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到“他”的手術台旁邊, 紛紛露出喜色。
“孕體3號的匹配度達到90%, 甚至還有在不斷往上飆升的趨勢,簡直是天選孕體。”左側戴眼鏡的實驗員歎道。
“等等,先切斷營養供給, 等他的孕囊壞死後才好變成養分。”另一名實驗員提醒。
“行。”
眼鏡實驗員走到喪花眼前, 似乎在觀察,隨後像是十分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次一定要看好,前面跑了三個, 最後都死了,數據監測根本不起效果。”
“放心吧, 這次我們嚴加看管,絕對能成功,它還沒有成型,威力能有多大?”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踹開, 進來了一個氣質凜冽的男人,踹開門後他朝著兩個實驗員走近,渾身散發著低氣壓,聲音像是壓抑著怒火,“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他的面孔十分熟悉,喪花容怔愣了一瞬,以為這人是柳問,隨後又發覺不太像。
見到“柳問”這個不速之客,兩個實驗員變了臉色,後退著問:“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話音剛落,他就被“柳問”拽起領子揍了一拳頭,拳頭直對著鼻梁。
哢嚓一聲,像是骨頭斷裂。
被揍的那個實驗員開始流血,顫著聲音求饒:“等等!有事好好說!”
戴眼鏡的實驗員連忙逃開,一邊大聲叫嚷:“再鬧下去我就叫人了!”
“柳問”的目光轉過去,如射出冰錐般帶著刺骨的寒意,他連話都沒有說,直接將手上的實驗員朝著他甩過去,砸得正著。
他緩步走到他們面前,每一步踩在地上發出的哢嗒聲都讓兩個實驗員更加畏懼。
他蹲下身,抓起兩個人的頭髮冷冷道:“把你們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我,不然——”他轉動匕首,擦過他們的臉側,劃出一道血痕。
實驗員吞咽口水,連連點頭。
他們張合著嘴,喪花容卻沒有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畫面也逐漸模糊。等他眨了下眼睛,場景又再次變化。
咦,軟的。
喪花容挪了挪屁股,發現他好像坐在一個人的腿上。
“別動。”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同時有雙手扶住他的胳膊。
喪花容抬頭看,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他沒空多打量,肚子就傳來一陣饑餓感,他磨了磨牙齒,開始苦惱。蘇問不在,那他上哪喝血。
“餓了?”
喪花容下意識點點頭。
男人抬起他的下巴,俯身貼著他的嘴唇,喪花容抓著他的衣服,來不及詢問就被渡了一口血。咕咚咕咚下肚後,喪花容才觸摸到對方的傷口,居然是舌頭。
他才舔兩下,就被拉開身形。
傅問輕咳了一聲,耳根略有些紅,脫下外套蓋在他腿上,又圍著腰腹圈緊,“怎麽穿成這樣?”
喪花容終於從孩子的記憶中找到關於傅問的記憶,搖了搖頭。
“穿衣服的時候太困了。”他一本正經解釋,又摸著肚子露出渴望的眼神,“我還想要。”
他想了想,模仿了一下記憶中的樣子,摟著傅問的脖頸說:“老公,我餓。”
傅問差點沒抵住,只能撇開視線,啞著聲音開口,
“傅容厲想見你。”
喪花容立刻被他轉移注意力,揚起笑容點頭,“好呀!”
傅問重新轉回頭來看著他,溺笑了聲,可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喪花容的腹部時,面色還是沉了沉,握著喪花容的腰身問:“你更喜歡誰?”
喪花容一時間沒想清楚他想問的具體是指什麽,捂著肚子含糊說:
“都喜歡。”
臉頰被捏了下,不疼,卻足以讓他抬起頭和傅問的目光對視,距離很近,他清楚地看到傅問眼中幽深的愛意。但喪花容卻沒什麽實感,眨了眨眼睛。
傅問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攏著他的肩膀輕歎道,“我得到了一些記憶。”
“什麽記憶?”喪花容偏過頭,想要看他的眼睛,卻被傅問伸手掩住。
“我的腦中像是被植入一道程序,只要我不排斥你,我就會愛上你。”
喪花容不解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又問了一遍:“什麽?”
傅問沒有解釋,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大力地抱住喪花容,“花容,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不要愧疚,這麽做是最優解。但若是有可能,請不要忘了我。”
喪花容更加不解了,這個男人一見面就抱著他說這些話,實在讓他有些困惑。
不過隨後他根本就沒有精力去想這些,因為傅問重新吻住他的嘴唇給他渡血,喪花容喝到頭暈目眩。
怎麽蘇問讓他不要喝太多,現在傅問又給他喂這麽多。
喪花容沒想明白,身體上還是誠實地聽從本能喝進肚子裡。甚至到了後面,他都想擺手說不用喂了,太飽了。
就在這時,傅問終於停下,指著門說:
“從門口出去直走,傅容厲就在那裡等你。”
喪花容看著他,猶豫了會還是給了他一個擁抱,埋在他的肩窩前,悶悶地說:“你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是發生了什麽?能告訴我嗎?”
傅問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更溫柔了,“沒什麽,不覺得唐突就好。”
喪花容搖搖頭,頭髮蹭得毛茸茸,被扶坐起來。
他不說,喪花容也追問不出什麽,等衣服穿好後,抬腳往門外走。
“花容,你的孩子會很健康。”
身後突然傳來這一句話,喪花容回頭笑了笑,“當然。”
當他走出門後,男人的另一句話才輕聲道出:“真狠心啊,連相處的時間都不給我們,就想讓我們心甘情願地去赴死。”
喪花容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孩子,這是一個他理想中的健康孩子。
傅容厲從聽到腳步聲開始,就繃著表情裝作自然,拿著油畫筆的手卻遲遲沒動,眼神也有意無意地瞥向身後。
終於,白發男人走到了他的身邊,俯下身和他說話:“在畫畫嗎?”
傅容厲抬起下巴,“嗯。”
他的目光順理成章地移向喪花容,看到他隆起的肚子時,目光微微一滯,克制著表情還是露出了嫌棄。
“怎麽是他。”他嘟噥了一聲。
喪花容沒聽清,湊近了問:“你說什麽?”
傅容厲擺擺手,“沒什麽,我是說很高興還能見到你。”他下意識端起架子,說完才假咳了聲掩飾他的尷尬。
裝過頭了。
喪花容卻面露喜色,十分捧場地鼓掌,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成就感。孩子的禮貌就是他的驕傲!盡管就算傅容厲什麽都不做,他也能找到理由誇,沒別的,單純喜歡誇孩子。
傅容厲被他看得一陣臉紅,開始找別的話題:“對了,你的任務基本完成了,我這裡剩下的一點,等你肚子裡的那個家夥出來後,再給你拉滿進度。”
喪花容半知半解,想起了先前聽到的任務,串起來大概也懂了,又鼓掌誇道:“好棒!”
“這沒什麽,他們比我都厲害。”傅容厲不知道是謙虛,還是真的這麽覺得,垂著頭盯著地板。
喪花容敏銳察覺到他話裡的失落,捧起他的臉然後在他的額頭親了口。
什麽話都沒說,安撫效果卻十分見效。
等喪花容放開手,傅容厲整張臉都是紅的,連退了兩步,磕巴了聲:“你、你......”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佯裝的鎮定全然破防,只剩下滿臉的局促。
喪花容微微一笑:“我很喜歡你,快點成為我的孩子,好嗎?”
喪花容看人都憑直覺,就算眼前無論怎麽看都只是一個白面饅頭,心裡卻很喜歡,他喜歡這個孩子。
身後的血霧凝聚,他又安撫了句:“任何一個孩子我都很喜歡。”
事實上他對眼前的局面不是十分清楚,也有很多的困惑,但他卻沒那麽想追究,走一步看一步,喪花容擺爛得心安理得。
他一味注視著他的孩子,整個人都飄飄然,沒有什麽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他想。
肚子裡的孩子很乖巧,一點都不會讓他困擾。
像是回應他的心情,腹部猛地抽動了下,眼前的視線再次一花。
喪花容眨眨眼睛,發覺自己心裡話似乎想早了。
眼前漫天大雪紛飛,眼前的路看不太清,卻能隱約見到面前有三個人影在向他走來,兩個高的,中間一個矮的。
直到他們走到跟前,喪花容猛地一怔,那個小孩是他,牽著他的兩個大人......正是他的父母。
他居然見到了小時候。
鼻尖一酸,眼眶也逐漸濕潤,伸手想觸摸時想摸了個空。
心中剛起了落空感,整個人就再不斷往下墜,直到面前再次出現那個形似柳問的男人,這一次,他穿著銀色製服,用著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我希望和你進行一次合作。”他說道。
喪花容仰著頭,這時才發覺他的視線有些矮了,跟男人不在一個高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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