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握嗎？”謝隱樓問，聲音低沉。

　　楚靈焰望著遠處逐漸清晰的街景，那裡已經有早起的人們開始一天的活動，孩童的嬉笑聲隱約傳來。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沒把握活著回來，但有把握必須去。”

　　他側頭看向謝隱樓，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鋒利的弧度：“樓哥，怕嗎？”

　　謝隱樓看著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情緒。

　　他平靜地回答：“與你同行，何懼之有。”

　　楚靈焰便笑了。

　　“王一鶴既去，我們就必須去。”楚靈焰伸展了下雙臂，打了個哈欠，說：“方向是對的，可能這一戰之後，我們的任務就能徹底結束了。”

　　“你說的沒錯。”謝隱樓說：“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第765章

　　“探源”行動定在三天后。

　　這三天裡，京港基地如同一個精密咬合的齒輪，高速運轉起來。

　　防禦陣法被楚靈焰再次加固，關鍵節點注入了更多的靈能。

　　陳靖和傅燁重新部署了外圍防線，增加了巡邏密度和火力配置。

　　楚梟則帶著129的人，與京港本地的技術人員一起，利用帶來的設備，建立起一套臨時的、短距離的能量波動監測網絡，希望能提前感知到大規模異動。

　　趙清晏則一頭扎進了京港的實驗室，與本地研究人員交流J能量的數據和分析。

　　他帶來的關於北方聯合基地和金光門人體實驗的一些非核心資料，已經足以讓京港的科研人員感到觸目驚心。

　　這也更加堅定了楚靈焰要去源頭一探究竟的決心。

　　劉元和他那個異變者朋友余濤，在這期間依舊龜縮不出，仿佛徹底從京港的權力舞台上消失了。

　　但陳靖並未放松對他們的監視，非常時期，任何不安定因素都必須嚴格控制。

　　伏晝和紙人的速度很快，從第二天傍晚起，京港就接連不斷迎來從129和京都過來的行動者。

　　很多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無不彰顯著各方基地對這次行動的重視程度。

　　妖管局以蒼衡為首的五隻大妖來的最快，楚靈焰迎接他們的時候，還調侃道：“妖管局也太有牌面了，早知道你來，就給你安排先遣任務了。”

　　蒼衡自不必多說，他是罕見的青龍，是妖管局核心力量。

　　至於其他，楚靈焰雖然從未見過，但全都是和蒼衡幾乎同時期的妖獸。

　　妖族對人類仍有些偏見，幾位大妖都盯著楚靈焰，但不欲多言。

　　“這次行動的級別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高級別。”蒼衡獸性的眼睛看著楚靈焰，說：“基本上是我們和J能量之間的最後一戰了，如果輸了，這顆星球上以後將不再有人類。”

　　楚靈焰說：“是啊，人類會消失，那你們呢？”

　　這些妖獸，大約從開天辟地就已經存在了。

　　他們比人類不知強大多少倍。

　　J能量對妖族的負面影響幾乎不存在，至少小滿和雲桑在末世之後，能力都得到了增強而非減弱。

　　“我們？”蒼衡旁邊黑眸長發的蟒妖掃了眼楚靈焰，道：“我們很喜歡有人類存在的世界，手機很好玩，綜藝也很好看，比起和不知道什麽玩意兒的怪物沒日沒夜搶地盤，我還是更願意和兩腳獸打交道。”

　　“俺也一樣。”滿身肌肉的虎妖點頭認可。

　　楚靈焰不禁莞爾。

　　難怪妖管局這些年和人類相處的越來越融洽。

　　電子產品是個好東西。

　　不過說來也是，沒有誰願意一直生活在危機中。

　　即便是強者。

　　如果可以安逸，何必自找憂患？

　　第二個到達的是129那邊的人。

　　他們乘坐著由蝙蝠組成的飛機，抵達京港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隊伍中有沐歌、沐越、陵雪飛和十幾個異變者，隊伍最後楚靈焰竟然意外地看到了夕照。

　　夕照一出現，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謝隱樓，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

　　謝隱樓很難忽略這道過於灼熱的視線，迎了上去，和夕照對視片刻。

　　他在等夕照先開口。

　　“原本所有的事情我都忘了。”夕照朝著謝隱樓一步步走過去，眼眸裡面是濃稠的情緒，“但末世之後，我突然就把一切都想起來了。”

　　楚靈焰朝夕照這邊看了一眼，身邊的沐越神色不好的想去組織，被沐歌擋住了去路。

　　沐歌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參與。

　　“想起什麽？”謝隱樓淡淡問道。

　　“想起廷淵長什麽樣子。”夕照眼神裡帶著偏執，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祁堯天，說：“他們告訴我，廷淵只是你在人間行走的一部分，甚至連轉世都不是，你們兩個是完全不同的獨立個體——”

　　“可我覺得他們錯了。”夕照幽幽說：“你的氣息，是那麽熟悉，你對那個人的執念，是那麽深，你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在期待著和那個人的重逢——到現在你終於得償所願，你麽那麽相似，又怎麽可能是不同的人？”

　　說著，夕照的轉頭，視線落在楚靈焰身上。

　　楚靈焰：“……？”

　　跟他有關？

　　“抱歉。”謝隱樓說：“我不記得了。”

　　和廷淵有關的所有記憶，他都沒有。

　　包括夕照。

　　然而夕照卻並不在意。

　　“我來找你，只是為了確定一件事。”夕照回過頭，說：“現在我已經確定了。”

　　“什麽事？”謝隱樓問。

　　“確定你究竟是不是他。”夕照笑了一下，後退一步，說：“你是，你當然是他，只是興許要過去很多年，你才會想起前塵往事，但那是你的事，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那什麽是重要的？”楚靈焰問。

　　“他想要做的事，是最重要的。”夕照轉過身來，迎著楚靈焰的目光，很是驕傲地抬著下巴，說：“到時候前往J源點，我會同去，並不是只有你在意他。”

　　說完，夕照轉身就走。

　　楚靈焰：“……”

　　沐越望著夕照的背影，收了已經積蓄在手中的力量，翻了個白眼說：“這算什麽，放狠話？”

　　“那倒不至於。”陵雪飛搖搖頭，感慨萬千道：“這是毒唯大戰嫂子啊，小小的破防罷了。”

　　沐歌：“……”

　　前去J源點的隊伍很快成立。

　　第三天清晨，京港基地最高的起降平台上。

　　小滿恢復了鳳凰真身，華麗的羽翼在初升的陽光下流淌著金紅色的光輝，神聖而威嚴。

　　他體型龐大，足以輕松承載楚靈焰和謝隱樓兩人。

　　楚靈焰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作戰服，外面罩著件似乎永不沾染塵埃的風衣。

　　謝隱樓則是一身利落的深藍色勁裝，看起來英姿颯爽。

　　陳靖、楚梟、伏晝、趙清晏等人都在平台送行。

　　“我們在這裡等你們回來。”伏晝說：“不必憂心此處，我會接替你支撐防禦陣，京港絕不會城破。”

　　楚梟拍了拍楚靈焰的肩膀，想說什麽，最終隻化作一句：“臭小子，給老子全須全尾地回來！還有小樓，看好他，缺胳膊少腿那你是問。”

　　謝隱樓鄭重地點了點頭。

　　趙清晏遞過來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這是科學院最新的高密度能量存儲器，如果可能，嘗試采集一點J源點邊緣的能量樣本，但切記，安全第一。”

　　楚靈焰接過，隨手塞進風衣口袋。

　　“走了。”他不再多言，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小滿寬闊的背上。謝隱樓緊隨其後。

　　“小滿，出發。”楚靈焰輕輕拍了拍小滿的脖頸。

　　“唳——！”

　　小滿發出一聲清越嘹亮的鳳鳴，雙翼一振，卷起一陣熾熱的氣流，龐大的身軀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瞬間刺破雲層，向著西方疾馳而去。

　　夕照雖有些不爽給人當坐騎，但隊伍中只有他適合長途飛行，而且他的本體遠比小滿更龐大，駝幾個人輕而易舉。

　　蒼衡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化作一條青色長龍躍入雲中，他帶來的大妖緊隨其後，接連朝西方奔騰而去。

　　地面的景物飛速縮小，京港基地很快變成了視野中的一個綠色斑點，隨即被雲層遮蔽。

　　高空的風猛烈如刀，但靠近小滿周身一定范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變得柔和。

　　楚靈焰和謝隱樓穩坐其上，衣袂翻飛。

　　“按照小滿的速度，抵達J源點外圍，大概需要一天半。”謝隱樓估算著距離和時間。

　　楚靈焰“嗯”了一聲，閉上雙眼，靈識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周蔓延開去。

　　離開了京港防禦陣的范圍，空氣中彌漫的J能量立刻變得清晰而活躍，帶著一種躁動不安的侵蝕性。

　　他的靈能護罩自動激發，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屏障，將J能量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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