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大礙。”
“是嗎,那就好。”
“嗯。”
“……”
氣氛陷入了僵局。
兩個人誰也沒開口。
他們已經不是能依賴撒嬌的關系了。
他們彼此之間都很清楚。
多說什麽,哪怕展示脆弱,尋求保護,都會讓對方為難尷尬。
而且其他前任就在附近,他知道顧雁回是真的擔心他,冷對他人的好意多麽傷人,多麽惡劣。
他捏緊被子有些焦慮的想催促顧雁回離開。
於是在顧雁回再次開口呼喚他的名字“小沫”時,顏沫咬牙打斷他。
“多余的關心沒有必要。”
顧雁回臉上劫後余生般的喜悅僵住。
“既然你已經拋棄我了,就不用再過來可憐我。你現在是我的什麽人?前夫?”抱歉,雁回。顏沫扯扯唇角,故作嘲地說:“謝謝你來看我,但我現在完全不想看到你呢,拜托你能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嗎,其實你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心裡很開心吧?覺得我離開你以後就什麽都不行,我過得越倒霉你越有成就感是不是!”
顧雁回怔了幾秒不可置信地解釋:“你在說什麽啊小沫,我沒有那樣想——”
“不要那麽叫我!”
顏沫裝作被拋棄的怨婦一樣把枕頭砸過去,崩潰的衝他吼:“你給我滾!!”
砰。
枕頭從顧雁回臉上掉下來,砸的他垂下頭。
顏沫沒有漏看他露出的傷心和低落。
……真的對不起,抱歉,顧雁回……
病房內一片死寂。
蘭戈挑眉從旁邊看熱鬧,他發現這個被他撞到的家夥戲還挺多。
有意思。
顏沫喘著粗氣在那兒僵持了幾秒,看著顧雁回默默撿起地上的枕頭,拍掉灰塵放到床上。
“我走。”片刻顧雁回低頭低聲說:“你別生氣,好好養傷,有需要打我電話、需要錢也可以打我電話,我……”
“謝謝了,但不需要你擔心,沒有你我一樣可以自己解決。”顏沫冷冰冰打斷他。
顧雁回:“……”
顧雁回抿唇點點頭,對顏沫勉強笑了笑:“那就好,那我……走了。”
顏沫怕自己會心軟,撇開頭淡淡“嗯”了聲回應。
顧雁回沉默抱著機車頭盔,低著腦袋轉身慢慢朝病房外走去,很快消失在走廊遠處。
聽見男人的腳步聲遠去,顏沫松口氣,心裡也不是滋味。
拋除情愛,顧雁回能在他遇到事故後第一時間趕過來,顏沫真的很感謝他。
把人罵走是他的不對。
“對比之前幾位,你的這位前夫待遇有點可憐啊,急急忙忙跑過來一句好話都沒撈著,就被劈頭蓋臉給罵回去了。”蘭戈插兜,視線從門口收回落在床上躺著的青年身上,“你是怕他們幾個遇上?他們難道彼此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顏沫無視他口吻中的嘲諷,淡淡道:“這位先生,我們熟嗎?不管你的事請不要隨便打聽。”
壓抑低落的顏沫淡淡瞥了眼蘭戈。
蘭戈,他的第二任攻略對象。
不同跟安知寒從頭到尾的無人回應,和蘭戈在一起時才算得上是顏沫第一場戀愛。
兩三歲他們便成了最好的朋友。
小時候顏沫長的小,小朋友不愛和他玩兒,可蘭戈會站在他面前保護他,會和講他壞話的小朋友打架。
因為他,部隊大院的其他小朋友也不和蘭戈玩了。
顏沫很自責,但蘭戈卻無所謂地說:
“我和你玩比和他們在一起玩兒開心一百倍!”
“顏沫你長的真好看,一會我扮演爸爸,你當我媳婦。”
“現在的女孩怎麽這麽複雜,唉,和她們在一起還不如和你搭夥過日子,就這麽過一輩子。”
“顏沫你要是談戀愛了不就剩下我一個了嗎,不行!不許談!咱倆說好了要做一輩子老光棍。”
從兒時到長大。
從青梅竹馬,到情竇初開。
青澀的回憶遍布彼此的生命。
蘭戈帶他逃過課去過遊戲廳,給他買可樂帶他看電影,當電影結束燈光昏暗時,他們看著那些於黑暗中偷偷親嘴的情侶,臉燒紅地握緊彼此的手……
從小到大他習慣對他摟摟抱抱,對他勾肩搭背。
他們一起登山,一起拍照片。
打雷的時候,蘭戈總會跑到隔壁他家樓下,偷偷爬上他的陽台,鑽進他的被窩抱著他。
“不怕不怕,放心,你蘭哥在呢。”
“……”
其實顏沫不怕打雷,但蘭戈覺得他怕。
男孩像是明亮的光,像轟轟烈烈的雷雨,也像自由不羈的風。
顏沫向往他,也愛他。
蘭戈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
家裡的圈子讓蘭戈成為當之無愧的‘太子爺’。
桀驁的少年看不上任何巴結他的人,可他唯獨對顏沫另眼相待。
圈子內誰人不知道,如果惹了蘭戈,只要找來顏沫,立刻就能讓太子爺喜笑顏開。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特殊?
蘭戈一點點把顏沫的心佔據,顏沫每次看著蘭戈,都能聽見自己淪陷的聲音。
一開始他是他的救命良藥,愈合著冷暴力的陰影。
他們總是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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