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的研究員臉色青白一片,中年研究員踏前一步擋在他面前,馬上接道:“已經聯系上了,這些有名的重病患者已經都到了A市,就等著我們通知了。”
“很好。”趙名嘴角這才往上揚,施舍般地說:“不過小錢你擔心的也有點道理,馬上拿藥劑去繼續進行安全性檢測,也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他意氣風發地一揮手:“完成安全檢測後,馬上就安排臨床實驗!”
……
晏綏回到家,“嘩啦”一聲拉開厚重的窗簾。
今天的A市是個大陰天,黑沉的烏雲重重地壓低,風雨欲來。
但這一點都沒有影響晏綏的好心情。
妹妹有救了,這真是這段時間裡難得的好消息。
至於其他的……
晏綏回身,看向客廳的茶幾。
結晶心臟和結晶大腦安靜地躺在一堆凌亂的草稿上,悄無聲息。
無論他如何對那段空白的記憶回溯,都得不到絲毫信息。
他看著那兩顆結晶,目光微微閃動。
他猶豫著、評估著,最終還是將它們重新拿了起來。
盡管這兩個結晶十分危險,但心底卻有某種感覺告訴他,它們不會真正傷害他。
兩種不同的認知在他體內撕扯,但最終還是後者佔據了上風。
他握緊這兩顆冰涼堅硬的結晶,冷冷一勾唇。
被動等待著未知的命運實在不是他的作風,盡可能地將迷霧後的東西摸清楚,反而才有機會想到反製的辦法。
想著,他將茶幾上散落著的半成品草稿紙拿起來,盤腿坐在地毯上繼續低頭描畫。
之前老教授跟他說的話,晏綏上了心。
通過今晚的情況來看,抗瘋狂和汙染防護面罩的防護力還是太低了,必須想辦法加強。
畫到一定階段,他還在地毯上散落的零碎東西中拿起一個樣品面罩和幾種材料,直接上手改造。
改造成功的話,就能進一步革新面罩的防護能力,那些戰員的安全也更加有保障。
接下來晏綏就在去醫院上班限量放號問診,下班回家搗鼓設計改良,間或發個微信問問妹妹身體的最新情況。
如此過了近十天,晏綏往研收中心的裝備製造小組投遞了不知多少設計稿,弄得那位秦組長只要一接起他電話,聲音頓時柔了好幾個度,說話也直接弟弟長弟弟短的,一副恨不得認他做乾弟的樣子。
剛從梁葒那得知妹妹已經作為藥物志願者被送入研究機構後,晏綏盡管心裡隱隱擔憂,但也只能祝福妹妹,希望她這次真的能盡快痊愈。
晏綏腦子裡正亂糟糟的,突然手機又震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危險物材料研究小組的老教授。
他接起來,問道:“教授您好,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個時候來找他,難道是藥物研究受挫,來找他幫忙了?
聽到晏綏清潤明朗的聲音,老教授想到趙名做的混帳事,直想歎氣。
雖然趙名說藥物研發該有的獎勵和收益都會給晏綏,但這僅僅只是錢的問題嗎?
本應屬於晏綏的最大功勞就這麽被趙名輕描淡寫地抹消取代,趙名那副大義凜然,為了研收中心不要個人名利的嘴臉讓領導很是讚賞,也讓他們拿他沒辦法。
本來他都沒臉打這個電話,但藥物都已經走到臨床實驗這一步了,他覺得還是要跟晏綏說一聲。
晏綏一愣:“什麽?已經開始臨床實驗了?”
老教授頗為無奈地說:“雖然趙名這個人不怎麽樣,但是科研能力是真的不錯,這次也確實被他搶到功勞了。”
晏綏好奇地問道:“他找到的替代材料是什麽?”
老教授:“是同樣有修複作用的B級危險物鑽地飛蜈的角翼粘液。”
什麽?
鑽地飛蜈……的角翼粘液?
晏綏倏地睜大眼睛,豁然起身,喝道:“不好,快停止臨床實驗!”
第49章
面帶病容的藥物志願者坐在輪椅或躺在病床上, 被家屬帶著,依次走進寬敞明亮的實驗室裡。
晏姝孱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掛著呼吸機, 黑發在枕頭上蜿蜒,襯得臉色越發慘白。
發現晏姝睜著烏溜溜的眼珠看著自己, 梁葒連忙握住她冰涼的手, 輕聲問道:“小姝, 怎麽了?”
晏姝緩緩地眨眼, 呼吸機裡冒出一片水霧。
她輕聲說:“等這次治好了, 我可以去見哥哥嗎?”
陪在一旁的晏父臉色一變, 皺眉開口:“有什麽好見的,當初不就是他……”
梁葒給了丈夫一下,柔聲地對晏姝說:“好, 小姝康復後想做什麽都可以。”
晏姝笑了, 眉眼彎彎。
梁葒一愣, 剛見過晏綏沒多久的她, 突然發現這兩個孩子雖然眉眼並不相似,但笑起來的模樣居然如此神似。
晏姝又虛弱地喘了幾口氣,閉上眼微笑著輕輕說:“我要好好活著,健健康康的活著, 然後回去上學,也去學醫, 當一個好醫生……”
一陣巨大的酸澀驟然襲擊了梁葒的心臟。
她別過臉,不希望晏姝看到她發紅的眼眶。
雖然當初和丈夫爭吵, 堅持留下晏綏沒有將他送走, 但她心底未必是不怨的。
也許……真正沒有怨怪過晏綏的,只有晏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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