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雅家住四樓,算是很好的樓層,既能在鱗次櫛比的幢幢樓房之間曬到太陽,也不算很高,爬樓不累。
他們倆上到四樓,這小區好幾十年了,不少設施都已經老化得不成樣子,隔音效果差,對門下班回家,關門的時候整層樓的門都要嘩啦啦抖上兩抖。
這時,旁邊的遊執伸手輕輕拍了拍時謹禮的肩膀,旋即立馬接住時謹禮迅猛劈下來的手刀,湊在他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噓,裡面有聲音。”
遊執握著時謹禮的手腕,反手摁在他身後,用這樣的方式製止時謹禮。這個姿勢使他們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時謹禮甚至能感受到遊執胸膛下跳動的心臟。
他們的心臟幾乎貼在一起,遊執濕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廓上,讓時謹禮覺得又悶又熱。
他隱約感到某種不可名狀的滋味,遊執貼著他的耳側呼吸,輕聲說話,但時謹禮沒心思去聽,這樣曖昧的氛圍讓他想入非非。
他用力想要掙開遊執的桎梏,但遊執卻在他掙脫之前松了手。
他的曖昧把握得恰到好處,朦朧之間甚至讓人生出諸如“是不是我誤會他了”“我好齷齪我竟然會這樣想他”雲雲的奇妙想法。
但時謹禮不會這麽想,他迅速抽回手,在遊執準備說話的時候用自己修長的食指指著他那隻紅色的眼睛,冷酷無情道:“你把腦漿搖勻了再來和我說話。”
於是兩人之間迅速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之中,緊接著,遊執突然雙手抱頭,用力晃了幾下腦袋,然後說:“搖勻了,現在可以說話了嗎?”
在這一刻,時謹禮看向遊執的眼神發生了巨大變化,他帶著三分訝異、三分無語、三分不解、以及一分看傻子的目光看了遊執一眼,然後點點頭,說可以。
很快,倆人重歸於好,做賊似的貼上防盜門,仔細地聽著屋內的動靜。
然而遊執撲通撲通的心跳卻讓時謹禮心猿意馬,他始終無法集中自己的注意力,隻隱約聽見步雅在瘋狂地嘶吼和尖叫,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時謹禮想把遊執推開,身邊的遊執卻比他更快,遊執在他伸手推開自己前長臂一撈,把時謹禮撈到了自己這邊:“這裡聽得更清楚。”
放屁!時謹禮心中怒道,都他媽是同一扇門,哪有這裡清楚那裡不清楚的道理!
他簡直要揍遊執,然而這一刻,他終於聽出了步雅在嘶吼些什麽。
她說:去死!你們都給我去死!
扒著門偷聽的二人對視一眼,遊執當機立斷,想抬腳踹門,但收手的動作慢了一拍,冷不丁打在了想要後退的時謹禮身上。
時謹禮被遊執掄圓了胳膊一肘撞在胸口,一個沒站穩就瞪大了眼睛往後倒,下意識地伸手往前抓東西,正好抓住了面前的門把。
下一秒,門鎖內的鎖舌彈出來,防盜門在時謹禮的體重下緩緩打開,露出門後昏暗的玄關。
原來,步雅家的門鎖略有老化,鎖裡卡了東西,開門關門都有些費勁,她這天回家的時候沒把門關好,鎖舌沒完全卡進槽裡。雖然這樣表面上看門是關著的,但只要稍微用力,哪怕是刮陣大風,都能把這門打開。
時謹禮一臉懵逼地掛在門上,沒等他反應過來,遊執就當機立斷衝進屋內,一聲大喝:“地府辦案,別動!”
涕淚縱橫的步雅雙手持一把菜刀,在客廳中央撕心裂肺地咆哮,她的面前跪著身體半透明的王皓和一個女孩,穿著紫袍的拘魂鬼坐在沙發上看熱鬧。
原本吵鬧的聲音在遊執衝進來的瞬間戛然而止,一人一鬼兩魂齊刷刷看向門口,還以為是遊執一腳把門踹開了,都震驚地看著他。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門外的時謹禮瞪大了眼睛看著衝進門的遊執一手一個把王皓和那個女孩的魂從步雅即將落下的菜刀底下拽出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給門外的自己。
他一把把那倆魂推到門外,振臂抖出長劍,在拘魂鬼尚未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衝上前提劍就砍。
拘魂鬼一看見他們倆就想起自己被揍得有多慘,當即慘叫一聲,沒頭蒼蠅似的撞破了玻璃就往外逃。
時謹禮持劍衝到窗邊,大喝一聲:“楊智!”
樓下正在玩手機的楊智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暴喝,剛抬頭就見個紫色的東西從天而降,當即叫得比那鬼還慘。
時謹禮撐著窗沿縱身一躍,竟然要從四樓跳下來,拘魂鬼摔在地上,看見楊智,怒吼一聲甩出最後一條鎖鏈。
所幸楊智平時雖然弱雞,但到底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眼見著那鬼的鎖鏈迎面而來,下一秒就要爆他的頭,楊智小朋友迅速彎腰一滾,同時從自己的小包裡拿出一個防狼□□,往那鬼大腿上一捅。
這把□□可不是普通的□□,是送去地府加工過後再送來陽間的□□,通俗點說就是開過光的□□,平時用不上,但是防身時所發揮出的威力奇大無比。
那鬼被他一槍崩上大腿,尚且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整隻鬼就劇烈抽搐起來。楊智一邊大喊師叔救我一邊拿著□□往那鬼身上捅,閉著眼睛視死如歸。
拘魂鬼不算法力高強的鬼,先前已經被突然衝進來的時謹禮和遊執嚇飛了半條命,這會兒讓楊智的□□打中,整個鬼都不好了。它渾身抽搐,艱難地伸出手扒拉開坐在地上的楊智,跌跌撞撞地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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