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主考官環視眾考生,語氣輕蔑道,“但是你們並非正常渠道招收的學生,沒有獲得初始籌碼的資格,因此這場特招考試就是為了讓你們擁有一個和其他學生站在同一起跑線的資格,你們必須想方設法,獲得足夠數量的籌碼。”
有人發問需要獲取籌碼的數量:“十個?”
“十個?這未免有些太高估自己的,即使為了考慮特招學生的素質有意降低門檻,十個籌碼未免也太強人所難,我們只要求你們找到五個籌碼,剩下的五個籌碼在入學之後的六個月內獲取即可,這樣半年之後,你們就會和新生一樣,擁有初始的十個籌碼,有資格在帝國軍校就讀。”
一聽說這場考試結束之後還不算正式的學生,有人不樂意了,嚷道:“上個學還有試用期?我爸爸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
主考官並不在意他爸是誰,只是冷聲道:“你們隨時可以棄權退出,參加下一屆的特招考試。”
法布裡聞言,突然眨了眨眼,他隨手拉過圖安的袖子,比劃了幾下。
圖安不清楚法布裡為什麽找他來當傳話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真就破譯出了法布裡抽象的肢體語言。
他代替法布裡問主考官:“籌碼具體要怎麽獲取呢?”
比起抱怨規則或者試圖更改規則,不如想辦法研讀規則和利用規則來得更加實際。
主考官道:“有三種獲取方法,第一,是從我手裡得到,不論你用什麽方法,從我手裡拿到籌碼,籌碼就是你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此刻在場的人裡、唯一已知擁有「啤酒瓶蓋兒」的人。
“真不公平!他已經有了一枚籌碼,領先我們所有人……”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
圖安聽到了,他猜測這大概就是主考官的目的,讓他率先成為眾矢之的。
而主考官的下一句話,更是落實了他的猜想——
“第二個獲取方法,就是從其他考生手中掠奪,不一定非要使用暴力,購買或者交換都是可以的,但是只要是在考生中流通的籌碼,一概被稱作「掠奪籌碼」,”說著,主考官似乎是笑了一下,尾音上揚,“這只是個名稱而已,你們不一定非要真的去用殘忍的手段「掠奪」。”
此話一出,圖安瞬間感覺到那些探究和嫉妒的眼光如有實體,仿佛萬千箭矢齊齊將箭頭對準於他。
主考官反覆強調掠奪,而這些視線之中也真的有攻擊性滲出。
圖安心道這人果然是故意的。
法布裡又拉了一下圖安的書包帶子,催促他追問第三種籌碼獲取方式。
不等圖安開口,欣賞完所有考生對著圖安散發惡意之後的主考官心滿意足,說出了最後一種籌碼獲取方式:
“最後的籌碼獲取方式是搜尋,這種方式得到的籌碼叫做「意外籌碼」,你可以從垃圾堆裡得到籌碼,也可以是從清潔工手裡得到籌碼,總之,不是來自與考生或者我手裡的籌碼,統稱為「搜尋籌碼」。”
“我手裡的籌碼數量未知,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從以前到現在,我手裡給出去的籌碼數量不大於五,剩下的籌碼總數不超過一百,你們有三天時間,在這個被封閉的校園試驗區內獲取籌碼,如果想要退出,只要去那邊的自動售貨機,用三個籌碼兌換一張出逃券,就可以呼叫工作人員來帶你們離開,率先獲得五枚籌碼的人,可以選擇在那邊的自助銀行存入籌碼,順利通過考試。”
考生們彼此四顧。
所有的籌碼加在一起,以最大數量計算,也不過一百零五枚,隻足夠二十一個人順利通過考試,但是現場的考生卻有五十多人,這意味著將有超過半數的人被淘汰。
一個小個子的戴著眼鏡的男孩直接哭鬧起來:“我討厭運動!我媽媽給了你們這麽多錢,你們應該直接頒發給我畢業證書!”
看來不僅是特招名額有限制,連參加考試都是有門檻的。
圖安突然有些好奇霍爾維斯是用什麽給自己拿到特招考試資格的。
而有幾個人明顯互相認識,主考官話音剛落,他們就結伴離開了人群,開始尋找籌碼。
但是圖安是那種看了電影一定會等待彩蛋的人,他總覺得現在還不是結束的時候,因此沒有急著離開。
果然,主考官安靜了一會兒,突然用玩笑的語氣道:“哎喲,瞧我這腦子,忘記說了,雖然「搜尋籌碼」可以轉換成「掠奪籌碼」,但是「掠奪籌碼」的數量是有限制的。只有前二十枚「掠奪籌碼」可以被存入銀行,超出限額之後,「掠奪籌碼」就不能被存入銀行了。”
此言一出,有幾個考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圖安看了他們一眼,那幾個考生都是身材壯碩的類型,看上去十分擅長打架,他們估計是打著掠奪他人籌碼的想法,想要等待一段時間後伺機而動,畢竟,比起啤酒瓶蓋兒大小的籌碼,還是考生更容易找到。
但是這個規則一出來,「掠奪籌碼」的獲取就有了作廢風險,而「搜尋籌碼」則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這個規則意在減少考生之間的爭鬥,而更鼓勵考生去自主搜尋散落在區域內的籌碼。
但很顯然,主考官本人並不喜歡這個規則。
他從一開始就有意無意地引導考生們把注意力放在「掠奪」兩個字上。
圖安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那枚綠色的「啤酒瓶蓋兒」。
輕而硬的塑料片兒在手心很快變得溫熱起來。
身邊那幾道赤裸的、貪婪的視線也同時升溫。
圖安果斷轉身,把手裡的籌碼隨便塞給一個考生,道:“送你了,別客氣,考試加油。”
那考生一愣,看著手裡的籌碼,抿了抿嘴唇,然後訊速地跑了個沒影兒——
圖安不敢拿著,不代表別人也不敢。到手的籌碼沒有說不要的道理。
有一個人罵了句髒話,立馬風一樣地衝了出去,去追趕那個考生。
一個紅頭髮的考生抱著手臂,嗤了一聲,他刻意經經過圖安的身側,用手肘撞了他。
圖安略有踉蹌,回頭,就看到那紅發考生鄙夷地看著他,嘴裡甩出一句:“懦夫。”
圖安像是沒聽懂似的,衝他微微一笑。
那紅法考生莫名有些臉紅,厭惡地瞪了他一眼,氣衝衝走了。
此時廣場上的人所剩無幾,主考官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已經離開了。
突然,他身子一歪,原來是法布裡拽了他一下,道:“別管那種人。”
圖安有些詫異。
“你竟然會說人話?”
法布裡沉默了一瞬,暴怒道:“你會不會說人話!”
現在到底是誰沒情商啊?
“抱歉抱歉,一時間有些驚訝,說話不過腦子了,”圖安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道,“我現在沒有籌碼了。”
意思是讓法布裡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法布裡翻了個白眼——別人翻白眼是刻薄的,但是法布裡長得太像小寶寶了,翻個白眼倒像是那種老式的眼珠子會轉的洋娃娃。
圖安看他的眼神很慈愛。
法布裡不屑道:“區區一個籌碼,誰在乎?”
他指了指圖安,又指了指自己,得意道,“你我二人聯手,十個籌碼不是輕松收入囊中?”
圖安有些意外。
一是不知道法布裡的自信從何而來,二是法布裡為什麽無緣無故對他那麽友好——
“喂,你為什麽不說話?”
法布裡問。
“我有些不明白,”圖安回答,“你是要我結盟的意思嗎?為什麽?”
法布裡一頭霧水,嚷道:“什麽為什麽?這不是應該的嗎?”
圖安解釋:”可你對別人的態度好像不是太友好……”
“廢話,你和別人能一樣嗎?”
法布裡瞪他一眼,他看看四周,沒有人在,然後踮起腳,湊到圖安耳邊,壓低聲音道:“這方圓幾十裡,就我們兩個身嬌體弱的雄性,我們不互幫互助,還不被那些雌蟲給吃個乾乾淨淨啊?”
“對了,”法布裡興致勃勃道,“你怎麽知道不能回答主考官問題、否則就會變啞巴的?”
“我猜的。”
圖安睜著眼睛說瞎話,“就是直覺吧,我就是覺得,你對他那麽凶,他說不定會禁你的言,老師不都這樣嗎?喜歡命令人。但沒想到你說不了話,是那種層面的說不了話。”
“喲,猜挺準。”法布裡拍拍他的肩膀,說,“那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用。至少,你的直覺很準。”
圖安看著對他毫無防備之心的法布裡,下意識地抬手觸碰了一下脖子上的抑製器。
霍爾維斯的抑製器好像時管用時不管用似的。
圖安看著眼前的法布裡——法布裡能認出他的性別,但是他認不出法布裡的,可惡,這讓他整個人都很被動。
法布裡還在那裡自顧自道:“所以帶著你,嗯,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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