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他聽了那女鬼之言,心生去意。
獨孤瀾強忍笑意,他當然知道他冤枉:“你可都改了吧。”
溫淮陰心中有口難言,隻覺無力辯解。
幸而此小插曲未久,便被一陣驚呼聲所打斷。
但觀戲台上,紅紗似雲霞緩緩垂落,絲竹聲隨之悠揚而起。
群鬼皆側目,目光齊聚高台。
溫淮陰與獨孤瀾亦隨群鬼之視線,凝視那紅紗輕垂之所。
紗幔之後,若隱若現,數道曼妙身姿,隨著樂音起伏,開始翩躚起舞,宛如仙子下凡,輕盈飄逸。
她們身著彩衣,頭戴珠翠,面塗粉黛,眉目如畫。
忽聞一聲驚呼,自上而下一絕世佳人翩然而降,落於紅紗之後。
其身姿輕盈如燕,宛若天降仙子,打破了高台寧靜。
獨孤瀾眸中閃過一道異樣情緒,顯然是認出那台上之人身份。
紅紗之後,佳人身影若隱若現。
隨著舞蹈漸入高潮,佳人舞姿愈發狂放不羈,長發隨風飄揚,衣袂獵獵作響,眼神熾熱而深邃。
正當溫淮陰驚詫之際,旁側忽然傳來一道冷聲:“浪蕩子。”
溫淮陰詫異側目,見一絕美女子。
可對方一見他,雙目圓睜,流露出驚恐畏懼之色。
視線微移,瞥見溫淮陰身旁的獨孤瀾後,強行止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點頭示意,隨即匆匆離去。
溫淮陰回首問道:“我生得如此駭人嗎,她為何見我就跑?”
獨孤瀾忙安撫道:“或許你與她某位故人相似,一時未辨亦屬常情。”
溫淮陰細思之下,確信未曾相識那女子,便不再將此事掛懷。
遂收回目光,繼續凝視台上舞姿。
獨孤瀾見溫淮陰目光緊鎖台上,低聲探問:“你真如此鍾愛?”
絲竹之音與群鬼歡呼交織,溫淮陰未聽真切,隻得頷首示意,心想著待舞曲終了,再與他細述。
豈料獨孤瀾會錯了意。
一曲終了,台上佳人方才挺立,忽一陣風吹過,佳人面紗隨風飄揚。
面紗緩緩散開,露出佳人絕世之容。刹那間,群鬼激動,驚歎聲此起彼伏。
此刻,舞台上的美人亦瞥見了溫淮陰。
二人目光相接,溫淮陰緊張之色溢於言表,緊握獨孤瀾衣袖:“容城……”
話至半途,溫淮陰自覺不妥,忙改口。
容城月上亦是滿臉窘迫,相比起溫淮陰看見他的驚訝,他更多是羞憤,似欲尋地縫鑽進去。
三人同坐包廂之中,溫淮陰目光上下打量容城月上,似欲洞察其人。
容城月上如坐針氈,急道:“你莫再看了!”
“昔日張府之中,你著女裝百般不願,今何故自換女裝,且……”溫淮陰見其神情哀怨,忙止言。
未待容城月上開口,獨孤瀾已忍俊不禁,笑聲中無半分留情。
“或許,已沉迷其中?”獨孤瀾主動遞了個台階。
容城月上咬牙切齒,這台階他實不願下。
“諸位來鬼市遊玩,何不事先告知,我也好盡地主之誼。”容城月上言時,目光有意無意飄向獨孤瀾,似有怒意卻不敢言。
若換作他人,早已坐立不安,然而獨孤瀾卻是那不知臉皮為何物之人,數十萬年仙途,臉面於他,不過都是身外之物,不必在意。
“查察司判公務繁忙,又需在花樓獻舞,我等豈敢叨擾。”獨孤瀾無視其目光,笑意盈盈答道。
容城月上頓時語塞,幾乎一口氣沒上來,撅過去。
溫淮陰見其面色不佳,連忙倒了杯茶:“喝喝水。”
容城月上深吸一口氣,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見杯中水盡,溫淮陰急忙又續上。
知己好友遞茶,容城月上不得不飲。
溫淮陰見狀,心忖獻舞定是口渴,便又忙續水。
獨孤瀾眉梢微挑,觀二人一倒一飲,如此幾番,壺中之水恐怕所剩不多。
“罷了,休要再倒,再飲恐要吐了。”容城月上實在難以承受,連連將杯移開。
如今別說是知己好友倒茶,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亦喝不下了。
溫淮陰倒茶許久,兩手酸疼:“如此甚好,水壺中也無水了。”
容城月上無言以對,幾次張口,卻一字未出。
獨孤瀾笑出聲來,令容城月上更感憋屈。
容城月上面色微紅,似是羞憤難當。
他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二位來鬼市,只是來閑逛的?”
此話一出,溫淮陰給他展示了自己剛購得的首飾:“我新得的物件,可好?”
容城月上於鬼界見多了這些俗物,心中無甚想法,但眼瞧著溫淮陰喜歡,便回道:“你眼光甚好。”
“阿宿挑選的。”溫淮陰回道。
“如此,樣式看起來一般,”容城月上回道,“我知曉一家鋪子,裡頭首飾獨一無二,你若喜歡,我可帶你前去。”
第65章
容城月上深諳溫淮陰喜好,故言談中略施引逗,便見其目中神采煥然。
溫淮陰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與喜悅,急切問道:“此言當真?”
容城月上微微一笑:“自然,非但有精美絕倫的首飾頭面,更有最新潮的衣裳。”
他的話語中帶著幾分誘惑。
溫淮陰聽罷,轉身而望獨孤瀾,目光中滿是期盼之色,言道:“我們不妨前去一探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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