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不對。
他的情緒不會這麽過激!
那個人的藥劑有問題!
喪花容猛地睜開眼,和眼前的白面饅頭四目相對。
他露出一抹淺笑,主動問道:“睡得好嗎?”
殊不知問這話的人,最應該問的人是自己。白發青年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傅容厲’把一杯水遞到他手裡,“喝點水。”
喪花容捧著水杯,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抖。下一瞬,手掌就被另一雙比他略小一些的手握穩。
在他的話脫口而出之前,‘傅容厲’先一步替他說出口:“水燙了點。”
喪花容新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張癱著臉的白面饅頭,他發現,‘傅容厲’比以前聰明了不止一星半點,現在都能猜中他的心聲,簡直就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不是蛔蟲,我就是你的兒子。”
喪花容更驚詫了,以前傅容厲一直叫他花容叔叔,不像是能察覺的人,才離開一趟,現在就知道得這麽清楚?
等喪花容喝下水後,‘傅容厲’坐在一旁的床上,晃了下腿。
“不止你驚訝,我也是。”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古怪,“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是我分析錯誤。”
“但是這種情況明顯不可能。”他的語氣加重,有強調的意味。
喪花容笑笑,十分捧場地誇道:“崽一直都很厲害!”
他這麽一誇,反倒讓‘傅容厲’有些不自在。
“你一直都這麽說話嗎?”
喪花容疑惑地問:“我說得不對嗎?”
“沒有。”
‘傅容厲’含糊略過這個話題。
喪花容四處掃了眼目前的環境,發現不是他昏迷前的地方,這裡雖然空,只有必要的家具,不過看起來應該是崽的臥室。
咦,崽換地方住了,比以前的簡潔好多。
“你可以在這裡待著,反正那個男人很少回來,不會發現你在這裡。”
那個男人?
喪花容琢磨了下,面色頓時一凝,“不會是我一開始遇到的那個男人吧?”
‘傅容厲’點點頭。
“崽,你要跟我一起逃嗎?”喪花容說得認真。
‘傅容厲’似乎有些語塞,好一會才說,“他沒你想的那麽壞,不會抓我做實驗,也不會把我怎麽樣,我們在一起住了很久,不過你的話......應該過陣子他有別的研究對象就會忘了吧。”說到後面,他難得帶上點心虛。
這很少見,他從不說沒把握的話,只是這次,他頭一次說得委婉。
住了很久?
喪花容剛升起這個疑惑,就忽然想到小苗,他的表情變得緊張,“我還有東西落在他那裡,我要去拿回來。”說完就要起身。
‘傅容厲’拉住他,“不用擔心,他還什麽都沒做。”
喪花容還是不放心,“什麽都沒做,那不意味著未來也不會做。”
還沒走,後背就突然被抵住,“你這麽快就要離開嗎?”
喪花容愣了愣。
他又問道:“距離見面到現在不到12個小時,你就迫不及待想走了嗎?”
喪花容動了動嘴唇,囁嚅著說:“不是的。”
手腕忽然被松開,‘傅容厲’也沒有糾纏,他的語氣甚至變得冷靜。
“我能理解,畢竟比起這個陌生的環境,還有相對生疏的我,肯定留不住你。”
喪花容歎了聲氣,回過身摸了摸崽的頭頂,先安撫道:“沒有這回事,你也很重要,我暫時不會離開這裡。”小苗是得找,不過這個崽也重要。
“......”
‘傅容厲’依舊沒什麽表情,喪花容卻覺得他心情應該是好了一些。
“你喜歡什麽?”
喪花容眼眸彎彎地回:“我喜歡你。”
‘傅容厲’抿平唇線,把人拉出臥室,指著陽台外面的盆栽說:“這些你喜歡嗎?”
喪花容微微一詫,在室內極簡黑白風格的襯托下,這些綠植盆栽實在突兀。
“你特地買的?”
喪花容一句話就戳破了‘傅容厲’的用心,他垂下眼眸,沒看喪花容,“那你喜歡嗎?”
喪花容捧起崽的臉,笑得滿臉幸福,“很喜歡,謝謝你!”
他們這會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傅容厲’眉頭一擰,拉著喪花容回到臥室。
原本喪花容不明所以,隨即想到,應該就是那個與‘傅問’相似的男人回來了!
“你在這裡,不要出聲。”
‘傅容厲’小聲叮囑,喪花容捂著嘴點點頭。
臥室門關上後,喪花容貼在門後聽外面的動靜。
說話聲不大也不小,勉強能聽清。
崽:“今天回來這麽早?”
‘傅問’:“你以前可不會問這個問題。”
崽:“沒什麽,只是有些好奇你的實驗進度。”
‘傅問’:“沒出結果前不能告訴你。”
崽:“那你今天得到新的實驗對象了嗎?”
‘傅問’似是冷笑了一聲,“有,但跑了一個,你知道在哪嗎?”
崽:“......我不知道,那另一個呢?”
‘傅問’喟歎道:“不是很好解剖,那些‘外來物質’比我想象中的還多。”
解剖?把誰解剖了?!
喪花容握緊門把手,面色變得凝重。
崽:“......你把它解剖了?”
‘傅問’:“是啊,它被我大卸八塊,每一滴血都被我抽乾——正在偷聽的這位,聽得滿意嗎?”
喪花容身體一僵。
‘傅容厲’的聲音變低了些,“沒有別人,只有我們。”
腳步聲逐漸靠近,聲音也變得清晰,最後隻隔著一扇門的距離:“你需要我把你請出來嗎?”
這話明顯是在對著喪花容說。
喪花容舔了下乾澀的嘴唇,終於還是下定決心,緩慢扭動門把手。他喉嚨發緊,冷冽的聲音先一步傳出門:
“你對小苗做了什麽?”
第11章 打一架
門徹底打開時,喪花容的拳頭離‘傅問’的臉就剩下一厘米的距離,他的手肘被虎口牢牢卡主,手臂浮起青筋,再一使勁,‘傅問’的臉已經偏開,衝著空氣打了個空。
喪花容改用手刀劈向男人的脖子,速度之快堪比急行的遊隼,他的神情溫和得近乎得意,在憤怒中還能保持冷靜的人最為可怕,恰恰喪花容就是這種人,越是憤怒就越是冷靜,下手也更加狠厲。
他第一次遇到了意外,‘傅問’用更大的力氣抓住他的手臂,從脖子處錯開,變成輕飄飄地劈向‘傅問’的肩背,使用劈的架勢卻只打出一分力氣。
喪花容出現片刻間的松怔,身形被拉得一個趔趄,被按坐在高椅上。
“這麽心疼這個醜東西,還敢跑?”
‘傅問’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小罐子,在喪花容面前晃悠,冷冷的聲線說得異常挑釁,“它沒事。”
裡面裝的正是小苗,它正隔著玻璃層上躥下跳,以此發泄它的怒火。
喪花容總算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和傅問最大的差別在哪了。
天然的惡趣味。
傅問不會像他一樣說這種令人惱怒的話。
盡管這個‘傅問’總用一個客觀的陳述語氣,從他的表情中察覺不出火藥味,喪花容就是莫名不喜。
思緒轉回,喪花容盡量平靜地和‘傅問’商量:“只要你把它還給我,需要什麽我都可以配合。”
‘傅問’轉動著手上的罐子,“不行,我需要你,也需要它來作為我的參照物。”
不要臉。
既要又要。
喪花容好聲好氣地再次開口:“你想研究什麽?”
“你。”
喪花容:“......說直白點。”
‘傅問’:“你身上的外來物質。”
這話說得喪花容有些不解,“什麽?”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依靠外來物質,你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裡。”
這下喪花容懂了,不就是能量唄。
喪花容舉起手,示意著手腕上的綠色手環說:“你能看得到小苗,應該也能看得到這個手環,喏,這就是我傳送的工具。”
‘傅問’伸手想要解開,喪花容笑眯眯地任由他動作。
當他觸碰到手環的一瞬間,喪花容猛地抓緊他的胳膊,反過來將‘傅問’按坐在高椅,壓住他的雙腿跨坐在他身上,低頭睥睨著說:“想要什麽東西,總得拿點東西來交換。”
‘傅問’摩挲著手環,被喪花容垂下來的長發刺撓了幾下。
他不說話,喪花容就嘗試著掰開他的手指,試圖把罐子從他的手掌中搶過來。
好不容易摳出來,罐子剛到他手上,被‘傅問’一反手就給奪了回去,輕松得像是在逗人。
喪花容的笑容驟然凝固,皮革筒靴踩在椅邊,俯身拽住‘傅問’的領子威脅道:“再不還給我試試?”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