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李檀平複完情緒、時謹禮準備帶這倆人回事務所了,黑無常才想起來問白無常的去處,遊執啊了一聲,撓撓後腦杓,說:“哎呀,我忘了,他先回去了,讓我跟你說。”
黑無常沒敢有脾氣,隻瞪著他嘿呀一聲,變回鬼形,扛著招魂幡穿過牆,哼哧哼哧跑了。
醫院門口,李檀站在樹下抽抽,紅著眼睛問他哥:“哥,以後我還能見著若妍嗎?”
時謹禮有點兒不耐煩,但還是說:“能吧。”
“什麽時候啊?”李檀巴巴地問。
“死了唄,”時謹禮一聳肩,“你倆地下相見,再續前緣。”
李檀一聽,沒繃住,又要哭了,時謹禮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拍了他兩下,李檀嗚哇一聲又蹭進他懷裡:“哥,哥啊——”
“在,在在在,”時謹禮被他蹭得直翻白眼,眼疾手快地攔了輛出租,一把把李檀從身上扒拉下來,“上車。”
他開門把李檀塞進去,李檀從後座探出個腦袋,說哥你不跟我回家啊?
“沒空。”時謹禮把他按回去,讓師傅開車,覺得耳邊終於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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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陰陽遊(二)
送走了李檀,時謹禮和遊執站在醫院門口的樹蔭下繼續等車,這會兒早高峰已經開始了,醫院門口車輛來往頻繁,他倆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車,這時,一直在邊上觀察的黑車司機發動車緩緩停在他們面前,打了兩下喇叭。
他降下車窗,問:“去哪兒?”
“老城區去嗎?”時謹禮問。
“行啊,”司機一招手,“上車。”
遊執又問:“城南去不去?”
他家就住城南,時謹禮偏頭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詢問他要幹什麽,遊執朝他晃了晃自己纏著紗布的手:“這算工傷吧?”
畫皮鬼的事兒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事情時謹禮自己一個人也能解決,他伸手摸了一下遊執被包成粽子的右手,然後才點點頭說:“行吧。”
遊執被他摸摸手,眼睛都快成心形的了:“阿禮你——”
“上車。”時謹禮塞他進後座。
司機先把時謹禮送回老城區,然後再送遊執回家,時謹禮在巷口下車,朝車裡的遊執揮了揮手算作告別,就聽遊執扒著車窗道:“等我啊!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等我——”
事務所貼在電線杆上的廣告上邊兒缺了個角,下邊兒被別人新貼的尋貓啟示遮了另一個角。時謹禮順手把邊上沒弄乾淨的租房廣告撕了,點了根煙往回走,站在事務所門口把煙抽完了才進去。
院子裡沒人,只有貓靈蹲在牆上看他,時謹禮招招手,那貓就跳下來,鑽進他懷裡。
他擼了那貓兩下,貓靈發出呼嚕嚕的聲音,輕輕去咬他的手指。時謹禮抱著貓進門,還是沒見人,嗯了一聲,內間裡突然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他走過去,見線香散了一地,程漱站在供台前,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幹嘛?”時謹禮覺得好笑,“我啊,怎麽嚇成這樣?”
程漱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額角連冷汗都滲出來了,他重重地喘了兩口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香撿起來,心有余悸地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時謹禮抱著那貓,說:“事情解決就回來了啊,楊智呢?”
“跟他同學出去玩了。”程漱把雜亂的供台收拾好,給神像上了三柱香,然後轉身進廚房,問他,“留下來吃午飯嗎?”
“行。”時謹禮從放線香的袋子裡抽出三根線香,在蠟燭上點著了,也朝著憫華的神像拜了拜,插進香爐裡,“吃什麽?”
程漱站在台子邊上切菜,腰間圍了條圍裙,聽見他問,晃了晃手裡的菜刀:“燙碗粉?”
時謹禮點頭:“別放蔥和香菜。”
廚房裡的程漱應了聲好,時謹禮就抱著貓回客廳,遊執受了工傷回家休養,回陰冊就得他來寫。他拉著椅子坐到櫃台後邊兒,拉開放回陰冊的抽屜,卻沒看見那個黑本子。
他伸手翻了兩下,抬頭朝著廚房問程漱:“回陰冊呢?”
“右邊櫃子裡,”程漱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順手給塞進去了。”
貓靈像是聽懂了他說話似的,兩下蹦到櫃台右邊,用爪子扒拉第一個抽屜,時謹禮把抽屜拉開,拿出回陰冊,一張畫了圖案的白紙從頁縫裡掉了出來。
時謹禮彎腰去撿,見那紙上用細毛筆畫了座八方寶塔,塔通體漆黑、高聳入雲,每一隻簷角上都掛著一個小鈴鐺。
“在看什麽呢?”時謹禮皺眉正看,程漱的聲音就突然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貓靈嚇了一大跳,喵嗚一聲大叫,渾身炸毛,時謹禮回頭去看,只見程漱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把菜刀,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菜刀的鋒刃在日光泛著寒光,貓靈嘶叫一聲,嚇得翻下櫃台跑出門外。
程漱似笑非笑地看著時謹禮,眼神卻十分冷厲,時謹禮面不改色,斜眼看他手中刀,問:“粉好了?”
程漱啊了一聲,收起凶惡的目光,將刀貼在腿側,笑著伸手,掠過時謹禮去拿放在櫃台角落裡的醬油。
刀上散發著濃鬱的香菜味兒,時謹禮皺著眉頭,聽見他說:“醬油用完了,早上買完菜回來順手放在門口沒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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