過和類蟲種不同的是,類人種可以在人形態和蟲形態之間切換。
圖安·珀爾·李想起了夜裡那隻黑色的紅眼怪物。
和書上的插畫裡的舉例比起來,霍爾維斯的蟲形態要漂亮很多。
他那身外骨骼錯落有致,充滿力量感,很帥氣,比這個舉例裡的鼻涕蟲帥八百倍不止。
不過似乎這種適合戰鬥的蟲形態也十分稀少——書裡有特意提到過蟲族是弑殺好鬥的種族,帝國也是通過不斷的金戈鐵馬、征戰擴展才得以有今天的規模。
蟲族戰士善戰,單個攻擊力強,但是因為精銳的戰士數量不多,所以很可惜,帝國還沒有能完成一統漢堡星系的偉業,不得不沉澱下來發展工業和科技。
圖安·珀爾·李覺得這本書的某些傾向特別明顯。
他看了一眼編撰者,發現是個筆名叫做豬碗的博士。
圖安·珀爾·李:“……”
應該是巧合吧?
他從來沒有想過祝宛的名字能和這兩個字諧音。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疑似筆名的名字讓他莫名有些生氣。
但是沒辦法,生氣也得看。
書裡還大致介紹了社會的性別構成。
和西茜桉告訴圖安·珀爾·李的內容差不多,這個社會有兩種性別,第一性別為雌性、雄性和亞雌,第二性別則為男、女和無性別。
無性別常出現在類蟲種中,而在類人種的蟲族中,大部分時候都隻關注第一性別。
第一性別的三個劃分中,從人數上來看,是亞雌遠大於雌蟲大於雄蟲,雄蟲數量稀少到需要一出生就登記在案、由政府專項支出來供養教育的程度;
從權利劃分上來看,則是雌性大於亞雌大於雄蟲。
第15章
這是因為雌蟲身體機能強健,更適合戰鬥、更容易取得軍銜,在一個好戰的種族、一個推崇戰爭的國家中,雌蟲更多地佔據了領導層的位置;亞雌身體素質遜於雌蟲,但是因為人數眾多,所以在領導層中也能佔據一定的位置。
而雄蟲數量實在是太少了,而且普遍壽命短暫,容易生病,連存活都是問題,很少有雄蟲能進入權利中心。
而且似乎大部分雄蟲都生性浪漫,比起政治,更願意在文化領域有所發揮,所以即便有比較出名的雄蟲,也更多是歌手偶像什麽的。
要是「李途安」也去出道做明星就好了……圖安·珀爾·李想。
這樣自己一眼就能看到他。
也懶得費功夫去找了。
不過從霍爾維斯聽到自己名字的反應來看,就算是「李途安」真出道當明星了,估計用的也不是真名。
圖安·珀爾·李歎了一口氣,把這本書翻到最後幾頁,看到兩個機器人打架。
這本書一整本都是筆觸幼稚的簡筆畫風格,最後這幾頁卻繪製得十分精細,圖安·珀爾·李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仔細端詳,手指無意識地觸碰那個機器人的頭部。
“那是最基礎的戰鬥用3000型號。”
一個聲音道。
圖安·珀爾·李循著聲音望去。
霍爾維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就那麽斜倚著門框,抱著手臂、看著圖安·珀爾·李翻開那本碩大的畫冊。
他換上了便裝,但可能只是相對於霍爾維斯而言的便裝,畢竟圖安·珀爾·李在日常生活中沒見過幾個人穿燈籠袖的白色宮廷風襯衣。
燈籠袖上收下放,袖口處用系繩收攏,那用來收攏袖口的白色細繩被系成一隻瘦弱的蝶,隨著身體動作輕柔蹁躚。
圖安·珀爾·李不自覺的留心霍爾維斯袖口處的繩結。
“在想什麽?”
霍爾維斯走近了他才回過神。
“沒什麽,”圖安·珀爾·李搖頭,他好像是受到了雄蟲這個身份的影響,竟然莫名關注起別人的著裝起來,“你剛剛說什麽?”
“戰鬥用3000型號,最基礎的戰鬥用機甲,”霍爾維斯接著剛才的話題,道,“是很老舊的型號,早被更新換代,現在最常用的是它的第七代改良款。”
“機甲。”
圖安·珀爾·李重複了這兩個字。
“你沒有見過?”
“這是什麽大街上隨處就有的、很常見的東西嗎?”
“哦,那倒不是……確實,出了軍隊,大概就只有軍事博物館之類的地方可以看到。”
“你來做什麽?”
圖安·珀爾·李合上書,仰起臉問。
霍爾維斯低頭看著他。
圖安·珀爾·李那雙灰色的瞳孔在日光的斜射下呈現出更多的細節和質感,像是某種晴朗秋日的溪石,被清淺的溪水洗濯得發亮,閃著金屬質感的微光。
而在圖安·珀爾·李眼中,窗外陽光愈發強烈,於是在濃烈的淡金色朝暉之中,霍爾維斯那頭金發顏色愈發淺淡,甚至接近於無暇的純白。
“如果你老了,頭髮會變白嗎?”
圖安·珀爾·李突發奇想。
霍爾維斯:“……我的頭髮裡又沒有那麽多黑色素。”
“是哦,”圖安·珀爾·李反應過來,笑了一下,“等我老了,頭髮就比你的頭髮顏色淺了。”
“發色深淺是什麽需要攀比的事情嗎?”
“我覺得淺發色很好,”圖安·珀爾·李回答,“和別人不同。”
而且很顯眼,如果「李途安」是顯眼的淺發色,白色銀色或者粉紅色之類的,那麽人群中就能一眼看到了。
“是嗎,”霍爾維斯不太在意,問,“你肚子不餓嗎?我來叫你吃早飯。”
圖安·珀爾·李哦了一聲,說:“我以為就算是吃東西,也只能局限在這個房間裡呢。”
話音落下,兩個人的視線一起落在圖安·珀爾·李的腳踝上。
那枚銀色的腳環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個設計簡潔的裝飾品。
霍爾維斯莫名笑了一下。
然後抬手,從袖子裡滑出一枚鑰匙扔給圖安·珀爾·李。
圖安·珀爾·李用手肘抱住書,雙手啪一聲合攏接住鑰匙。
“抱歉,”霍爾維斯含笑道,“我忘記了。”
也不知道有幾分誠意。
圖安·珀爾·李也就信了他是真的忘了。
彎腰解開腿上的腳環——圖安·珀爾·李才想起一件事。
“你把我原來的衣服呢?”
昨天晚上他從昏迷中醒過來之後就是被換了一套衣服的。
現在想想,挺不可思議的,霍爾維斯是腰上帶著傷,卻還給他換了衣服擦了血、才把他放在自己床上的嗎?
此刻想起這件事,他忍不住評價道:“你的潔癖還挺嚴重的。”
“可惜你當時暈過去了,不然你看自己一眼,是你你也嫌髒。”
霍爾維斯說,這是承認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房門。
剛邁出門檻,就有一個人猛地從門口陰影跳出來。
圖安·珀爾·李回頭一看,是西茜桉。
西茜桉很委屈地盯著他——哦,不,是盯著他身後的霍爾維斯。
“西茜桉,”圖安·珀爾·李衝他打招呼,“你在這裡做什麽?”
“應該是來叫我們起床的,”霍爾維斯朝西茜桉招招手,淡淡道,“好了,西茜桉,我們一起去餐廳吧。”
去了餐廳,卻不見威爾斯的人影。
他原來的位置上的餐盤也被人收走。
霍爾維斯見怪不怪。
反倒是西茜桉很困惑地說:“大主人不見了,剛剛還在這裡的。”
“大主人,”圖安·珀爾·李有些好奇,“霍爾維斯是你的小主人嗎?”
西茜桉搖頭:“伊蒂凡是小小主人!”
“西茜桉——”
“哦,好吧,我不講了,”西茜桉踮起腳,湊到圖安·珀爾·李身邊,小聲道,“你以後會知道的,會知道得很詳細的!”
西茜桉似乎已經認定圖安·珀爾·李以後會加入這個家。
西茜桉說完,就急匆匆地跑開了——說是跑開,也沒有跑太遠。
陽台的玻璃門邊,七個腦袋像是一根藤上的七朵花似的排排擠在一起,眼巴巴地往裡看。
百科書上只是說工蟻喜歡看熱鬧,但是沒有說他們喜歡到望眼欲穿失魂落魄的程度。
霍爾維斯注意到圖安·珀爾·李在看工蟻,問:“不舒服?”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