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當太子了。
蕭遣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將筆記翻了一頁,問道:“這又是哪裡?”
“這是一個叫‘泗邊’的窮困小鎮,這裡的小孩吃不飽飯,也沒有書讀,我以後一定要賺很多很多的錢,辦好多好多的學堂,這樣殿下治理天下的時候,就會有大把大把的人才……”
蕭遣聽他叨著,像聽床頭故事一樣,心裡莫名踏實,慢慢地倦了下來,眼皮子開始打架。
江熙:“殿下困了?”
蕭遣點頭。
江熙:“殿下稍等一會,我叫青苔整理一下上房。”
蕭遣:“不,再好的上房都不如大公子的臥房,我就在這睡。”
江熙:“殿下不妥……”
蕭遣徑直下了榻,爬上江熙的床。冷安見狀,默默走上去為蕭遣寬衣。
江熙:……
行吧小祖宗。“殿下需不需要添被子?”
蕭遣鑽進軟軟的被子裡,那股清香就更濃了,迷糊道:“不要。”
江熙把蕭遣摁住,把被子鋪平:“那殿下睡踏實些,別漏了風。”他心裡歎道:這小子平日不見有多高,躺下來居然這麽長。
蕭遣:“嗯。”
江熙放下床簾,點了安神香,便出了房門,幾十名侍衛在他的臥室外站了一圈,各處還有侍衛巡邏,戒備森嚴,都不像自己家了。
“嘿!哈!”
裡園傳出嬉笑的聲音,江熙趕過去一看,是蕭鬱在跟仨寶玩丟沙包。男孩女孩各作一組,眼下是男孩站在兩頭砸女孩。
蕭鬱不太對勁,說他吃過飯吧,沙包丟得綿軟無力,女孩幾乎都能接住;說他沒吃飯吧,每砸一下都發出鏗鏘有力的哼哈聲,笑得賊有勁。
還是江澈一如既往,生生冷冷,面無表情,衝著姐妹一砸一個準。
江熙問侍衛,他們這樣多久了。侍衛答說,蕭鬱一直在給江涵喂沙包,所以就沒贏過上場。
哪有讓皇子一直丟沙包的?沒見皇子又跑又撿都累得氣喘籲籲了嗎,不懂人情世故!
江熙走到蕭鬱身旁,撿起沙包把倆妹妹砸下了台。
“哥!你大你得讓,不然不許玩!”江漁不服道。
江熙:“怎麽也該讓殿下上場玩玩了,你倆撿沙包去。”
蕭鬱拍了他一下:“江熙!你不可以欺負女孩子。”
江熙:……
孺子可教!這娃一看命裡就不缺良緣。江熙豎起大拇指:“殿下大度!”
江澈沒心思玩,默默走了。
江涵笑道:“好了好了,阿澈走了,三殿下跟大哥一組吧。”
姐妹倆站到兩頭,江涵一投就正中蕭鬱的心膛。蕭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分不清南北東西,也聽不見外界聲響,隻捧著沙包像捧著什麽寶貝,傻傻地笑個不停。
江熙:???
玩了半個時辰,江熙感覺蕭鬱——中邪了,反應遲鈍,呆呆蠢蠢!
江熙立即叫停,摸了摸蕭鬱被汗水浸濕的衣領,吩咐侍衛道:“帶殿下去更衣。”然後轉頭對姐妹倆道:“你們也去罷。”
蕭鬱嗷叫道:“不要,我還要玩!”
江熙:“三爺可別鬧了,玩得夠久了,該準備回宮了。”
姐妹倆一同回了閨房,蕭鬱急了:“我不要回宮,我今晚住這。”
江熙心道:你這不是給我整事麽!
“明天吧,明天再來好嗎?快去更衣吧,要是著涼了陛下就不許你出來了。”
一聽“陛下”蕭鬱就老實了,不情不願地跟侍衛進房去。
蕭遣夢裡陷入一團暖呼呼的香雲裡,舒適極了,不由得笑出了聲,翻身摟住被子蹭了蹭,卻因漏了風冷醒過來。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還想美美地躺一會兒,卻感覺那裡濕濕的,登時坐直起來,怯怯低頭看去。
“冷安!!!”一聲尖叫如老鴨挨了一刀。
冷安在榻上閑躺著,聞聲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衝進裡間,掀開帳子一看便明白了是什麽回事,拿來新的衣褲給蕭遣,然後去推開窗戶。
蕭遣換好,急道:“他的被子也髒了!”
外邊響起敲門聲。“殿下醒了嗎?”
蕭遣臉色都白了:“不能讓他發現!”
“殿下冷靜。”冷安有條不紊地將蕭遣換下的衣褲疊好,再把蕭遣塞回被子裡,道,“醒了。”
江熙:“那我進來了。”
蕭遣五官扭曲起來,小聲道:“你做什麽!”
冷安端起一杯滿滿的茶遞給蕭遣:“殿下喝茶。”
蕭遣:“啊?”
江熙進來,只見冷安雙手一抖,茶水就灑了一被子。
冷安:“臣手拙,殿下恕罪。”
蕭遣當即反應過來,喝道:“你弄濕的,你賠。”
“是!”冷安將被子一抽,呼呼兩下卷成一團,然後把蕭遣扶下床,再將毯子卷起。
江熙看得莫名其妙:“茶水而已,烘一烘就幹了,不至於不至於。”
蕭遣手忙腳亂地穿鞋,冷安手忙腳亂地將那些包起來,主仆倆都沒理會江熙,更不小心撞了他,蕭遣還順手拿走了《熙遊記》,“嗖”一下似箭一樣衝出臥房,大喊道:“備車回宮!”
冷安:“被子我會賠給你的!”
江熙追出去道:“不是,太見外了!不用不用!”
蕭鬱還在另一間屋子裡更衣,聽到備車,忙打開窗戶探出頭去,只見他哥像流星一樣劃過眼前,做了賊似的,也不叫他一聲,急道:“哥哥,你不要弟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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