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去。”蔣恩攥緊了拳頭。
“你不是來找我嗎?走什麽?”許遲緩緩地說。
蔣恩眼神一緊,閉了嘴。
“我讓你來,是想問你點事。”許遲很溫和地說。
“我不會告訴你。”蔣恩低著頭,語氣冰冷。
車猛地停下,蔣恩沒準備差點撞到前面的車座,而許遲系著安全帶,坐得穩穩的。
尤褚慕扭頭看向一旁陰暗的巷子,語氣陰寒,“這垃圾桶很大,剛好能裝下一個人。”
“......”蔣恩猛地抬眼,眼神暴露驚懼地看尤褚慕,卻又故作鎮定。
尤褚慕手肘搭著車窗,一手撐著下巴,語氣散漫卻讓人後背生寒,“不對,這下水道更合適。”
蔣恩一下子呼吸劇烈起來,拳頭攥緊褲子,頭垂得很低。
“你若是無所謂也行,我去問問你那三歲的兒子。”
“別碰我兒子!”蔣恩無處遁形,憤怒和緊張暴露無遺。
尤褚慕冷冷看他,“不想死,我哥哥問你什麽答什麽,聽話點的話,你能早點見到他。”
許遲都震驚了下,沒想到蔣恩竟然有了兒子。
許遲疑惑地問:“你有兒子了?”
“關你......”如刀的冷氣一下子抵上他脖子,他對上後視鏡裡尤褚慕如蛇般讓人驚懼的眸子,瞬間把所有話咽了回去,一滴冷汗從額頭滑下,他喉結滾動了下,低下頭,說道,“有。”
“看來你這幾年過得不錯?”許遲的語氣就像一個隨和的老朋友。
“過得不錯?”蔣恩諷刺一笑,刀又抵上脖子,他嘴角一抽,表情頓時乖順,低聲道,“萬先生失蹤後,我一直在調查...他有一股勢力在W國,我一邊在裡面做事,一邊查他的線索......”
蔣恩抬眼看向尤褚慕,眼神堅定,“萬先生,在你那,對嗎?”
尤褚慕對上他視線,點了頭,“之前是。”
“之前是?”蔣恩狠狠一笑,“對,之前是,你殺了他,是嗎?!”
蔣恩幾近崩潰,卻強力忍耐。
就在不久前,他感知到了,萬先生死了。
許遲伸手拍了拍他,吸引蔣恩的注意力,他對上的獨眼,開口說,“沒有,萬逾世的確是死了,但他是自殺的。”
“自殺?怎麽可能?”蔣恩根本不信,萬逾世的野心有多大,他一直都清楚,哪怕之前被萬夫所指踩進了泥土裡他依然隱忍野心,就等重新歸來,他什麽都沒做到,根本不可能自殺。
許遲輕聲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以萬逾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自殺,但你想過嗎,他還有機會嗎,現在這個世界,他還有機會得到他想要的嗎?”
蔣恩胸口狠狠一震......萬先生還有機會嗎?...沒了,這個世界早沒了萬先生可插足的地盤,這是新的時代了,新的被尤褚慕所稱霸的時代,到處都是尤褚慕的眼線和勢力。
萬逾世根本不可能從尤褚慕手裡搶來任何東西。就算不是尤褚慕,也還有別人。
其實,他早就預言到了,萬先生是垂老瀕死之人,他已在這亂世中過了他最波瀾的一生,已落泥潭,墜入深海,無人施救,再也沒有爬升的轉折了。
他回想起在兒時流落大街,差點被狗咬死,是萬先生救了他,給他吃住,雖然在後來將他丟進了萬人骷裡,他也沒有怨恨,反而感激萬逾世的狠心,讓他在這亂世有了生存的能力。
那是給了他新生命的人,只要他需要他,他誓死為他效勞,可現在,他還活著,萬先生卻死了......
許遲眼神靜靜地盯著將蔣恩看,他覺得蔣恩早已預料,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甚至為了萬逾世,他願意違背預言,跟預言鬥爭。
“當初,萬逾世設計我墜海,你應該能料到現在這下場。”
“不。”蔣恩搖了搖頭,眼神透露痛苦,“當初,預言很明確,不能讓你回去,若你回去,這個世界將不再有罪人,一切徹底脫軌,萬先生他...他有自己的計劃,他想恢復異能,必然要奪取更多異能催劑,其中的手段必然不好看,所以,這個世界不能只有他一個罪人,在他恢復前,這個世界越亂越好......”
蔣恩把話說出口,尤褚慕眼神愈發冷,許遲倒是淡定,因為這和原著裡萬逾世的心思一樣,他早就知道。
蔣恩看向許遲,問出了積攢在心裡許久的問題:“你到底是誰,從而何而來,為什麽我怎麽都看不見你所在的位置。”
人在萬象之中都有自己的位置,那便是他出生所在的地方,孕育他的草木和水土所在的方向。
可許遲,他看不見許遲和這個世界的任何聯系。
許遲對上他審視的瞳孔,心裡咯噔一下,想到尤褚慕還在旁邊,更緊張了點,但面上依舊淡定,他緩緩說,“你看不到的人多著呢,這世界幾十億人,你能保證自己看得到所有人的位置嗎?我只是看不到的其中之一罷了。”
蔣恩看著他坦蕩的眼神,默默低了頭,想來,或許也是,這世界那麽多人...可真是這樣嗎......
“你話還沒說完吧,接著說。”許遲看著他。
蔣恩頓了頓,繼續道,“後來的事,便是現在這樣,我們以為改變你的存在,預言就會發生變化,事實卻是沒有,就算你消失了,世界還是沒按萬先生想的走,甚至...他大概也後悔招惹了你...並且,你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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