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緩緩抬首,目光空洞,淡淡一瞥,唇角微顫,終於輕吐一字:"死了。"
“你是來結錢款的?”女子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溫淮陰看著眼前的女人,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疑問。
“對。”
溫淮陰說完,就見女子蹲下身,在村長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與此同時,溫淮陰注意到她在月光下,缺失的影子以及踮起的腳尖。
找到錢袋子後,女子將碎銀遞給了溫淮陰:“村子裡根本就拿不出五兩銀子,他們原是打算等祟亂除了,再以各種理由稱來除祟的道士辦事不乾淨,把銀錢給克扣了。”
溫淮陰愣了一下:“那他們還挺不地道的。”
女人點點頭:“所以他們都該死。”
溫淮陰聞言,心中更是百感交集,不知如何回應。
畢竟村民做的那些事情,確實沒有天理人性。
女人見他沉默,以為他因銀兩不足而心生不滿,便將懷中嬰兒的佛珠取了出來,遞給溫淮陰:“此珠已開光,雖不值錢,卻能保平安。”
“多謝,我是道士。”溫淮陰婉拒。
女人不解,以為他嫌佛珠價值不高,出言解釋:“此物雖不貴重,但也是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
“我是道士。”溫淮陰笑笑。
女人聞之,輕歎一聲:“毛病真多。”
溫淮陰:“……”
……
溫淮陰安頓好了前來村中除祟,未亡的道士。
歸來時,天際已漸顯曙光,夜色漸退,星辰隱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老張頭見溫淮陰神色黯然,立馬出言詢問:“錢沒要到?”
“要到了。”溫淮陰從衣兜中取出三兩銀子,隨後將東平村之慘狀與所遇之事,一一告之老張頭。
老張頭聽罷,怒氣頓生:“怎得如此沒出息,五兩銀子都要不回來。”
溫淮陰靜默片刻,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老張頭見他“窩囊”樣,也不再追問,隻淡淡問道:“今日可來出攤?”
“自是得去的。”溫淮陰回道。
床上的獨孤瀾早在溫淮陰踏入門檻之前,便已感知到他的氣息,只是顧及老張頭在場,故而繼續裝作沉睡,以避其耳目。
“阿陰怎得愁眉苦臉的?”獨孤瀾睜開眼後,溫聲問道。
聞言,溫淮陰走到床邊坐下:“你傷可還疼?”
“好些了,多虧有阿陰悉心照顧。”獨孤瀾作出一副嬌柔模樣,雙手環住溫淮陰的腰。
如此親昵的舉動讓溫淮陰心頭一暖,他輕輕拍了拍獨孤瀾的背,柔聲回應:“傷愈便好,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溫淮陰的眉宇間仍舊難掩憂慮之色,獨孤瀾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便輕聲追問:“阿陰,可是村中之事令你心煩?”
溫淮陰在看到佛珠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其中蘊含的微妙氣息,與尋常開過光之物大不相同。
猶豫再三後,他才開口道:“我在村長妻子遞來的佛珠上,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聞言,獨孤瀾眸色微動,顯得頗為關注:“有何不同?”
溫淮陰回道:“十二諸天,許是真的下界了。”
“不過氣息不強,想來不是真身下界。”他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獨孤瀾聞言,思慮片刻後,才繼續開口說道:“村中人已死,十二諸天就算當真下界,想來也已了了塵緣,不會再有禍端。”
溫淮陰點頭,村中人皆死,因果斷了,自然了結了。
“只是我想不通,十二諸天下界,為何這般容易就離開了。”他皺眉,顯然對此感到困惑。
獨孤瀾垂眸思索:“諸天神得佛祖感化,慈悲為懷,因果了結,自然不做糾纏。”
溫淮陰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獨孤瀾的話語中找到了一絲慰藉:“也許吧。”
兩人都意識到,話題太過沉重,而鬼子母神的離去意味著一切已經結束。
他們再糾結此事也沒有任何意義,於是獨孤瀾轉移起了話題。
得知溫淮陰今日要去街上擺攤後,獨孤瀾也立即起身,似乎有意與他同行:“我也去,看看能否幫上什麽忙。”
溫淮陰微微一笑,對獨孤瀾的提議表示歡迎:“有你同行,自然是好,只是你這傷?”
“小心些,不妨事。”獨孤瀾立馬回道。
"那便一同去吧。"溫淮陰輕輕點頭,"只是街上人多雜亂,你需多加小心,不可勉強自己。"
獨孤瀾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放心吧,再說有阿陰在,自然會保護我的。"
溫淮陰確實沒有預料到,僅僅因為前一天帶著獨孤瀾在街上逛了一圈,知道這美貌小郎君是“他家”的,便使得攤子的人氣大增。
平日裡因老張頭的說書,攤子上多是些熟面孔,然而今日,卻因為獨孤瀾的出現,吸引了許多新顧客。
"小溫老板,來碗茶、一屜包子,一碟毛豆。"顧客的呼喚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溫淮陰聽到顧客的呼喚,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好嘞,馬上就來。"
獨孤瀾見狀,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溫淮陰攔住:"你身上有傷,若真想要幫我,與客人聊聊天就好。"
"阿陰待我真好。"獨孤瀾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讓溫淮陰看在眼裡,心中不禁感歎:紅顏禍水,美人太美,也有些難以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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