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幽默。
顏沫不知道要笑好,還是該為安知寒都同情的地下男友也是他,而感到尷尬比較適合。
傷痛和苦難這種東西似乎累積的足夠多,就會變的麻木,最後甚至可以笑著和別人當玩笑講出來。
顏沫經歷多了,內心反而平靜了。
“謝謝你的提醒。”顏沫一點點把手從安知寒的手掌中扯出來,在安知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說:“我的事我會自己處理,不勞煩你了。”
“小沫。”安知寒收緊下頜,克制住急迫輕聲詢問:“你是故意和我置氣?”
所以連事實都不相信,寧可相信那個邊巡?
“我沒有懷疑你的話。”顏沫搖搖頭,“也沒在置氣。”
“可你表現的過於平靜了……難道你早知道他出軌了?你還願意和他在一起?”安知寒猜測著。
“不、不是。”顏沫沉默片刻,反問他:“那你想讓我怎麽解決,怎麽反應?”
安知寒怔住,一時間沒答上。
顏沫垂眼:“我和他分手,然後呢?和你複合嗎?”
安知寒抿唇:“我沒這個意思……”
顏沫看他一眼:真的沒有嗎?”
安知寒:“……”
青年口吻溫和,輕輕說:“你知道揭穿邊巡會傷害到我,你也知道驟然知道這些事會對我造成打擊,你卻還是急不可待拿著證據來到我面前。”
顏沫不是說安知寒不說就爭取。
而是想說……
安知寒是期待他傷心的。
“你做這些不是為了避免我受傷。”
顏沫看著安知寒。
閉了閉眼。
“你只是……無比期待看到我無法接受然後崩潰悲痛欲絕……你甚至藏著激動,想要看到我和現任分手。”
期待我惶惶不安,無人依靠。
所以一味地貶低我,否定我。
“你一點都沒認可過我,希望我過得好。”
因為只有我過的無比悲慘,你才能像神明救世主一樣來到我的世界,把我這個可憐蟲救起來,才能讓我滿懷感激重新回到你身邊。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啊。
我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
可有時也會痛恨自己太過了解你,看的這麽仔細明白。
“小沫你把我想的太壞了,我只是愛你才會——”
“你不是。”
顏沫不知為什麽自己會這樣冷靜。
他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怎麽能這麽淡然、這麽安靜地看著安知寒驚訝睜大了雙眸,看俊美優雅的男人急於狡辯,仿佛旁觀者,感慨自己明明已經和男人分開這麽久,還會因為他的所作所為而難過。
“你做這些不是因為你愛我,你做這些……是想讓我愛你……”
顏沫站起身。
他看著安知寒,想。
可站在你面前的我啊。
早就拿不出當年對你萬分之一的喜歡,來讓你開心了。
‘為了讓我愛上你,你下意識選擇了摧毀我。’
安知寒微微張嘴,仰望著自己記憶中柔弱的仿佛需要誰保護、過於怯懦總羞澀低著頭、永遠沒有自己想法的溫順的青年——
看著對方白皙溫柔的面容,還有烏潤堅定的瞳孔。
他仿佛第一次,第一次真正認識到他般。
那麽陌生、堅強。
讓他不敢直視。
“小沫我沒……”
“安先生。”
安知寒急切的想說些挽回局面的辯駁,卻被青年打斷。
“謝謝你的告知,我會和我的男友溝通然後處理這件事,還有,請你以後不要再用這種方式關心我了。”
顏沫誠懇地說。
“我想安安靜靜地生活,我不需要您的關心。”
他們一開始就不是一路人。
青年天真以為愛就是為心上人無條件的付出,一心讓對方得到幸福快樂。
可在安知寒和其他人身上,青年發現愛可以為了得到對方不擇手段,不惜讓對方傷心。
即使現在安知寒忽然反悔,想要複合。顏沫卻發現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開心,他突然之間就看清了,自己和安知寒的不同。
雖然安知寒說要複合,可顏沫看的出來。
安知寒還是看不起他……
這個男人從沒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他的目光始終帶著對弱者、平凡人、沒錢沒力量的庸人的憐憫。
他覺得自己不照顧顏沫,顏沫就沒人照顧沒人養就會活不下去。
他覺得自己願意給青年附庸,多麽感天動地。
可那不是對妻子的感情!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仁慈!
“我確實沒有您聰明,沒有您富有、眼界開闊、見多識廣。”
青年認真的解釋,沒有故意刁難或羞辱諷刺的意思。
“但我也沒有您想象中需要誰保護照顧,遇到困難必須有人攙扶,不然只能趴在地上以淚洗面,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
安知寒被這些話扎的無比後悔。
搜集到那些證據,他難掩激動暗喜。
原來青年的新任男友不愛他,原來青年的感情破碎了,原來青年被人出軌了!!
這真是——
太好了!
安知寒為此甚至打心底生出宛如看到商機的喜悅來,狠狠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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