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厚此薄彼
在喪花容回神前,少年輕輕抱住他,低頭埋在他的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下,再深吸一口。
喪花容扶著少年不知所措,他甚至還沒細看白面饅頭的臉,就被一個擁抱堵住了所有疑問。
“對不起媽媽,這個擁抱我想太久了,有些沒忍住。”他抬頭笑眯了眼睛說道。
喪花容沒責怪他,倒是一旁的蘇容究先有意見,他擺出一副和蘇問如出一轍的冷臉把人拽開。
“未經別人允許前,不要做出這種冒犯的舉動!”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這句話說得滿是酸意。
喪花容顧不上這點,他左瞧瞧右看看,對著兩個在他眼中完全沒差別的白面饅頭髮蒙,手環上的綠光強得無法直視。
崽什麽時候學的分身?
“你......”喪花容隻說出一個字,少年就已經替他考慮周全。
“媽媽,或者是爸爸,只要是您喜歡的稱呼就行。我是薛容深,這位是我的父親。”
他將還沒進門的男人拉了過來,笑得貼心,“我替您篩選過了,這是我所在的世界中最優質的男人,長相和性格包你滿意。我們有房有車,二十多處房產任您挑選,想要旅遊也很方便,我的世界編號是9941499,極其穩定又可以和各個世界接壤,您想要跨城市旅行還是跨世界都簡單。”
一連串的話讓喪花容直接失語,他不清楚怎麽一覺醒來,突然變成了大型相親現場。
“等等,可以和各個世界接壤?”喪花容遲疑地問,“這是什麽意思?”
他覺得他可能是沒睡醒,小世界融合對時空維護局來說可是大事,且極其不可控,怎麽在薛容深的話裡,突然變成一個可選項,想去哪就去哪???
這合理嗎?
“很簡單,只要將融合數稍微調一下,變成0051499就可以。”
“原來是這樣......啊?”
喪花容才發覺,回答問題的是另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嗓音比薛容深沉,還更近。他偏過頭,差點和男人撞個正著,手本能抓住男人的手肘,頂住對方腰部拉向自己,要將對方摔出去時清醒過來,趕緊道歉,“對不起!”
男人輕晃了下手臂,拂過喪花容的長發,“有點疼。”
喪花容按著他的手臂,表情凝重地一寸寸試探,“哪裡疼?”
他應該不會給人擰骨折了吧?
這布料摸著不便宜,再根據薛容深的介紹,要是這人真骨折了,他也不知道賠不賠得起。
他每捏一處,男人也握住他的掌心沿著上方輕按一下,力度不重,跟按摩一樣。
“過度訓練不適合你,最好適當放松,不然容易酸痛。”
喪花容感受到上臂傳來的酸酸麻麻,聽著這話覺得有道理,正要點頭,看見男人嘴角勾起那抹略有些微妙的笑,才明白他上了套。
他甩開男人的手,目光顯露出警惕。這時他才注意到眼前這個男人,又是和傅問一個模型刻出來的長相,區別在於眼睛稍微狹長點,鼻梁微駝峰,似笑非笑的面容。
喪花容不由得懷疑,是不是上天在造人的時候偷了懶,不然怎麽都長一個樣。還是說,他的臉盲更嚴重了?
男人沒有糾纏,順勢後退一步。
“我是薛問,目前就在隔壁世界,歡迎你來做客。”他真的作出一副客人姿態,上門來邀請鄰居前去做客。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們可以走了。”蘇容究再次冷臉強調。
薛問的表情不曾變過,明明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卻不顯冷硬,友善說道:
“小孩,你想來也隨時歡迎。”
這話一出,蘇容究的表情立刻就僵住了,對比起來,他越顯刻薄。
薛容深在一旁附和了一聲,笑容滿滿,“對呀,我和父親很友善的。”
茶裡茶氣!
蘇容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這話就是在內涵他!
他轉頭一看,喪花容果然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還摸了摸薛容深的臉,滿眼讚賞。
在喪花容看不到的另一面,薛容深絲毫不掩藏他的惡意,對蘇容究說著口型,‘等媽媽忘記你,就把你殺了。’
等喪花容一轉頭,他就笑得乖,“在爸爸來之前,我會一直等你。”
喪花容心都軟了。
乖巧又懂事,果然他的崽都是最好的崽!
他再將視線移到薛問身上,目光也變得和善了些。能養出這麽好的崽,看來這個男人也不差。
他們僅僅露了一面,就讓喪花容的好感度上升了一大截。
蘇容究努力沉住氣,站在喪花容面前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對著他分析:“我不是不歡迎他們,如果真的不讓他們進來,肯定會第一時間阻攔。”
“爸爸,我差點被攔在門外見不到你。”
蘇容究深吸一口氣,“你要是在這裡待著覺得有哪裡不舒服,我都可以改,我父親肯定也一樣,我們都很喜歡你。”
喪花容心想,你父親看起來並不喜歡我,卻也沒有反駁崽的話。
不過也有不給面子的——
“爸爸要是待得不舒服,應該早點走,不要受委屈,我會很心疼。”
蘇容究每說一句,就被回懟一句,差點繃不住和人吵起來,偏偏那個死綠茶還一副為喪花容考慮的貼心模樣。薛問是不摻和,但他光站在那裡,眼神裡不經意流露出的輕視,就足夠有壓力。
蘇容究終於說不下去了,他垂著腦袋,沉默地計算著他和父親的勝率會有多少。
很遺憾,只有29%,這29%還都是他的功勞。而面前這對父子,雖然也不可能過半,但薛容深的父親給力點,加起來將近30%。
他還沒思索出方法,就被喪花容點了下額頭,和他彎彎的綠眸對上,又被輕柔地捧起臉。
“小究,就算你不說這些,我也會喜歡你。”
一句話讓全場安靜下來。
蘇容究喉嚨發緊,幾乎要說不出話,黑色的眼眸直愣愣地看著喪花容。
薛容深明顯也愣了下,笑容變得僵硬,眼裡翻湧起情緒,但剛升起嫉妒的情緒,就被喪花容摸著腦袋說:“你也一樣。”
他的笑容驟然如春日暖陽。
而始終站在一旁的薛問,若有所思地看著喪花容。
等喪花容松開兩個崽,薛問忽然傾身附在喪花容耳邊說:“我也喜歡你,你是不是也該摸我一下?”
這回僵硬的人變成喪花容,“你、你說什麽?”
薛問抬起他的手,壓在自己的發頂上輕拍兩下,“我看你對他們都這樣。”
這能一樣嗎?!
喪花容語塞,“你和他們不一樣......”
薛問笑笑問:“哪裡不一樣?我長得沒他們矮?”
在喪花容回答前,另一道冷冽的聲音替他回答了:“確實不一樣,你腦子發育沒他們好。”
隨著這道聲音出現,腳步聲也逐漸接近,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發出“踏”的一聲,重而清晰。
喪花容望去,發現來人是蘇問,他臉上從未出現如此冰冷的神色,面部繃得很緊,眼眸流露出不屑和輕蔑。
喪花容怔愣地想,誰惹他生氣了?
第16章 暗紋結圈
蘇問緩步走到喪花容和薛問身前,一瞬不瞬地看著薛問,眸光亮得驚人,像是處在極致的冷靜中,說話的語速卻在不斷加快。
“除了腦子發育不好,你這幅假惺惺的姿態也是令人作嘔,當然我猜得出你來這裡作秀的目的,上門刷存在感——除了不懷好意還有什麽?”
他側過臉,對著喪花容的臉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來。”
這番話一出,像是冷卻的油鍋忽然被點燃,劈裡啪啦燒得火旺,隨後落下的三秒鍾靜默,更是愈發爭鋒相對。
被當面挑釁,薛問不僅不為所動,還擴大了微笑,挨近了喪花容說得無辜:
“我只是一個上門拜訪的好心鄰居,居然會被這麽惡意揣測。果然,心裡肮髒的人看什麽都髒,嫉妒可以直說。”
蘇問眉間流露出一絲荒謬,將喪花容從他身側拉開,“嫉妒?不,我只是看不慣你這種人。”
“隨便你怎麽說,既然不歡迎我,那我也只能走了。”
薛問拿得起放得下的態度讓蘇問一口氣哽在喉間,尤其是一旁的喪花容自始至終從未表態。
蘇問的視線在喪花容臉上徘徊,看到他依舊沉靜時,手臂繃緊暴出青筋,眉間擰得更緊。
令他更不解的是心中湧起的憤怒,他在憤怒什麽?
——絕對不可能是嫉妒。
薛問似乎真沒有久留的意思,他聳了下肩,轉頭和喪花容擺出遺憾的神情。
“很可惜,這裡的人並不好歡迎我,下次來我的世界,保證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在一邊旁觀的蘇容究不由得閉了閉眼,心裡暗想,果然不止小的惡心,大的更惡心!
薛容深更直接,抱著喪花容不撒手,“爸爸,我好喜歡你,一定要快點來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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