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重啟太平（一）

無盡的空茫之中，有不可知的存在機械聲詢問：“檢測到通關者，檢測到貢獻度大於百分之八十，結算獎勵。請提出您的願望。”

關遠峰毫不猶豫回答：“我希望國泰民安，回到末世前，能與周耘再次相守在沒有喪屍的太平盛世，相遇在最好的時候。”

機械一般的聲音瞬息後給出答案：“檢測與多位通關者願望類似，合併執行，即將重啟位面一，停止加載進化更新程式。”

多位通關者？關遠峰一愣，看對方光芒閃耀，他反應奇快，瞬間果斷道：“等等！我要追加條件！我要身體健康，我要記得和周耘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不能遺忘！”

光芒運轉了一會兒，機械般的聲音頓了頓：“追加條件成功，執行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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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燦爛。

董可心敲著門：“隊長？”

關遠峰睜開眼睛，雙目敏銳，轉頭看她，董可心被隊長忽然鋒利的目光嚇了一跳：“隊長？大家都集合好了，可以出發了。”

關遠峰站了起來走出辦公室，操場上特戰隊成員已列隊集合在一起，江容謙站出來敬禮：“報告隊長，裝備武器檢查完畢，人員全部到位，一切已準備就緒，請指示！”

關遠峰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個掃過去，沉默了一會兒：“蘇嘉寧出列。”

“到！”蘇嘉寧出列敬禮，有些迷惑。

關遠峰道：“本次任務你不必參加了。你留在隊內，準備退隊交接工作，等我們回來就辦理退隊手續。”

蘇嘉寧睜大眼睛，整個人愣住了，關遠峰道：“我會給你出具綜合評估報告，證明你無法適應特戰隊的要求，讓你退回原部隊安置。蘇將軍那邊，我會解釋。”

蘇嘉寧機械地敬禮，父親強勢地不同意，他以為再也無法達到目的，現在關遠峰忽然乾脆俐落讓他退隊，他卻又忽然感覺到了濃濃的羞辱感。

關遠峰卻並沒有理會他是否回應，只接著命令：“其他隊員，出發！”

所有人飛速地執行命令登上了直升飛機，只留下蘇嘉寧一個人木然站在操場上，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等到直升飛機飛起，江容謙才低聲道：“隊醫不去的話，誰負責醫療保障？”

董可心道：“沒他拖後腿，興許我們還安全些。”

關遠峰轉頭看了他們一眼：“速戰速決，儘快回來。”

董可心卻不怎麼怕他，笑道：“既然要辦退隊手續了，那我們再去個函給軍醫院，再申請一位隨隊軍醫？”

關遠峰道：“不必，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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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林市。

周耘坐在院長辦公室，神遊萬裡。

胡院長在對面桌子上長篇大論：“姚老師當年對我關照很多，他交代下來，我肯定要辦，區區一個小編制，按理說也沒那麼難。但是我需要打通的關節多，你是不知道越是小地方，越是規矩多，去年八月是空出來一個編，立刻就被空降下來佔了，雖說縣官不如現管，這我上頭還有一堆爺爺奶奶啊。哎……”

“哪怕是條龍，來咱們這兒也得盤著啊。你再耐心等等，勞務派遣合同嘛，先續簽一年好了，等編制空出來，馬上給你安排入編！”

周耘抬眼看他，總覺得今天看著院長有些陌生，似乎……似乎以前那種敬畏感和尊重感消失了，反而覺得他肥嘟嘟的下巴，圓鼓鼓的腮幫子像一張假面，很可笑。

他對自己這種感覺有些納悶，畢竟姚老師親自打了電話給院長，院長也對自己平日裡看起來很是照顧，笑眯眯的。可恨的都是人事科，是這個小小的縣級市裡橫七豎八根深蒂固的關係戶，院長也很難，能夠安排自己一份工作，又時常很關心母親的病情，母親病逝後，還慷慨地給自己批了假。

但現在自己這種居高臨下俯視的心態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母親去世了，自己心態改變，不再想要留在這裡了？這種心態的改變，彷彿只是一夜之間生出來的。

總之今天醒來，一切都覺得不太對勁，對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感覺挺陌生的。

而且……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得到一個擁抱，但是沒有。

這種悵然若失的空虛感讓一貫享受獨處的他來說感覺很陌生，難道自己沒有了家人，竟然渴求那種低級的、肉=體的、世俗的愛了？

桌面上手機震動，胡院長看到了來電顯示，有些驚異看了周耘一眼：“姚老師，這麼巧，是你和他說了編制的事嗎？”

周耘有些詫異：“沒有。”已經很久沒聯繫上姚老師了，姚老師壓根不接他電話。

胡院長想了下接了起來，滿臉笑開花：“姚老師好！怎麼今天難得打電話來？是為了小師弟的事嗎？”

“啊，軍區要過來政審？還要安排隨軍商調手續？但是……但是……”胡院長十分窘迫：“這個，姚老師，因為之前沒有空編，現在小師弟暫時還沒有入編。”

周耘在對面都能聽到姚煥在電話裡怒吼的聲音，胡院長一邊擦著汗：“這個我知道，是一年了，是我不夠上心……那現在這小師弟這是有更好的去處了？對對對，他母親過世半年了，唉對對對，小師弟確實比較倔，性格強了點。他現在就在我辦公室呢，要不您和他說幾句？”

周耘滿腦子問號接過了電話：“姚老師？”

姚煥霹靂一般的語氣從電話話筒中衝了過來：“你小子翅膀硬了吧？母親去世也不和我說，編制沒落實也不和我說！你想怎麼樣！你是不是不想認我這個老師了！電話也不接！我告訴你，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你少給我矯情！”

周耘：“……老師，您是不是拉黑我了，我打不通您電話。而且過年我有讓同鄉的師妹們幫忙送了自己做的香腸、曬的鹹魚給您的。”

姚煥：“……什麼拉黑，什麼鹹魚？哦對，好像過年志鈞是哪裡弄了點香腸在實驗室分了。廢話少說，我這裡有個不錯的特戰隊科研項目，要求隨軍的，正兒八經給編制的，你準備下調動吧。不對，既然沒入編，那就更方便了，你檔案還在學校吧，可以直接調檔，政審來我這裡就行了。”

周耘：“……”他委婉道：“老師……我這個性，不適合隨軍吧……是什麼科研項目？我給您打打下手就行了。”

一聽就知道要參加軍訓執行各種任務的，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姚煥：“項目是保密的，你要確定參加才能給你項目資訊。總之對你有好處，別偷懶，咬牙堅持隨軍三年鍍鍍金，你以後路就好走了。再說了，特戰隊裡頭好小夥多，正好解決你個人大事。聽老師的沒錯，少給我推三阻四，既然沒入編，你趕緊辭職交接，儘快到校，正好暑假，我這裡事兒多著呢，等你過來幹。”

姚煥乾脆俐落地掛了電話。

周耘：“……”

晚點竇志鈞打了電話來：“周耘啊，特戰隊那邊這個項目很辛苦的啊，你真的確定要去？我打聽了下，他們剛剛把一個軍醫大學的退回去了，那還是某位上將的親生兒子。特戰隊那邊一點兒沒講人情，聽說活生生把人當眾罵哭，十分嚴厲。”

周耘頭皮發麻：“不是說做項目嗎？還要出任務？沒說是做隨隊軍醫啊。”

竇志鈞道：“我在那裡有同學，打聽過了，其實就是頂隨隊軍醫的缺。全部按特戰隊的要求一起來，一起日常訓練，一起執行任務，要求很高，一點不給特殊待遇，出錯直接處分。特戰隊的訓練，和普通軍訓那是不一樣的……我記得你當初早訓都不願意做的，到時候去了熬不住被退回來，以後整個學校可能都會被軍方打上吃不了苦不好的印象啊，會影響其他師弟師妹們的就業的。”

周耘皺著眉頭：“謝謝師兄提點……但是老師一片盛情，等我晚點再和老師解釋一下吧。”軍隊嚴厲刻板的集體生活，枯燥苛刻痛苦的軍事訓練，這會要他命的。

竇志鈞道：“我看我再和老師說說看，多推薦幾個吃苦耐勞的師弟過去好了，你先回學校看看。現在學校裡你那點事情，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校長那邊可能還對姚老師有些意見，現在天天卡著姚老師的經費。”

周耘遲疑了一會兒：“學校……我還是不回去了，不給老師添麻煩了。我想留在家裡，晚點我自己和老師說吧，多謝師兄了。”

竇志鈞微笑：“師弟這是出去久了，適應不了學校的節奏了吧。我也覺得學校太單純了，有時候真的也想像你一樣出去闖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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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遠峰將資料丟在桌面上：“之前姚煥老師不是推薦的周耘嗎？怎麼換人了？”

董可心道：“對面答覆說徵求過周耘本人意見，他家裡有事，而且聽說是隨軍，周耘怕苦，拒絕了。就換了個身體素質比較強，吃苦耐勞，專業素質也過硬的學生推薦參與。”

關遠峰皺了眉頭：“拒絕怎麼會用這種貶低人的理由？是姚煥老師親自說的嗎？”

董可心道：“姚老師年事高了，都是他的一個學生叫竇志鈞的在處理這些事務的。”

關遠峰道：“壓著先不要答覆。”

董可心道：“那就說項目還在申請經費，等暑假結束後再說？”

關遠峰點頭：“幫我打個假條，我要休探親假。”

董可心一愣：“休假？什麼時候？”

關遠峰道：“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走。”

董可心：“……”她含蓄委婉提醒：“蘇將軍和蘇少將邀您吃飯，說是要給您道歉，您已經推了兩次了，再這樣下去譚將軍面上也不好看，不如還是吃個飯吧。”

關遠峰皺著眉頭：“行吧。吃完就走，幫我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