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沒瘦,反而胖了。”
紅狐知道很多身擔雌性身份的懷孕以後身體都會水腫。
看著小慈捧著自己艱難擠出來的肉,即便水腫了,看起來也絕對不是什麽豐腴的樣子。
瘦了吧唧的,一看就不好生養。
還要它生孩子,病才好多久?也不多放兩年,紅狐這時又覺得方才那離家一吻,像是沈禹疏那壞男人跟小慈下蠱似的。
“胖胖胖,哪兒胖了?”
“再瘦得成鬼了。”
“回頭我去山上給你捉條肥鯽魚補補。”
紅狐略通膳食,知道鯽魚對孕婦身體好。
小慈一聽見鯽魚,就想到不久前沈禹疏給它燉的黃豆鯽魚湯,湯水乳白,黃豆香甜,喝一口鹹香的湯水,再舀一杓豆、咬一口嫩滑的魚頭肉,極香,極鮮。
小慈如今肚裡營養需求大,每日都吃得很多,也很容易嘴饞,吃些零嘴,夜晚餓醒了叫沈禹疏給加餐。
雖然吃得多也不知道吃到了那裡,興許是肚子。
小慈想得口水不斷分泌,連忙點頭,“你去捉啊,現在就去,我今晚就想吃了。”
晚上喝了禹疏哥的鯽魚湯肯定也更好睡。
“你捉回來,等禹疏哥回來再弄。”
“你做得可沒他弄得好吃。”小慈沒心沒肺道。
“哼。”紅狐低哼一聲,轉頭回到案上。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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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不滿視角
歷經血螻那一劫, 無論哪個大都都是大洗牌,尤其龍城。
以沈禹疏為首的沈都勢力雖然家最先被攻陷,但沈地較其余地方更為出色的選拔體系還是奠定了沈都真正握有真材實料的修士為多。
何況龍還是沈禹疏一派去到南海深海龍宮借的, 當初瘟疫的解藥, 蛾兵的剿殺, 那樣不是沈都的功勞, 因此到最後, 沈都成功取代龍城,成為各仙都的領門, 沈禹疏也接替他爹的位置,只不過位子更高了,是仙督。
結束戰亂後, 林停雲從龍城趕去沈都,去小慈家裡坐過幾回客, 看見好友情況好了很多以後, 就匆匆離開了沈都趕回龍城參與重建。
我一直跟著沈禹疏他們一起,如今都安然無恙。
當初人人都說去南詔奇險無比, 但如今尋墨山上的學子無多少人僥幸存活,死的死、傷的傷,有一定的僥幸成分, 但也足見世事難料。
林停雲和我都活了下來,到了如今, 我們兩人因為在這場大劫中優異的表現, 不用參與考級都順利成為了天師。
林停雲回龍城, 我是沈都人自然留在沈都效力,跟在沈禹疏行伍中,離尋墨山不遠, 我時常會和沈禹疏一道回院子裡陪小慈說說話,吃頓飯再走。
我以前胖,又才十七八歲的年紀,臉胖圓鈍稚氣,等再重逢時,小慈險些都要認不出我來。
雖然我也險些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或許是那段血螻橫行,屍山血海的時間太苦了,我消減了不少。
瘦了,黑了,臉龐都有了清晰硬朗的棱角,肩膀寬闊,和林停雲一樣都變成了像是沈天師那樣的成熟大男人。
我們的成長是快速的,在身體上都是肉眼可見的,相比之余,小慈作為類妖,雌雄莫辨的身材,就沒有多大的變化。
我訝異,是驚訝於小慈不複當年光采,鮮活。
不過沈禹疏也有和我提過,說小慈經歷那些種種,心脈上受損了,須得好好顧著。
血螻、小慈和沈天師,他們之間的風言風語在各處都聽聞得到,不算新鮮、這麽久了,何況曾作為當初的當事人之一,我也理解小慈變成如今的緣故。
昔日小慈仗義幫我,又處處照顧我,我一直記著。
我當小慈是一世的朋友,有條件了,閑了,時不時就上街上買些吃的用的帶給它,去那處出任務聽聞了有什麽靈驗的神醫,都一一問候沈禹疏看看能否治愈它的心傷。
可喜可賀,也不知真是那位神醫起了作用,又或者沈禹疏又真真是小慈的心上人,小慈的心傷不久後真見好了。
小慈會主動說話,會笑,對我們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好消息。
後來春天來臨,小慈就和沈天師成親了。
成了親,就算如今人妖之間劍拔弩張,沈天師也會護它一輩子的。
成親那天,我和林停雲去喝喜酒,心裡頭都特別開心,覺得小慈這輩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希望小慈能一輩子開開心心的。
不過嫁人未必就一定幸福,我也明白姻緣有時反倒對一些婦人而言是道劫。
但沈天師我認識這麽久了,看著覺得真挺不錯的,能力強,有責任、能擔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看他和小慈相處,也蠻寵小慈。
飯菜都親自下廚做給小慈吃。每回處理完事到點就不見影了回去陪小慈。
很多的種種我都瞧在眼裡。
不過沈禹疏作為各都的仙督,未來不知是否會遇到那些分裂他們之間或者對小慈有傷害的事,但就算有,他也會選擇小慈。
所以我也一直在密切關注各都對沈天師、小慈,以及人妖之間的糾紛流言。
直到一次我聽聞到了,龍城那一家欲圖剿殺所有妖精,甚至四處散播小慈是嗜血惡妖、是天煞孤星的仙家,一夜之間全被秘密剿殺。
消息從令牌傳來的當天晚上,我留宿在小慈的偏院裡。
那天晚上,沈禹疏遲遲未歸,小慈懷孕了,耐不住,已經熄了燈睡過去。
我出去外頭解個手,卻在出門時看見風塵仆仆趕回來的沈禹疏,在泉水旁洗劍,還帶著點血氣。
人血和妖血是不同的。
怎麽濃鬱的人血味,我想到令牌裡的內容,很快就猜想到了那種可能。
但我們都沉默不語,反正死無對證,就這樣過去了。
人類和妖精如今血海深仇,但我這一路也認識過不少善良的妖精。
過激的妖精肯定人人得而誅之,但過激的人修肆殺無辜的妖精卻一直安然無恙,甚至還有人為他們開解。
說他們才是一族的,人類怎可殺人類。
妖精不算人,只是畜生。
這樣的言論會很招我這種有妖精朋友的人的厭惡,更別說沈天師這樣娶了妖精做妻的。
我和沈天師寒暄了幾句,我就回房裡睡了,
聽動靜,沈禹疏去溫泉池洗澡了,不久回到主苑裡,興許是小慈特意等他,沒睡沉,我聽見不久房燈亮起了,兩夫妻嘀嘀咕咕地不知說了些什麽,但聽著令人感覺蠻溫馨的。
沈禹疏為了小慈能殺人,我覺得他這輩子或許哪怕到死都會護著小慈。
夜裡我的心也很安穩,不久就睡了。
九月中秋那天,林停雲也從龍城趕了過來,那年中秋是人類歷經那場浩劫來的第一個中秋。
已經過了有大半年了,很多都重建得差不多,四海升平,走在熱鬧的街市,靜謐祥和的村莊時,很多時候已經感受不到死亡的陰影了。
不過大量的生產都投入了重建,中秋的燈宴自然就不及過去繁榮,掛燈都少了一半,人也不及過去人頭攢動地多。
小慈六月大的肚子已經頗具規模了,它身子差,沈天師不讓它易容出來逛燈節,怕衝撞到人,傷了肚子。
不過也落不到小慈傷心不能出去,沈天師就提議帶它去尋墨山上看煙花大會。
煙花大會是沈家特意為慶祝這一特殊的一年的中秋而舉辦的。
在尋墨書院的私有觀景台上,既可以看見漫天繁星,玉桂圓月,也可以看見絢爛煙花。
兩夫妻去約會,共度良宵,我就和林停雲還有以前一起作戰的天師去燈街裡閑逛,溜達了一圈,買了些好吃的。
夜深外頭靜謐地像水,我們一幫子人輕車熟路地去了尋墨山上的院子裡。
小慈和沈天師都知道我們會來,我們提前說的。
小慈雖然不怎下山,中秋節的燈籠卻有好幾把,有魚有兔還有青□□,院子的亭燈路燈都換成了喜氣的紅珠子燈。
我過去見過小慈的□□燈,忍不住和林停雲說,沈天師寵小慈還跟個孩子似的。
我羨慕和欣慰之余,也覺得自己一個人太寡淡無味了,或許我也該找個人互相陪伴一下了。
林停雲的爹在那場瘟疫裡去世了,就算他因為他娘親對龍城、對他爹有怨,但作為龍城人,他還是得回去那邊挑擔子。
林停雲和我們是一派的,他也厭惡那群肆意虐殺妖精的激進黨。
不過在龍城的地下城時,我與他交心,才知道緣故。
不光光是有小慈這樣的妖精朋友,更因為他娘親也是個妖,是個蝴蝶妖,癡心愛上他爹,卻被發現身份困在地下城裡,最終飛蛾撲火,香消玉殞。
不過林停雲沒有因為那樣的經歷而覺得小慈和沈天師的有何不好,他聽了我的話,跟著認同地笑了笑。
“挺好的。”
我想起上次夜深見到的沈禹疏,也覺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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