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鍋鍋,對不起,窩不知道,窩不該躲著你的,你闊不闊以原諒窩呀……”
蘭洛沒有回應小火龍,他知道小火龍是無辜的,如果他厭恨小火龍,正好如了水龍的意,可蘭洛做不到與小火龍冰釋前嫌,和平相處。他始終記得,第一次鼓起勇氣去觸碰弟弟的時候,被弟弟害怕躲開的感覺,他眼睜睜看著弟弟落荒而逃,逃到了他的仇人懷裡。
在皇宮中的他孤立無援,沒有人會站在他這邊。
名義上的親戚看他的目光充滿懼怕,又帶著不甘與鄙夷,下屬們面對他時也是懼怕居多,連說句話都是戰戰兢兢的。就算多了個親弟弟又如何,就算他的弟弟願意喜歡他又如何,他始終是孤獨的。
銀白的眼睫垂下,以兩人的身高差,懷夏還是能看到蘭洛眸底的情緒,他從沒在蘭洛眼裡看到那麽多的悲傷。懷夏沒有親眼見過蘭洛的過去,光聽小火龍的描述,懷夏也能想象到那是一段多殘忍又難熬的過去。
傷痕累累的蘭洛總是在用盡全力抓住一線希望。
龍崽的時候,被獅子老師傷害,他還是願意相信懷夏,努力地喜歡上懷夏,正當他以為可以抓住希望的時候,手落了空,懷夏消失了。
擁有前世記憶的蘭洛仍舊想要抓住希望,想去擁抱自己的弟弟,還沒碰上,就被弟弟的懼怕逼退了。
懷夏心裡百轉千回,各種情緒交織著,卻始終不發一言,他不想說多余的話來教育蘭洛,他不是蘭洛,也不是小火龍,不能代替他們說出道歉或寬恕的話。
蘭洛的心結得由蘭洛自己來解開,而小火龍犯下的錯誤,也只能由小火龍自己來彌補。
懷夏往前站了幾步,他的胸膛幾乎要貼上蘭洛的胸膛,害怕嚇到面前脆弱的家夥,他的聲音輕柔得過分: “阿洛,你如果需要肩膀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
笑意闖入了蘭洛的眼底,驅散了些許悲傷。
在懷夏的話落下之後,蘭洛立刻低下了頭,將額頭抵在了懷夏的左肩上。
蘭洛不發一言,懷夏也什麽話都沒有說,安靜地陪著蘭洛,等待蘭洛的情緒緩和下來。
蘭洛沒有因為懷夏難得的主動而賴著懷夏不放,他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點,就放開了懷夏。
懷夏不放心,靠近了,仔細觀察蘭洛的眼睛,蘭洛被他盯得又害羞了起來,垂在身側的兩隻手都握成了拳頭,才沒讓自己躲閃開目光。
“阿懷,你在看什麽?”
懷夏笑笑: “我在看你還難不難過,如果你還難過的話,我還有很多辦法安慰你。”
蘭洛下意識道: “什麽辦法?”
懷夏: “抱抱你?拍拍你?給你唱歌?或者講笑話逗你開心?”
懷夏想的辦法都很幼稚,可蘭洛非常心動,他有些後悔,就應該厚臉皮一點,繼續賴在懷夏身上的,說不定,懷夏會將這些辦法全都做一遍?
蘭洛又覺得欺騙懷夏的做法不應該,他兀自陷入天人交戰中,懷夏完全沒察覺他的想法。
在確定蘭洛已經沒事之後,想起來找蘭洛的目的,懷夏從口袋裡拿出藏了許久的軟布,將五片銀色碎片攤開在蘭洛面前: “小火龍跟我說,這是裝著你記憶的龍蛋碎片,這些碎片裡也有與我有關的記憶。”
蘭洛眼裡閃過迷茫,很顯然,他也是第一次知曉這件事情。
“阿洛,我能看看這些記憶嗎?”懷夏問。
蘭洛身形一晃,下頜瞬間繃緊,他在幾秒內快速搜索與懷夏之間的點點滴滴,除了小圓球之外,以龍崽的身份,他有沒有做過什麽丟臉的事情?
這番搜索很快便有了答案:有的。
懷夏發燒的時候,他曾變回人形,抱了懷夏整整一夜。他還與發燒的懷夏對峙了很久,幼稚地質問懷夏,懷夏忘不的那位先生到底是誰?
而且不止一次,前不久懷夏倒下的時候,他依然幼稚地與意識不清醒的懷夏爭辯。
光想想,蘭洛就覺得無地自容,如果懷夏知道了這些,該怎麽想他?
會不會直接掐滅了喜歡他的可能?
一想到這,蘭洛下意識就想拒絕,可在接收到懷夏眼底的期待時,他毫不猶豫將拒絕的話改口: “你想看,那就看吧。”
懷夏開心道: “那,我要怎麽才能看到這些記憶呢?”
蘭洛朝懷夏伸出手,懷夏一愣,將自己的右手放入了蘭洛的掌心之中。
蘭洛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看著掌心裡,比他小了很多的手,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僵硬地解釋道: “阿懷,我想讓你把碎片給我。”
懷夏臉一紅,為自己錯誤的理解。
他想要撤回自己的手,蘭洛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這是懷夏主動的,蘭洛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他緊緊攥住懷夏的手,強硬地讓懷夏的手留在自己的掌心中。
“阿懷,我可以牽著你嗎?”
懷夏: “……”
明知道蘭洛是在趁機親近他,懷夏還是遂了蘭洛的意,他緩緩點了下頭,低頭之後,腦袋就沒有抬起來過。
蘭洛沒有要繼續臊懷夏的意思,善解人意地不再談論握手的事情。
懷夏的羞臊稍稍消退了一些,他埋著頭,將裝著碎片的軟布往蘭洛的方向遞去,蘭洛接了。
懷夏以為很快就能接收到碎片裡的記憶了,卻不想,蘭洛拿了碎片之後,握緊他的手,帶著他直接往山下走。走出了十幾步,懷夏才後知後覺發問: “阿洛,你要帶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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