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才五十多歲,好歹也是個Alpha,即使患病血液這麽少也不正常啊?他又不會熱心腸去給人獻血。
不等池尋的思維繼續散發下去,皇帝後退幾步,中間的空地突然震動起來。
原本平坦的不起眼的地面緩緩上升,地底下一直隱藏的東西緩緩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只見圓形的透明罩子裡無數密密麻麻的蟲子從下方的缺口蜂擁而出,在罩子上飛快攀爬尋找著出去的道路,那些蟲子種類簡直比池尋在蟲族圖鑒上見到的蟲子還要豐富!
而中央則隆起一個巨大的蟲子堆成的山,那些堆成山的蟲子不停地湧動著,畫面讓人感到惡心又恐懼。
池尋頭皮發麻,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種自己身上也爬滿了蟲子的錯覺。
其他幾人面色也不太好看,這些並不是普通的蟲子,而是蟲族!不過這些蟲子顯然是剛剛孵化的幼蟲,並不能產生什麽威脅。
難道拜倫是準備將自己的幼崽和這些人作為幼蟲的食物?他的目的是什麽?莫非拜倫準備把古藍星作為蟲族的新地盤嗎?這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然而更惡心的畫面出現了,那蟲子山突然蠕動了幾下,上面的蟲子傾瀉而下,裡面藏著的東西終於露出來了。
池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才沒吐出來,裡面居然是一條成年男子手臂長的巨大肉蟲!
那條肉蟲呈肉粉色,和他以前看到過的白蟻蟻王很像,整個身體在不斷蠕動,肚皮幾乎被撐成透明狀,隨著它的蠕動裡面的白色的圓卵若隱若現。
更加惡心的是在一個個白色的沾著粘液的卵被排出來的同時,還能看到那條蟲王正在啃噬著從自己體內誕生的幼蟲。
而它周圍的工蟲則是有條不絮搬運著新誕下來的蟲卵將其放到一邊,準備著孵化工作。
白虎和三頭雪豹面色凝重,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毛絨絨的尾巴靈活地在池尋的掌心上輕輕劃動,告訴他現在的情況。
【壞消息,這是蟲族的母蟲。】
【好消息,剛剛孵化不久,殺掉的難度不大。】
池尋心裡高高懸起的大石頭這才落下一點,也是,三個會駕駛機甲的Alpha在這裡,還有會修機甲的陸來思,對面只有新生的蟲王和戰鬥力不明但是顯然不高的老登拜倫,勝算在我方。
那蟲王慢悠悠地嚼完口中的半截蟲子腿,發出幾聲嘶鳴,它身下的蟲子們迅速撐起它幫忙調換了個方向,蟲王的下半身和尋常蟲子大小的上半身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肉山。
那對複眼看了一眼拜倫,目光從他身後的祭品上掃過,落在最前方仰著腦袋轉來轉去嚶嚶叫找爸爸的小老虎時,嗅聞到空氣中香甜的血腥味,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有著皇室純種血脈的幼崽啊,果然就是不一樣呢,那肉嘟嘟的模樣,光是看起來就比後面的那些祭品美味多了。
一道沙啞的女聲出現在空中,因為被罩子隔絕,加上距離,躲在門後面的池尋聽不太真確。
“這就是今年的祭品?這麽小的幼崽,和你當初答應我的可不一樣。”
女聲有些不樂意,“你當初可是答應過把陸禮的幼崽帶過來給我的!不是說陸斯恩也有幼崽了?!他的幼崽呢!而且祭品為什麽少了這麽多?!裡面居然還摻雜了十二個beta?拜倫.萊德羅斯,你什麽意思,是在糊弄我嗎?!”
登基後他還是頭一次被這麽劈頭蓋腦責問,皇帝有些掛不住臉,原本還算愉悅的表情瞬間烏雲密布,他想罵它大不敬,卻又想起自己有求於蟲,隻好深呼吸一口氣,強自讓情緒穩定,好聲好氣和蟲王解釋:“陸斯恩把我手下負責祭品的人弄掉了,還曝光出來,現在民眾舉報熱度高漲,我不好大張旗鼓抓太多祭品。”
“至於陸斯恩的幼崽……”拜倫聲音一頓,突然緩緩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皺成一團,整張臉扭曲得像是從十八層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語氣中是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惡意,“我本來是想把陸斯恩抓過來給你——我的老朋友當祭品的,可惜他連同他的omega和幼崽一起死在了黑洞中,屍骨無存。”
“砰——變成了灰,連赫卡特都成了碎片,我的人可是親眼所見。”
拜倫拎起小老虎的後頸,朝著蟲王的方向高高舉起,面帶癲狂,“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作為補償,我把出生才幾天的幼崽帶過來了,剛剛出生的幼崽的味道可不比幾歲的幼崽更加鮮嫩嗎?”
他捧著小老虎往前走了兩步,正準備將小老虎放在手邊空置的小棺材裡,好讓蟲王通過特殊辦法吸走幼崽的血肉,卻沒想到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又一聲刺耳的嘶鳴。
“什麽——?!你和我說陸斯恩死了?!”蟲王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不屬於人類頻率的尖銳嘶鳴從它的口器中發出,整座山頭都在震動,連山洞的頂部都在簌簌地掉下石塊和塵土。
拜倫眼疾手快往旁邊挪兩步,才沒有被一塊大石頭砸中。
而蟲王早已陷入了癲狂狀態,肥大的肉蟲連小蟲子的幫忙都不需要了,拖著小山一樣的尾部泄憤般在罩子裡爬來爬去,蟲足落在地面上的聲音讓人汗毛直立,仿佛無數隻蟑螂在跳舞。
池尋深呼吸幾下,好不容易才咽下喉中的惡心感,好想噴殺蟲劑。
爬了好幾圈,蟲王才冷靜一點,它在距離拜倫最近的地方停下,猝不防及地抬起身體,僅靠藏在身下無數密密麻麻的後足支撐住它的體重,整隻蟲都貼在玻璃罩上,觸足們不停劃動,恨不得將這層玻璃罩徹底撕碎衝出去好好拎著拜倫的衣領質問一番。
“他怎麽可以死?!”蟲王的口器一開一合,發出憤怒的咆哮,“陸斯恩怎麽可以就這麽死了?!他死了我怎麽報仇?!!!”
拜倫表情莫名看著那條蟲子,覺得它真是不可理喻,陸斯恩要殉情他怎麽攔得住?!陸斯恩向來不聽自己這個老子的話,就會和自己作對!就算他在現場出聲阻止,陸斯恩說不定飛進黑洞的速度還會更快。
卻也只能低聲下氣解釋,“我原本是想將陸斯恩一家子活捉,將他或者幼崽帶過來給你,或者將陸斯恩夫夫倆關起來不停生幼崽,卻沒想到他那麽衝動就飛進了黑洞,我的人都折在那裡了,想救他也救不成啊!”
聞言,蟲王緊緊盯著他不說話,那看審視的目光讓拜倫背脊一涼,他默默挺直腰,再怎麽看他他說的也是真話!
和拜倫合作多年,蟲王自然清楚拜倫是什麽樣的人渣,見他表情難得堅毅驕傲,知道他並沒有騙自己,而且拜倫也沒有騙自己的必要。
罷了罷了。
蟲王這樣和自己說,既然陸斯恩和他的幼崽已經死了,再怎麽責問他也變不出一個陸斯恩過來給他,而且自己現在身體虛弱,急需補品,算帳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最重要的是飽腹。
蟲族十分之九都折在了戰爭中,它要繁衍,要重新壯大種族,子民們還在等著它歸來,沒有時間拖下去了。
蟲王冷哼一聲,“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拜倫自知理虧,並沒有反駁。
見他這個反應,蟲王心情好了一些,點點頭,“將幼崽放進去吧。”低級蟲子吃不飽,空蕩蕩的胃已經迫不及待了。
小小的一團崽被親生父親當成祭品放進比他大很多的棺材裡,罩子裡的蟲王閉上眼,棺材下方突然出現一道流光,一路往罩子蜿蜒,連接著兩處。
幾分鍾後,更加憤怒的聲音貫徹了整個山洞。
“拜倫!!!該死的東西!你敢用假貨糊弄我?!!!!你當我是傻子嗎?!!!!”
第234章
拜倫一時沒反應過來蟲王的話,下意識反問了一句:“什麽假貨?”
這些人可都是他讓護衛隊隊長精挑細選的,怎麽可能有假?
居然還敢裝聾作啞想混過去!
蟲王的憤怒更甚,整條蟲子趴在透明罩子上,砰砰砰地撞擊著面前的罩子,大聲咆哮:“你、用、一、個、假、的、仿、真、玩、偶糊弄我是什麽意思?!”
就算是想騙它最起碼也要帶一個有皇室血脈的幼崽過來做替身吧,再不濟帶一個平民幼崽過來說是他的幼崽也行,可拜倫帶一個仿真玩偶過來是什麽意思?!它只是重生,不是沒有長腦子的草履蟲!!!
每說一個字蟲王就撞一下,連它身體裡的卵都噴了幾個出來。到最後面甚至覺得人類的語言太貧瘠,乾脆用蟲語來罵拜倫,它周圍的蟲子都受到影響在瘋狂亂竄。
即使語言不通也可以看出來罵得很難聽。
群蟲亂舞的畫面讓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而拜倫骨子裡卻是很典型的大爹子主義的男人,懷疑所有人也不會懷疑自己,全世界有錯他都不會有錯。即使蟲王氣成這樣,他還是不信對方的話,甚至覺得蟲王很莫名其妙。
“不可能!幼崽是我親手從王妃房間裡抱出來的!”拜倫理直氣壯,振振有詞,“全程都是我經手,沒離開過的我的眼皮子地下,一路都沒有讓別人碰過布萊爾!甚至連屁股都是我——”親手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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