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正一搖一擺地,拖著步子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不過,不知道為什麽,遠遠看過去,細腳走路時的動作怎麽看怎麽都很奇怪,四肢就像是在各自行動,然後強行拖拽著那瘦骨嶙峋的軀乾往前挪。
偏偏就是這麽奇怪的動作,走起來速度竟然還挺快——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半張臉都已經被染成血紅色的細腳,已經如同鬼魅一般,搖搖晃晃地來到了他們面前。
細腳顯然是在哪裡傷到了,而且,傷得很嚴重。
臉上的血汙就不說了,看著都嚇人。他的眼睛雖然一直一眨不眨的圓睜著,瞳孔卻不在一條水平線上,右眼的眼珠明顯的上翻,露出了滿是血絲的眼白。就連他的腳腕,如今也明顯呈現出不對勁的角度。他的腳腕已經完全折斷了,腳掌向內偏斜,幾乎與地面成了個直角。一些微微泛白的東西從細腳的皮膚中刺了出來,但也因為他半截身體都濺滿了泥巴而難以看清。
細腳竟然帶著這麽重的傷來了。
張二叔看到這個慣來被他看不起的大哥,難得感到了一絲心虛。
他確實存了點小心思。之前細腳摔跤時,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卻沒怎麽管。
畢竟,細腳實在是走得太慢了,太耽擱他抓人的時間了。張二叔本以為,細腳摔跤以後,便會自覺地自己回村子去,也算是甩掉了個麻煩。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頑強,竟然重新又跑了回來……就連這點也跟之前一樣,不合時宜。
現在他這邊人心渙散,所有人都在打退堂鼓。而細腳這時候滿頭是血地找過來,這些人就更加有理由說什麽回去了……
一想到這裡,張二叔就感到一陣煩躁。
“哎呀,哥,你這是怎麽了?”
當然,當著其他人的面,張二叔還是不得不假惺惺地問了這麽一句。
“怎地就摔成這樣了?本來我還以為你回去了呢,一回頭就沒見到你人——”
結果,張二叔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細腳的頭猛地晃了晃。
“嗬——嗬——”
那人搖頭晃腦,喉嚨發出了一連串奇怪的聲響,看上去頗為嚇人。
然後,細腳伸出了一隻手,泛著黃的手指顫抖得很厲害,指尖卻始終對著張二。
“哎呀,你這是……都是兄弟,你該不會以為我故意把你丟下了吧?我剛才是真沒注意到。”
張二叔撇了撇嘴角,沒什麽誠意地說道。
“你要是不樂意,老弟我就在這裡給你道個歉好伐。真對不住沒看顧住您。”
陰陽怪去了一番後,張二就往後退了一步。
然而就在這一刻,細腳的脖子一歪,下巴倏然張開,就那樣朝著張二叔撲了過去。
他一口咬在了張二叔的手上。
“嘶——艸,你他媽的瘋了——”
張二叔完全沒料到細腳竟然會這樣,虎口處倏然泛起一陣刺骨的疼。
他隻覺得細腳的牙齒又尖又利,根本不像人的牙齒,更像是某種野獸。
而且而且對方的舌頭也像是長了須一般,又細又密。
張二冒出一身冷汗,一把抓著細腳的頭髮就把他甩了出去。
隨後他才看向自己受傷的那隻手。
他的虎口上烙著一個深深的齒痕,還有許多細細密密的小洞。
那些小小的圓洞一直到這時候才緩緩流出血來……比起刺痛,那些傷口中卻是癢。
癢得就像是他皮膚下爬了蟲子一般。
張二叔驚駭地睜大了眼睛,正準備再研究一下這傷口,此時倒在地上的細腳,竟然又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慢慢爬了起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事情也太過於詭異。
“靠,這怎麽搞的?”
“細腳叔,你沒事吧……”
“有話好好說,好好啊。”
……
這時,旁邊幾個人正想去扶細腳。
可面對他們的好意,細腳的反應跟對待張二叔時沒什麽兩樣。他淌著渾濁的口水,張著嘴便咬了過去。
一時間幽深僻靜的山坳裡,響起了村民們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靠——這家夥該不是狂犬病了吧?!”
有人發出了驚駭的呼叫。
被另外一個人活生生這麽追著咬,是個人都得嚇破膽。
這時大夥兒哪裡還記得什麽情誼,鋤頭鏟子樹枝石頭……手邊能用的都用上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擊打著細腳。
“松口——我叫松口!”
還有人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可是無論他們怎麽毆打,細腳的牙齒卻依然死死地嵌在他們的皮肉裡,越咬越深。
“他媽的,我叫你瘋——我叫你咬人——”
急紅了眼,已經沒有人能想起來,動手的人是誰。
只知道在情急之下,有人直接抽出了鐵鍬,一鍬直接拍在了細腳的脖子後面。
粗糙,硬實的鋤頭,直直地卡進了細腳的後頸。
瘋子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過了幾秒鍾,鮮血汩汩地從傷口中點點滴滴湧了出來。
偏巧這時候還被細腳壓在身下的那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然在自顧自的慘呼掙扎……然後,細腳的身體就像裝了面的布口袋一樣,啪一下,從那人的身上,跌落下來。
細腳仰面躺著,短短瞬間,面孔就已經開始腫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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