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重啟太平(三)
秦暮含笑道:“打擾周醫生晚餐了,要不我們先回去,晚上我再上來。”
周耘轉頭道:“沒事,我先給你針一下吧。你這個現在早期幹預是對的,拖下去就會越來越嚴重了,現在還好。”
秦暮笑道:“確實是看了別的老海員後期腫脹變形,疼痛難忍,才想著早點斷了根的好。”
之前就是拖到後期疼得不行,姚煥老先生為他針的,靠著異能者的身體治好了,現在可沒異能了,這具身體還要好好愛惜。
關遠峰道:“你給病人針灸吧,我幫你做晚餐,正好我帶了一些菜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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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耘連忙道:“今天彗星打了些山雞和兔子,得先處理了,雞可以燉個雞湯。”
秦晟躍躍欲試道:“周醫生,我來給您整雞和兔子吧!這拔毛剝皮是個麻煩事,我擅長的!”
關遠峰道:“有勞了。”
周耘:“……”到底誰是主人?
兩人已直接去了他家廚房,狹窄的廚房擠進去這兩個大男人瞬間顯得更擠了,就連彗星也屁顛屁顛跟了進去,圍在他們腿邊團團轉圈,饞得不得了的樣子。
周耘只好拿了針出來消毒,一邊道:“你這目前情況不算嚴重。紮完針我給你開個附子湯,這個方裡頭有人參,固氣用的。如果覺得貴的話,我可以換成黃芪或者黨參。”
秦暮道:“沒事,就這個方,早點治好了比拖到後期的好。”
周耘點頭,拿了一支長針出來,秦暮情不自禁微微一抖:“這針……怎麼這麼長?”姚老師的針沒這麼長啊。
周耘道:“嗯,這是長針,又叫環跳針,適合深刺,對邪氣深著、日久不愈的痺症有療效。你這病初起,我給你深刺,可以調整經絡氣血,調動你自身免疫力,驅邪去溼,效果會好很多。”
秦暮頭皮微微發麻,嘴唇都有些發白了,周耘抬眼看他:“你暈針?”
秦暮嚥了下口水,勉強笑道:“沒有,您紮吧。”聲音裡都已微微帶上了點抖。
周耘道:“這個針是金針,不疼的。”
秦暮:“……”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佔了很大便宜,但是,為什麼姚老先生不用這麼長的針?他當時就幾根牛毛針啊……為什麼周醫生這麼斯斯文文的,竟然針法這麼激進!
周耘卻已為他開始紮針,長長的金針刺入膝蓋,秦暮臉上肌肉微微抖動,眼睛瞬間變紅。
裡頭秦晟聲音卻很大,早已和關遠峰幾下就熟絡起來互通了姓名職業,口口聲聲叫起了關大哥,一邊又揚聲問:“周醫生,這個兔子剝了皮了,做紅燒還是麻辣?”
關遠峰轉頭看了秦暮一眼:“紅燒就行了,你們也留在這裡吃晚飯吧,多做點,切大塊。”
秦晟道:“好,紅燒好吃。只做一隻就行了,另外一隻先凍著吧。還有雞和魚呢,我們吃不了那麼多的。”
關遠峰道:“雞和菌菇燉湯,你把毛拔了,兔肉不用凍了,燉一隻給彗星吃。”
秦晟高高興興:“彗星?哦,是狗的名字嗎?好名字!那就都燉上。還有這個,這是斑斕葉吧?這怎麼整?”
周耘忙中微微抬高聲音:“那個留著我晚點用來做個斑斕糕。”
秦晟道:“好嘞!”
秦暮咬著牙,臉上肌肉僵硬,看著周耘再次拿出一根長針,幾乎難以再保持微笑,但仍然堅強轉移話題:“這個金針,怎麼很少看到有人用呢?”
周耘道:“嗯,它比較細比較軟,不太好控制力道,有些比較複雜的行針手法不好施展。但也有好處,韌性佳,黃金也有藥性,當然最關鍵的是……”
他很快再次刺了一根長針進去,慢慢撚轉長針,聚精會神。
秦暮忍著那痠麻脹痛的感覺,身上已經出了一身汗:“最關鍵是什麼?”
周耘道:“能裝。”
秦暮:“啊?”他看著周耘仍然冷峻如高山冰雪的表情,幾乎以為自己剛才聽錯了。
周耘道:“每次我拿出這套純金金針,患者立刻就感覺到掛我的號非常值得,花錢來針灸很值得,得到很好的心理安慰和心理暗示,可以提升患者信心,大大舒緩醫患關係。”
秦暮:“……”這是真的嗎?周醫生這煞有介事一本正經地說話,要不是以前他見過東君說冷笑話,他是真的會相信的啊。
周耘道:“從傳統醫學來說,雪白頭髮加雪白鬍子,也能達到同樣的心理安慰的效果。”
秦暮:“……”
周耘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心情特別好,很有心情開開玩笑:“我太年輕了,只好靠這些高端裝備做噱頭了。”
秦暮:“……”
關遠峰從裡頭端了一碟洗乾淨的葡萄出來放在桌面上:“吃葡萄。”
秦暮:“謝謝。”
關遠峰自然而然坐在周耘身旁:“秦先生這是打算要在丹林開展什麼業務?”
秦暮道:“我跑了很多年海,現在有點跑不動了,買了一艘二手遊艇,打算搞出海一日遊海釣,夜釣,海島旅遊的旅遊項目,這次來丹林這邊是想看看有沒有合作入股的。”
關遠峰道:“北溟是旅遊城市,聽起來這項目不錯,我正好也想搞點副業。現在天氣好,我正好有個長假,不如我們找個時間出海體驗體驗?如果好玩,我也可以投資入股。”
秦暮欣然道:“當然可以的。”兩人又齊刷刷轉頭去看周耘。
周耘:???
秦暮含笑:“周醫生一起去吧?包食宿,放心,不收你錢的,海釣很好玩的。”
秦晟正好端著紅燒兔肉出來放在餐桌上,一邊附和:“好玩!海釣,衝浪,沙灘摩托,燒烤!還可以潛水!”
周耘:“……”
關遠峰看向他:“丹林到北溟也就兩個小時高速路,出海去個幾天放鬆放鬆吧?我們可以去橙雪島,我訂房間,食宿都由我這裡出,就當感謝你這幾天照顧彗星的謝禮。”
秦暮意味深長笑了:“橙雪島好,我有認識的人在那裡開民宿,可以替你們留房間。”
周耘張了張嘴,發現好像找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自己辭職了,確實天天在家裡也很無聊——海釣,聽起來很有意思,他沒有玩過。但是,他們不是才認識嗎?怎麼就似乎是能夠一起出去旅遊,又能談到投資這麼大的事的關係了?
不過,也對。周耘想起那夜看到的關遠峰的氣勢,想來這樣的人,是沒人敢騙他的吧。
真令人羨慕,他也想成為這樣無堅不摧,似乎沒有什麼困難能夠難倒他的人。他想了想,點了點頭:“行。”
關遠峰笑道:“那就這麼定了,彗星也會高興的。””
周耘又插了幾根金針進去,看了眼時間,打開了電視機,正是晚間新聞。
插播了幾個領導人的重要新聞後,主持人播報了一則新聞:“近日,我國軍警部門聯合國際刑警組織,共同展開了跨國追捕行動,成功在我國邊境地區將長期盤踞在金三角地區從事毒品走私、販賣等犯罪活動的毒梟黎雄逮捕歸案。”
秦暮倏然抬眼轉頭去看關遠峰。
關遠峰面色不變,反而拿了一串葡萄遞給周耘:“這葡萄好吃,嚐嚐吧,巨峰葡萄。”
周耘接過葡萄,但也被電視畫面上的新聞吸引了注意力。
“追捕行動遭遇了毒梟武裝組織的猛烈抵抗,我國軍警特種部隊發揮了關鍵作用,國際刑警組織提供了情報支援和跨國協調,確保整個追捕過程順利進行。”
“我國將繼續加強與周邊國家和地區的合作,以及與國際刑警組織的緊密聯繫,共同打擊毒品犯罪,維護地區和平與穩定。”
周耘看著上邊一閃而過的軍警特種部隊的服裝,忍不住轉頭看了眼關遠峰,他穿著普通的休閒便裝,正在剝一顆葡萄,看到他還微微一笑。
周耘忍不住問:“你這次去執行任務,很緊張吧?都沒有給我回短信。”
關遠峰滿懷歉意道:“一登機就上交了手機,全程都在緊張執行任務,根本沒有機會聯繫人。執行完畢後我立刻就飛回來了。真對不住。”
周耘又看了看新聞,又看了看他,沒說話了。
他低頭為秦暮將針起出來,關遠峰便起身去廚房,把兔子肉和山雞肉倒出來餵了彗星。秦晟一邊盛飯一邊嘖嘖稱奇:“關大哥,你這狗子伙食好啊。”
關遠峰笑道:“它是軍犬,有口糧補貼的。”
秦晟肅然起敬:“這居然是軍犬?那它平時做什麼的?像電視那樣,緝毒?一聞到毒品就汪汪叫。”
關遠峰看周耘又抬頭看了他一眼,連忙解釋:“緝毒犬是一般是專門機構馴養的。我們這軍犬主要是警戒看守、巡邏追蹤、通信攜彈等用的。這隻軍犬已經快退役了,這段時間處於休假狀態,不當值。我打算領養它,所以才接了出來培養培養感情。”
周耘垂下睫毛,專心拔針。
應該沒懷疑自己是故意把彗星留給他的吧,關遠峰悄悄鬆了一口氣。
很快針都起出來了,周耘拿了筆過來開始開方子,開好方子遞給秦暮,關遠峰這才招呼道:“好了來吃飯吧。”
四人坐下來用飯,周耘發現這些菜味道居然真的還不錯。飯桌氣氛和諧,秦暮和秦晟很會說話,關遠峰也時不時問幾句。很快秦家兩兄弟的家庭情況都清楚了,父母雙亡,哥哥是船員,跑外洋航線,走了許多國家,見識談吐都不錯。弟弟剛剛畢業,正打算和哥哥一起創業。
周耘也在交談中瞭解了關遠峰的情況。軍人,休假中,未婚,父母親和弟弟都去省城了。
談笑風生中他們敲定了出海的時間,出發的日子,就連對出海的打算,以及將來遊艇打算怎麼運營,都詳細討論了。以至於沒怎麼說話的周耘一陣陣恍惚,總覺得這樣的氣氛融洽和諧,卻又十分詭異,他們不是才認識一天不到嗎?
但他好像被安排得妥妥當當,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畢竟出海很好,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需要一些放鬆。而能和一位特戰隊的軍人一起出去,安全性肯定大很多,又是鄰居……
結束了晚餐,秦晟又非常主動麻利的去洗碗,關遠峰則牽了彗星:“我帶彗星下去遛遛。”
秦暮也起身:“我正好想熟悉下環境,一起吧?”
關遠峰點頭,兩人一起出門下去了。周耘忽然發現秦暮這個高中就輟學的海員,和關遠峰這樣氣場強大的人一起並行,也並不顯得任何侷促和拘謹,笑容滿面,氣勢並沒絲毫減弱。
當然,他也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是分外尊重和小心的,充滿善意的……他腦海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這兩人該不會是認識的吧?
秦晟已經俐落地洗乾淨碗,還把洗碗池和廚房桌面擦得一塵不染鋥亮的,笑著告辭下樓去了,周耘本來是要過來收尾,卻發現這年輕小夥子實在是勤快又能幹,再次生了些好感。
他把關遠峰帶來的柳丁送了一袋給他帶下去,又好心指點了抓藥的地方和熬藥的方法,秦晟感激地拿了藥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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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三號前,關遠峰帶著秦暮到了大門前,一邊問道:“秦晟沒有前世記憶吧?”看自己的目光也是完全陌生和好奇的。
秦暮道:“沒有,朱篆有,所以遊艇項目他也要參與的。不過他捨不得體制內,還是沒辭職,上班呢。東君這邊居然沒記憶我有些意外。你是去了蒼山城那邊吧?沈瀾怎麼樣?”
關遠峰開了門進房裡去,裡頭傳出了古言音樂聲,房子音響效果好,音樂猶如天籟之音。
秦暮有些意外,卻見裡頭葛晨走了出來,大喜道:“關隊,您來了?”他看向秦暮:“這位是?”
客廳裡的沈瀾拿著一本書在看著,意態悠然看了過來,看到秦暮,微微一笑:“秦暮?”
秦暮迅速明白過來,這一位也保留了記憶了。他含笑:“沈警官這次全身而退,大功一件,恭喜恭喜。”
沈瀾道:“關隊通過葛晨和我聯繫上了,是得感謝關隊的幫助。”
秦暮熟練坐在了前世坐過無數次的沙發上,和從前一樣地商量事務:“沈警官不回總部嗎?”
沈瀾道:“嗯,我家人去世了。無牽無掛,這個案子完了,上邊給了我長假休息。我來看看關隊這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關遠峰坐在沙發上:“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一下,遲點我會安排江容謙和你聯繫。”
沈瀾嘆息:“還是江隊啊,他還記得我嗎?”
關遠峰道:“不記得了,可心也不記得了,特戰隊裡只有我。”
秦暮道:“應該是貢獻度不夠,沒有重生,並不是沒有保留記憶。”
葛晨在一旁茫然,滿腦子問號。
沈瀾道:“沒區別吧。”
秦暮道:“區別還是很大的。比如我弟,他雖然沒有記憶,但是明顯保留著末世學習的技能和一些處理事情的方式方法,和從前大不一樣。還有城主。”
他看了眼關遠峰:“關隊肯定最瞭解。”
沈瀾道:“城主肯定不會貢獻值不夠,那是他自己沒想到要保留記憶吧。”
關遠峰皺著眉:“沒關係,都是他。”
秦暮笑了出來:“只是要勞煩關大將軍要重新追了。”
沈瀾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關遠峰沉聲:“先安排出海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