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站在時謹禮邊上的遊執慢悠悠道:“別著急嘛,你大老遠的找來也是辛苦,急匆匆走了有什麽意思,聊聊唄?”
那鬼一聽,當場就急了:“聊他媽什麽聊!”
“聊聊嘛,”遊執道,“你來一趟也不容易,跟我們一起待了這麽多天,還習慣嗎?”
“代若妍”臉色一變,它眯起眼睛,掐住李檀脖子的手又用力了幾分,痛得李檀慘叫:“別別別!斷了!要斷了!哥,哥,救我啊哥!”
時謹禮站在原地看他倆,那是理也沒理動也沒動,無聊地用腳碾地上乾癟的煙頭,老半天才想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般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殺他盡管殺,我煩他好久了,殺了也好……”
李檀眼睛都直了:“哥你說什麽呢哥,你就我這一個弟弟啊,我是你弟弟啊!”
“表的。”時謹禮面無表情地說。
“表的也是弟弟啊!”李檀急得兩眼發黑,“哥——”
時謹禮變臉太快,那鬼也給他突然變化的態度給整懵了,說:“不是,他,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關你屁事,”時謹禮煩躁得很,隨手一擺,“要殺趕緊殺了。”
李檀見他哥已經開始自暴自棄,嚇得直哭,那鬼看見他哭,也不知道是不忍心還是怎麽的,竟然朝時謹禮勸道:“你都幫他這麽些天了,這最後時刻,沒必要吧?”
遠處的時謹禮話鋒一轉:“你怎麽知道我幫他這麽些天了?”
那鬼一愣,旋即道:“我一直跟著你們啊!不然我怎麽找著機會的?”
時謹禮嘶了一聲,說:“也對,你說的有道理。你一直跟著我們,可怎麽會惹上那隻古曼童呢?”
“我沒惹它!”那鬼一聽就急了,語氣裡還帶了點委屈,“它自己跑來找我麻煩!我也是受害者啊!”
這鬼說著說著自己覺出不對了,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自己進套了,它猛一抬頭,就見時謹禮身邊的遊執一個餓虎撲食飛身上前,眨眼之間就到它和李檀面前。
畫皮鬼驚叫一聲,就見遊執學著它的樣子一把掐住它脖子,把它摁在地上,那鬼慘叫一聲,後腦杓撞碎瓷磚,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時謹禮也沒想到這麽快就把這鬼給詐出來了,自個兒都有點兒怎舌:“你反應挺快的,腦子怎麽就轉不過來呢?”
反應快有時候也不見得是好事,那鬼瞪大了眼睛,它旁邊的李檀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遊執一腳踹開,嗷了一聲連滾帶爬地爬到他哥後邊兒,還不忘回頭大叫:“別傷它!那是若妍的身體——”
“我去你媽的。”
時謹禮又給他一腳,李檀在地上一滾,又嗷了一聲:“哥!”
“我怎麽有你這麽蠢的弟弟,”時謹禮對這蠢弟弟忍無可忍,一把薅住他領子,把他從地上扯起來,指著那邊的遊執和畫皮鬼,“你自己看!”
李檀本就驚魂未定,結果他哥那一腳又迎面而來,直接把他嚇懵了。他聞言去看,就見遊執一手蓋在“代若妍”的臉上,然後揪住她的頭皮,用力一扯,竟然直接將一整張人皮撕了下來!
“我操!”李檀嚇得一跳,兩步蹦到他哥身後,閉著眼睛不敢看。
時謹禮翻了個白眼,用力把他拽到前邊兒:“睜大眼睛看看你那女朋友是個什麽東西。”
畫皮鬼被遊執撕了人皮、露出真身之後,李檀兜裡剛被他哥塞進去的護身符終於轟地燒了起來。
李檀看看自己兜裡那團靈火,又看看被遊執抓在手裡、胸口掛著張人皮的畫皮鬼,張著嘴啊了半天也發不出聲來,最後兩眼一翻,暈了。
李檀這樣暈過去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終於意識到畫皮鬼身披人皮的時候是不會被人或者法器發現的,因為它們身上的那層人皮可以隔絕陰氣。
這也就是為什麽時謹禮給代若妍的護身符在她和那偽裝成小孩的鬼坐在一起時沒有反應,因為那鬼披著人皮,符咒感應不到。
而這也就反向說明了:如果那隻偽裝成小孩的鬼要附身代若妍的話,那麽在被時謹禮燒掉了人皮的情況下,它要去找代若妍就必須迎面衝向抱著她的李檀,而早在那個時候,李檀身上的護身符就應該在感受到陰氣時燃燒起來。
可是直到這個時候,李檀的護身符才有了反應,這說明什麽?
說明剛才的那隻畫皮鬼根本沒有上代若妍的身,代若妍的身體裡、或者說“代若妍”本身,就是一隻畫皮鬼!
“我早就想問了。”遊執笑著說,“今天中午的時候,你是怎麽知道那個飯團裡包了黑豆的?”
豆類大多驅邪,鬼是萬萬不能碰的。
“代若妍”聞言一愣,別過了眼睛。
它長得不算青面獠牙,但也沒多好看,四肢和剛才那鬼差不多,但體型要小一些,膚色近人,五官小小的,完全不搭,擠在空曠的臉上。
兩廂沉默了半晌,它才尷尬地咳了一聲:“失算,失算。”
它說話的聲音還是男人的聲音,時謹禮臉色一變:“你是男的?”
時謹禮這時候的眼神堪稱凶惡,比李檀被挾持的時候還要嚇人,把“代若妍”嚇了一個大跳。
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它忙道:“您,您聽我說,這個,這個鬼啊,就是,我們畫皮鬼,我們本身是不分男女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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