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陳渡拍了下腦門,“那你明晚跟我去酒吧重新找回我那酒杯!”
“不去!”
“去!”
“不去!”
“……”
另一邊的江遙遙和江眠生已經快速地從“戰爭區”逃離到了衛生間, 關上門,隔離了外面的吵仗聲,江遙遙迫不及待地把江眠生撲到洗手台前,踮起腳親了上去。
小貓的鼻頭也是濕潤的,嘴唇也是,裡面很多水,江眠生很快攬住他的腰把他親軟,然後反客為主把人輕輕按在台子前, 舌頭攪進去, 又退出來。
“小貓,親吻的時候, 鼻子是可以用來呼吸的。”
江眠生捏著他的下巴,低聲說。
“被你親住的時候,鼻子根本……”遙遙氣息不穩,聲音又軟又濡,“喘不上氣……”
江眠生有些無奈地笑:“那我只能親十秒,不然怕你把自己憋暈過去。”
“……我可以憋二十秒。”
男人低頭看了他兩秒,輕笑一聲:“那你可真厲害。”
話是這麽調侃的,但下一秒,江眠生又吻了上去,親了他二十秒。
洗完澡出來,另外兩個人已經停戰了。
路過廖京恆的床鋪前,對方正在床上戴耳機打著遊戲,江遙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說什麽。
上了床,江遙遙思緒萬千,第一次在睡前露出愁容。
廖京恆是小貓人……可江遙遙和他相處這麽久,從來沒有在他身上看到任何同類的影子,或者任何異常的表現。
如果廖京恆是小貓人,他又是回來拯救誰的呢?誰是他的主人呢?
理不清啊理不清,咪的腦袋快要炸了!
江遙遙輾轉反側,不一會兒,旁邊的床鋪傳來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響,緊接著,他的床鋪往下輕輕一陷。
他抬起頭,床簾被輕輕撩開一道縫隙,江眠生的身影立在簾前。
他舉著手電筒,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狹長的眼眸浸在昏暗中,平日冷淡沉靜的眼底此刻浮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擔憂。
男人看著他,猶豫了片刻,聲音壓地有些低啞:“你……還在發情期?”
遙遙眨了眨眼,在黑暗中對上主人那雙憂慮的眼睛——
咪的腦袋不炸了,咪的戀愛腦覺醒了。
江遙遙掀開自己的被子,拍了拍身側的位置,江眠生就過來在他身邊躺下了,伸出手扒開他的頭髮檢查耳朵,又輕輕抱住他,順著腰線摸到屁股——
“你的耳朵尾巴沒有出來呀?”
江眠生的語氣帶著幾分困惑,低聲詢問:“是不舒服嗎?很熱?”
“沒有,”江遙遙縮進他的懷裡,雙臂牢牢環住他的腰,閉上眼:“想騙你進來抱著我睡。”
“……”
遲遲沒等到江眠生的答覆,遙遙抬起頭,還以為他又開始生氣了,剛想蹭一蹭他的下巴哄人,就聽見江眠生低沉的聲音從耳畔上方傳來:
“不用騙。”
密閉床簾籠著沉沉夜色,只有窗外漏進一縷極淡的月光,宿舍裡靜地只能聽見他倆幾乎氣聲的細聲竊語,還有彼此的心跳。
江遙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臉望向身側的人:“江眠生,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江眠生說:“怎麽可能,”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下去:“你也知道,我高中那個性格……”
“好好好,打住了,”江遙遙不喜歡聽他貶低自己,於是蹭到他懷裡去:“我就是覺得奇怪,你怎麽忽然變得這麽會說好聽話了。”
江眠生撫摸他發梢的手微微一頓,然後緩緩松下來。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栗色的碎發蹭著他的鎖骨,帶著洗發水殘留的清淡香味。
江眠生忽然想起自己高中那會兒坐在最後一排,整個教室鬧哄哄,只有他一個人趴在桌上,兀自隔絕掉所有聲音——
那時候的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這樣毫無防備地蜷在他懷裡,用這樣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他“會說好聽話”。
從冷漠寡言的江眠生,變成“會說好話”的江眠生,需要的不是三年,而是一個江遙遙。
江眠生垂眸看了他片刻,手掌在被子外面把他抱住,沉默半晌才淡聲道:
“你想聽壞話也不是不行。”
“那還是好話吧,”江遙遙翻了個身,嘟囔道:“你高中對我確實太凶了。”
身側安靜了一會兒,遙遙還以為江眠生是睡著了,轉過頭去,卻對上一雙黑沉的眸子。
“怎麽啦?”
遙遙輕聲問,伸手摸了摸他眉骨下面的那片陰影,指尖輕蹭過他眼尾那道褶皺,說道:“我就是隨口吐槽,不是怪你。”
江眠生被他碰得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他抬手覆上遙遙的手背,把那隻手攏在掌心裡,指腹緩慢地摩挲著他的指節。
“我在想,”他低聲開口,“如果你高中的時候也對我這樣,我應該早就忍不住了。”
遙遙愣了兩秒,然後“噗”地笑出來:“我高中的時候還不夠黏你嗎?”
江眠生眼底浮起一層很淡的笑意,他緩慢地眨眼,斂下眼底的情緒,很輕地用眼角蹭了蹭他的手心。
遙遙天天蹭江眠生,已然成為習慣,但這還是第一次,換做江眠生擺出這副依戀和順從的模樣來同他親昵。
要說第一次,好像也不是。
剛到主人家裡的時候,江眠生那會兒精神狀態還好一些,有時候那位療養院的阿姨來和它玩,離開之後,江眠生就會學著阿姨的樣子和它玩。
雖然還是冷著個臉,看上去很不耐煩。
但還是捏起他的小爪子,也是舉起來,放到自己眼角的位置輕輕蹭一蹭,然後沉聲問遙遙:
“你喜歡別人這樣?”
遙遙喜歡,但不是誰蹭都喜歡,阿姨他喜歡,江眠生他最最最喜歡。
熟悉的場景再現,江遙遙一愣,下意識地離江眠生又近了一些。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江眠生的呼吸節奏變了一下,胸膛的起伏微微沉下去。
片刻後,他輕輕將臉埋進了遙遙溫熱的頸窩,吐息溫熱地掃過遙遙的耳郭,他低聲開口:
“抱歉,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壞人。”
“壞人?”遙遙眉心一皺。
“小時候,我爸找同學假意和我交朋友,實則監視我,匯報我的一舉一動,以此來控制我。”
江眠生的聲音又輕又緩,卻和上次生日說起家裡事的語氣不太一樣,夾雜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從小到大都沒什麽人在意我,我不相信有你這麽熱情的人,上來就說喜歡我……我就很不相信你。”
長久的戒備刻進骨子裡,他從不相信無端而來的善意,所以初見遙遙熱烈直白的喜歡時,第一反應只剩提防。
“我以為你是懷著目的的。”
“所以想凶一點對你,以為你會被我嚇跑。”
江遙遙呼吸一窒,急忙抱緊他的後頸,說:“怎麽會,你又不可怕!”
“不可怕嗎。”江眠生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可我媽媽都說我看著就讓人害怕。”
“人太膽小了,”江遙遙說,“我是小貓,我不怕你。”
他停頓了一會兒,“我不僅不怕你,我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
江眠生低頭看著他,手臂收緊了些,掌心覆上他的後腦杓,力道很輕地攏了攏。
他問:“為什麽?”
因為你是我的主人啊!
江遙遙差點又要把這句話脫口而出,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貓神說過,小貓人不能把穿越的事情告知普通貓界和人界,這是不可觸犯的底線和規則。
“因為……”他支支吾吾半天,無奈,只能低下頭,試圖用親吻去跳過這個話題。
然而江眠生居然捂住了他的嘴巴。
男人看了他半晌,高大的身軀包裹在他上方,那雙眼睛此刻亮地驚人:
“江遙遙。”他叫他。
被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語氣嚇到的小貓人茫然地眨了眨眼,“嗯?”
“是不是因為……”
江眠生的聲音響起來,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因為,我和你以前的主人,長得很像。”
“?!”
江遙遙瞬間清醒了,張目結舌地看著他:“什麽?!!”
江眠生注視著他,喉結緩慢地滾了一下,聲音又輕又啞:“你好多次在不清醒的狀態下叫我……‘主人’,是因為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你一開始那麽黏我,對我那麽好……”
江眠生俯視著他,月光落在他眼底,把那片深沉的黑色照出一點微弱的的光澤,“是因為我和他長得很像嗎?”
“你一開始……是把我當成替身了?”
江遙遙被他的連環發問驚地一句話說不出,嘴巴張開又合上,大腦感覺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嗡嗡的。
“不是,”他好艱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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