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號,清晨。
“代若妍最近又是車禍又是摔下舞台的,運勢實在不好,她的星座前段時間已經進入了水逆期……”
路邊的黃色跑車裡,駕駛座上的遊執正在吃早餐。他一手拿著塊三明治,一手拿著手機,短視頻軟件一打開就刷到了昨天國慶晚會上代若妍墜下舞台的視頻。
“不是,你能不能別看了?你看這個幹什麽呀?”李檀拉拉個臉坐在後座,他長得高,跑車後座位置又小,憋屈得要死。他扒著駕駛座椅背,從中間探了個腦袋出去跟遊執說話。
遊執兩口吃掉剩下的三明治,又端起中控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紅茶,沒搭理他。
李檀頓時就不樂意了,他把手伸過去拍遊執,拔高了聲音道:“誒,不是,你能不能說句話?喂!你——”
時謹禮拎著個紙袋從街邊咖啡店裡出來,遊執看見,立馬捂著腦袋,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真沒聽見你說話。”
車門被拉開,時謹禮站在外面居高臨下看他倆,見遊執正捂著半邊腦袋道歉,而好巧不巧,李檀的手正好就搭在駕駛座的椅背上。
時謹禮坐進車裡,反手一個毛栗爆他的頭,沉聲道:“你他媽什麽態度?”
李檀捂著頭痛叫一聲,從小到大,他哥雖然揍他,但從來不向著外人,看見遊執悄咪咪看過來的得意眼神,他簡直要哭:“哥!我,我——”
“我他媽什麽我。”時謹禮砰一聲關上車門,車內發出驚天動地一聲響,李檀倏地就閉上了嘴,因為他哥揍他的時候聲音也這麽響。
車內安靜了一瞬,時謹禮扣好安全帶,偏頭對遊執說:“走。”
秋老虎還在,紅檀的秋天依舊炎熱,太陽掛在天上,照得車前座滾燙。時謹禮脫掉外套,露出被長袖遮住的手臂肌肉,李檀看見,又往後座裡縮了縮。
經過昨晚程漱苦口婆心的勸慰和李檀可憐巴巴的拜托後,時謹禮勉強答應跟著弟弟一起去找代若妍,幫忙看看她現在的情況。如果必要,會和遊執一起保護她一段時間。
要說當保鏢保護普通人不受鬼祟侵擾,時謹禮也不是沒乾過,但每當他想到代若妍和李檀的關系時,就非常不樂意,好幾次都想拍屁股走人。
但是,如果有人問李檀,這世上除了他爸媽以外對他最好的人是誰,那他一定會說:我哥。
他倒霉的哥昨天一晚上沒睡,抓著平板到處搜代若妍,看她以往的綜藝節目和電視劇,以期在短暫的時間裡盡量多了解了解她。
他昨天看到了一個視頻,內容是對代若妍鄰居朋友的采訪。代若妍出道很早,而在當時這種側面采訪方式非常流行,時謹禮看完才知道這姑娘很小的時候就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弟弟相依為命。
行吧,時謹禮想,如果那女孩兒真沒問題,人也不錯,我可以試著幫李檀說說。
再怎麽說他到底只是李檀的表哥,要是這小子鐵了心就要和人處,他除了尊重祝福別死我家門口,啊不是,尊重祝福百年好合外也不好多說什麽。
但如果被他發現代若妍真的做了養小鬼之類的缺大德事兒的話,那他就不會再顧忌李檀的面子,直接要跟這姑娘好好清算了。
不過清算之前,他得休息一會兒。時謹禮縮在座椅裡眯著眼睛打瞌睡,遊執不時側過腦袋去看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李檀當然記得一個多月前相親酒店和醫院裡的事兒,坐在後座上瞪著倆溜圓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遊執看。
這小子到底年輕,連稍微掩飾一下都不懂,遊執被他看了一路,如芒在背,趁著等紅燈的時候回頭問:“你看什麽?”
李檀本來想問你是不是真喜歡我哥,但是一想起剛才遊執看向時謹禮的眼神就覺得自己這是廢話,他想了一會兒,靈機一動,說:“遊哥,你和我哥怎麽樣了?”
綠燈亮了,遊執沒說話,他把車開出去,在路邊停下,解了安全帶把身體轉過來,盯著李檀笑。
李檀讓他笑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磕巴著問你幹嘛?
遊執還是不吭聲,隻笑,盯著他一直笑。這會兒換成李檀如芒在背了,他覺得自己像隻被蛇盯上的青蛙,遊執就是那條蛇。
這小屁孩兒到底是在時謹禮的庇護下長大的,一害怕就下意識地叫哥,前座的遊執立馬伸出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別把他吵醒了。”
把時謹禮吵醒是什麽後果李檀明白得很,他哥起床氣上來了六親不認,見人就突突,他連忙閉上嘴,小聲說:“遊哥,和你商量個事兒唄?”
遊執一揚下巴,示意他說。
“你看,是這樣,你既然喜歡我哥,那我這個做弟弟的肯定是要幫忙的……”
遊執失笑:“你到底是誰的弟弟?”
李檀:“我當然是我哥的弟弟,但你要是願意,我也是你弟弟。”
遊執:“哦?為什麽?”
李檀:“我哥不好追,他讀高中的時候一堆女孩子追他,他一個都不理,直接把人當空氣。那時候她們都來找我,給我買零食,讓我幫忙在我哥面前替她們說好話。”
時謹禮高三的時候李檀正好初一,兩人在一個學校上學。高考完後很多女生追時謹禮是真的,到學校找李檀也是真的,買零食請幫忙說好話更是真的。但是吧,每次時謹禮知道之後回家都會揍他,這個李檀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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